第830章 仙文來源,孤峰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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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棠雙眸紫光大盛。

可即便是永恆之氣的力量,也難以窺破眼前之人的詭異。

此時的文軒,左眼為‘鴻’,右眼為‘蒙’,紫府眉心則是顯現出一個不斷變動、閃爍的仙影。

猶如神魔藏於竅,仙人內蘊府!

他周身上下,都有一個個米粒大小,散發青白之光的古樸字跡,如同一道道玄奧符籙,將整個人都徹底籠罩其中。

“跪地膜拜?”

鐵棠輕輕探出手,右掌之上條條青筋好似大龍湧動,烏青一片,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肉身霸力。

“看來你就是所謂的‘仙文’了,竟然能夠佔據他的肉身、元神,著實讓我大開眼界。”

說話間。

鐵棠的右掌並沒有停下,無盡的幽暗壓蓋蒼穹,碾軋天地的大磨盤朝著文軒揮去。

“好手段,好神通!”文軒咯咯怪笑,喉嚨中發出的聲音完全不似人聲。

他張口一吐。

‘開’、‘天’二字迸射而出。

這兩個字一飛出,虛空便浮現出一柄淡淡的斧頭身影,長約百丈,斧刃流光璀璨。

但見斧身一震,道道斧光劃破虛空,斬斷無量光。

三五呼吸之間。

就輕鬆破去了道魔相逢鑄就的天地大磨盤。

鐵棠眸光一閃,意識海泛起一副副畫面,其中便有渾沌大世界的盤古斧身影。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他垂下手掌,沒有再繼續發動攻勢。

仙文,仙文,什麼樣的文字,可以讓人開闢一門正統大道?

這個問題……

鐵棠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此時。

眼前驚變的文軒,讓他終於知曉了仙文的起源。

《鴻蒙仙卷》!

雖然他並沒有見過這本天書,可也有幾分瞭解。

尤其是與這本天書齊名的另外兩本,他都見過。

三本天書的內容雖不同,可出身在一個時代,各自之間的神韻、意境,乃至時代烙印,都總會有一些相似、相仿之處。

鐵棠看見鴻、蒙二字之時,心中便已然有些猜想。

直到文軒吐出開、天二字,演化成那柄熟悉的斧頭……才讓他確認了猜測。

十有八九。

所謂的仙文,就是來自《鴻蒙仙卷》。

且不是他人手抄、臨摹,而是《鴻蒙仙卷》的本體、真經!

這本出自混沌大世界的三大天書之一,不知為何流落到了此時,也不知何時誕生了意識,亦或者它本身就有意識。

最終被文軒發現,藉此推衍出了仙文大道。

這裡面是否有《鴻蒙仙卷》本身的算計,還是文軒天命使然?

鐵棠不知,也沒興趣瞭解。

他看著還在躍躍欲試的文軒,擺擺手:“若我所料不差,你應該還是殘缺之身。

我對你還是有些興趣的。

可惜……

你已經誕生了自己的智慧,不能如我所願。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

就此別過,他日有緣,再相逢!”

《鴻蒙仙卷》記載了什麼,鐵棠還是很想知道的,但他知曉‘文軒’不會告訴自己。

且這本天書,九成九已經殘缺!

因為諸世錄上記載,文軒為了晉升無量,吞噬造化旁門,可惜他擁有的仙文不足,只有【化】,沒有【造】字。

以至最後功敗垂成!

文軒此時還不知,鐵棠已經看破了自己底細,聽他嘰裡咕嚕說了一堆,不知在說些什麼。

“你這廝倒是好生古怪,實力不差,但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既然你不願跪地膜拜,本尊只能親自出手了!”

他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身鮮血,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個【仙】字。

這‘仙’字一出現,四周的虛空都為之一沉,無數仙韻精粹匯聚此處,化生出一道昂藏巍峨、高約千丈的身影。

鐵棠一轉身,連踏三十三步,朝著蒼穹之上飛去。

“哪裡走!”文軒眼中的鴻、蒙二字大盛。

那仙字化生的偉岸軀體也是迅捷無比,如神電激射而出,要攔下鐵棠。

可這一瞬間。

鐵棠踩過的三十三步,各自有一道朦朧身影浮現,隨後立刻匯聚一處,劈頭蓋臉就打出了一門至強印法!

