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被追殺的母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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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夜晚中,四周不斷傳來隱隱的風聲。

在這座城市的城郊外的一處小山坡,四周大多是稀疏的樹林,山坡上有一塊巨大的青石。

此刻,一個俊逸不凡的男子正盤坐在這青石之上,雙眸緊閉,做著冥想的姿勢。

在這片寂靜的環境中,秦無憂用心感受著空氣中風的律動,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才停止了冥想,緩緩睜開雙眼,輕輕吐出一口氣息。

今日的夜空中沒有任何星光,陰雲密佈。

唯一的光芒便是那遠處的城市的燈光,夜已漸深,這時正是人們睡得最沉的時候。

“真是一無所獲的一天啊。”秦無憂無奈地一笑,低喃出聲。

今天一天他都在努力奔波著,找尋這座城市中,殺手組織的可能隱藏地點。

不能說一無所獲吧,只能說什麼也沒找到。

他從早上找到晚上,幾乎把整座城市都跑遍了。

這座城市裡所有防備森嚴,不同一般的地方他都偷偷潛入進入探查了一番。

結果找到的不是什麼黑手黨、飛車黨的老巢就是毒販的據點,有的甚至是這個國家的軍事基地。

每多找一處地方,秦無憂的失望就多一分,臉也越來越黑。

直到耐心被消磨殆盡,他才來到了郊外這座小山上休息一番。

夜浸在樹林裡,空氣像是被月光濾過,清冽得能照見人影。

風穿過枝椏時帶著葉尖的露水氣,混著腐葉與泥土微微的腥甜。

吸進肺裡,涼絲絲地漫過喉頭,連帶著白日裡的濁氣都被滌盪乾淨。

偶爾有晚歸的蟲鳴撞碎寂靜,卻更襯得這空氣靜得發脆。

能聽見松針落下的輕響,能辨出苔蘚在暗處舒展的潮意,甚至能捕捉到遠處溪澗滲過來的、帶著碎星子的溼涼。

深吸一口,呼吸著周圍的空氣,彷彿五臟六腑都被這林間的夜氣泡得通透,連呼吸都成了一件輕盈的事。

每一寸都沾著草木的清芬,帶著夜露的微寒,在鼻尖眉梢輕輕漾開。

一種無拘無束的感覺縈繞心頭,讓他這一天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而積累下來的煩躁都舒緩了幾分。

看來想要低調探查,短時間內是很難有什麼成果了。

明天,自己是不是要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呢?既然自己找不到,那不如直接從別人嘴裡問?

若是殺手組織真的在這座城市裡,那些掌控著黑暗勢力的人,多年在在黑暗面遊走,肯定會發現些許蛛絲馬跡,甚至和殺手組織有什麼往來也說不定呢。

想到這個方法,秦無憂微微笑了起來,隨後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個計劃。

現在那些啥手續組織本就因為發生變故而警惕著,若是自己這樣大張旗鼓的尋找他們的蹤跡很大可能會打草驚蛇。

若是他們轉移陣地就不好了,自己還得重新大費周章的再去尋找一次,與自己的初衷不合。

正在想著有什麼辦法可以達成自己的目的,又不會驚擾到敵人的時候。

秦無憂便聽到幾聲若有若無的槍聲隨著一陣喧鬧的風聲傳來。

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怎麼會有槍聲,難道是今天自己乾點的那兩個人的同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來尋仇的?

不,應該不是,秦無憂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信心的,一些普通人想要找到自己的蹤跡基本不可能。

而且