狂暴的攻勢綿綿不絕,幾乎是觸碰之間,就摧枯拉朽地打碎了【仙】人。

文軒神色驟變,又接連寫了九個大字,方才堪堪將這門印法餘波抵擋下來。

可此時。

眼前哪裡還有鐵棠的身影?

“三十三天印?”

“你到底是誰,怎麼可能會這門印法?我都只懂一半……”

文軒不敢輕易追擊。

三十三天印一出,不但彰顯了鐵棠的神秘,更是讓文軒失去了取勝把握。

“他難道是盤古族?可盤古族已經……”

文軒呢喃著,眼中的鴻、蒙二字開始消散,周身肌膚的其他字跡也在飛速褪去。

少頃。

真正的文軒,從昏迷之中醒來。

他掃了四周一眼,看到下方諸多昏迷的屬下,以及虛空中殘留的激鬥餘波,雙眼連眨,似乎明白了什麼。

“連你……也留不下他?”

文軒心中大駭。

稱霸此界漫長歲月的文軒,在此時突然升起了無盡的惶恐。

本來還有些懈怠的心境,驟然對力量生出了無盡的渴望。

“他難道不是天尊?”

“對!他不可能是天尊!”

“天尊境內,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勝我?古往今來都沒有這種人……沒有……沒有……”

……

鐵棠自然不知曉自己的舉動,給文軒留下了多大的陰影。

知曉了仙文來歷之後,他便不再留戀此間,而是催動世界之力,藉助面具,再次朝著太初元境奔去。

當他第四次踏入太初元境之後,眼中所見,讓他一瞬間頭皮發麻,徹骨冰寒。

過去的自己又出現了!

彷彿一切的一切,從來沒有改變過。

“我明明看到寒煙柔……怎會如此?”

鐵棠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我看不到其他人進入太初元境?難道古往今來,只有過去的我?”

“不可能,絕不可能!”

片刻之後。

鐵棠強行平定了心神,不再關注過去的自己,也不再思索其他可能。

太初元境的神秘,還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看破。

為今之計。

還是要率先回到自己所在的時代。

“這一次,一定要成功!”

無盡的幽暗之中,再次綻放出淡淡的七彩神光,虹橋閃現,隨後又緩緩消失,一切歸於虛無。

當鐵棠再次出現,已經來到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一頭巨大的海鯨乖巧地停靠在他身旁,碩大的深藍眼眸一眨一眨,似乎極為好奇眼前的生靈。

鐵棠翻身一躍,坐到海鯨頭上,五指一按,仙韻流入海鯨體內,為它伐毛洗髓。

同時。

他施展出諸多手段,去嘗試瞭解今朝為何時。

一個時辰過後。

處於當世最繁華聖京的鐵棠,眼中流露出深深地失望之色。

“又不是……”

“我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回去……”

他嘆息一聲,再次奔向域外蒼穹,踏上重複的道路。

一次。

兩次。

三次。

……

每一次重複,鐵棠都能在太初元境,看到過去的自己。

每一次出來,眼中所見,都會打破他心中的希冀。

最終。

在第十次,鐵棠心中第一次誕生了崩潰、害怕的念頭。

他立身虛空,腳下千丈之處,便是無盡紅塵。

一道道雜亂無序的聲音,全被他盡收耳中。

“天狼國臣服了,九州已是三足鼎立之姿!”

“遙想當年,九州還是三朝二十國的盛世,如今卻是戰火紛飛,殺伐不斷,終究是蒼生之苦。”

“三大神朝,不知誰會一統天下?”

“自是天獅神朝,畢竟天聖獅皇就出自此朝,他老人家不會看著神朝隕落。”

“我看也未必,牛魔神朝的新任牛皇,也已踏入至臻之境,他的實力強大的不可思議,未必不能抗衡天聖獅皇。”

“你們那些都是老黃曆了,我在神朝中有親戚,他曾告訴我,牛皇曾與天聖獅皇交過手,最終卻是敗了一招。”

“什麼?牛皇輸了?”

“莫非牛皇輸不得?天聖獅皇可是眾聖之源,道統開闢者。

聽聞牛皇早年起家,也是修煉的‘玄丹化界道’,他贏了才不正常。”

“這倒也是。不過傳聞之中,牛氏一族的域外老祖還在世,是傳說中的無量存在。

牛皇若非得了牛氏老祖支援,也坐不上如今的皇位。

天聖獅皇再強,只怕也是不敵無量……”

“你這話說得,天獅神朝背後,未必沒有域外巨擘支撐,不過都是巨頭間互相角力罷了,最終還得看下面廝殺……”

……

鐵棠聽了許久,已經知曉牛魔神朝的新任牛皇,就是牛大春。

可他心中沒有絲毫喜悅,也沒有前去相見的想法。

反而這個訊息,讓他如墜深淵。

“我竟然來到了一個重複的時代……”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訊號。

它代表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自己一直兜兜轉轉,再怎麼進出太初元境,又有何用?

這次能重複,下次也可以。

“這是怎麼回事……我該如何回去……”

鐵棠失魂落魄地飛離此界,朝著太初元境疾馳而去,似乎只有那裡,能給予他一絲希望。

他好似無頭蒼蠅一般,不斷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不斷地進出太初元境。

不知多少次的進出,讓時間在悄然流逝。

當鐵棠再次回到太初元境,看著過去的自己,嘴角只剩一絲苦笑。

“回不去了。”

“時間若是一條線,那我只能算是一個點,每一次,都只是在碰運氣。

可線太長,點太小。

就算我現在回到大商,也未必是自己應該所在的那個點。

還有時間的流逝……

時間過去了多久?

是不是我現在所花費的時間,早就超出了界限。

我回去之後,是否一切都已改天換地?”

無數念頭,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鐵棠痛苦地閉上雙眼。

很多猜測、很多想法,他其實在一開始就已知道。

只是因為回去的諸多希望,讓他下意識忽略了那些猜測,只盡可能往好的方向去想。

可在這數十次的重複之後,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面對一個可能無法再回去的現實。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鐵棠猛然站起身來,披頭散髮,神色顯得有些猙獰。

“寒煙柔!”

“她能自由穿梭古今,我可以學她的法門。”

“道隕無回雖然是她的正統之秘,不過她能自由往來,最關鍵之處,還是藉助了秦塵給她的天命、氣運、造化三大本源。

對!

就是三大本源。

我也要去掠奪三個本源,我也要!”

這一息的鐵棠,似乎已經有些瘋狂,眉心的永恆印記浮現,一縷縷清涼也壓不下他心中回去的慾望。

為此。

他也可以不擇手段!

被血色充斥雙眸的鐵棠,在回首之時,終於緩緩褪去了紅光。

只因為。

他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那個顯得有些稚嫩的自己,正一板一眼地觀摩天道母巢。

“我的念頭……”

鐵棠低下頭顱,看著自己的雙掌,掌上一條條紋路清晰可見。

那似乎代表著一個人終生的命運。

“命運麼……是你在影響我?”

鐵棠環顧四周,閉目沉思,喃喃道:“可惜,你的力量……似乎也無法抵達太初元境。”

一次次的重複,讓鐵棠忽略了世間最大的對手。

命運!

命運亙古長存,存在於每一個時代,影響著世間一切事物。

鐵棠不確定,命運是否在暗中施加了什麼手段。

也或者。

命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自己如今的所作所為。

但唯獨。

太初元境,不該是命運能夠觸及之地。

鐵棠盤膝而坐,如渡萬古神劫,再次審視自己過往的每個舉動,將自己那些瘋狂的念頭,抽絲剝繭般驅除。

不知過了多久。

當他再度睜開眼,過去的自己已經離開,空蕩蕩的太初元境只剩無盡幽暗。

“會有回去的路!”

“我會親自找到!”

伴隨七彩虹光的閃爍,鐵棠再次消失在太初元境。

……

造化仙宮,菩提樹下。

風冰瑤、妣辛,都靜心聽著一位佛陀講經,牛大春、範淳則是在一旁下棋,兩個臭棋簍子鬥了個不亦樂乎。

正在這時。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幾人循聲望去,來人西裝革履,皮鞋擦得鋥光瓦亮,不是雲辰衍又是何人?

面對這位‘道外孤峰’,眾人不敢有絲毫大意,紛紛起身施禮。

雲辰衍目光安寧,走到幾人近前,看向了風冰瑤、妣辛二人。

他抬手一招,掌心出現了一副畫面,內裡呈現的,是兩道廝殺的身影。

其中一位,陡然喚出了三十三個化身,各自佔據不同方位,打出了一門難以想象的恐怖印法,一舉就震碎了對手。

這等霸道威猛,瞬殺同境的爆烈手段,讓在場眾人都為之嘆服。

妣辛更是又驚又喜,她追隨人皇商凪數百年,卻從未見過人皇施展如此恐怖絕藝。

但這也代表著……人皇是不是也感到了足夠多的壓力,才會施展這等手段滅敵?

牛大春看到畫面中的景象,眉頭挑了一挑,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麼。

雲辰衍看著二女,問道:“你們都是新世界的人,可知寂滅之子的這門印法,源自何處,是為何名?”

風冰瑤、妣辛對望一眼,隨後各自緩緩搖頭。

雲辰衍知曉二人並沒有欺騙自己,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之色。

“前輩,這是怎麼回事?”範淳見縫插針,打破沉悶氣氛。

雲辰衍倒不隱秘:“也沒什麼,降臨之日將近,本尊推算寂滅之子的未來,不料卻看到了這副畫面。

這門印法……與我記憶中一位故人之法,有些類似,所以前來相詢。”

牛大春剛想開口,卻聽見妣辛搶著問道:“前輩,人皇如何了?”

“你放心,寂滅之子怎會死在這裡?只不過……自大尊隕落之後,那些人也愈發急切了。

派出的人手愈加厲害,不計底蘊地消耗,縱然是他……只怕也擋不住太久。”

風冰瑤心中一動,知曉人皇抵擋百年的謀劃,只怕是堅持不了那麼久了。

人皇若是被迫退出,只怕就要輪到鐵棠上場。

到時候……

思索間,牛大春甕聲甕氣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沉思:“前輩,這門印法如此剛猛霸道,到底有何來歷?

你老人家見多識廣,給我們這些小輩說說唄。”

“老人家?”

雲辰衍平靜如水的臉龐,浮現一絲笑意:“至聖勇武太玄仙尊神威牛皇之言,雲某可不敢當。”

牛大春臉色一僵,沒想到被雲辰衍揭了老底。

就連範淳也湊過來一個大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故友。

牛大春來歷比雲辰衍更古老,他是知道的,可那一連串的名頭,範淳卻是從未聽過。

談及過往,雲辰衍眼中也泛起了一絲回憶。

他走到菩提樹下,盤膝而坐,也示意眾人落座,無人不從。

“這門印法,真正的來歷,應當是出自最為古老久遠的世界。

傳聞是盤武真人先祖的先祖所開闢。

此印,名為‘三十三天印’!

不過真正的三十三天印,早就已經失傳了。

據我所知,當世已經沒有任何人還懂得這門印法。

有記載的是,除了盤武真人這一脈,世間還有元始天尊那一脈,知曉真正的‘三十三天印’。

但這兩脈的真法,也都已失傳,不過兩脈之中,也有流傳下來許多零散的印式,各自有各自的名號。”

牛大春聞言,心中又是一動。

這一下引來了雲辰衍好奇的目光,不過還好風冰瑤的疑問,解救了牛大春。

“敢問前輩,盤武真人倒也罷了,元始天尊這等神話中的神話,莫非也真有其人?”

雲辰衍攤了攤手:“說實話,我也不確定,至少我是從未見過元始天尊。

但根據外面那些人的話語,此人應當是真實存在過的,且厲害得無法想象。

盤武真人的名號能夠流傳,除了他本身實力強大之外,主要還是因為他曾經與命運親自交手。

以及他開闢的第二正統,扭轉了第一正統錯誤的道路,為後世正統做出了極大貢獻。

但這個元始天尊……既沒有與命運交手的記載,也沒有為後世做出足夠多的貢獻。

他的名號能夠流傳,雲某也是甚為不解。

大抵……

還是‘元始’二字,給予了他人足夠的幻想。”

範淳最喜歡聽這些老黃曆,尤其是從雲辰衍這位道外孤峰口中傳出,可信度極高,或許就能拿去交易。

於是他緊接著問道:“那前輩剛剛所說的故人之法,莫非也是與三十三天印有關?

晚輩生得晚,不知曉過去之事,前輩給我們講講唄。”

雲辰衍眼中流露愁思,好似一汪秋水,令人望之便升起無窮遺憾。

“故人……”

“過去那麼久了,是故人,也是故人。”

牛大春摸了摸頭上的九曲牛角,詫異道:“故去之人,前輩所言,難道是死在你手上的那位……

第二位九極之變?”

雲辰衍看向牛大春,緩緩開口:“不錯!”

“當年我與他交手切磋……不知多少次,都是敗在了這門印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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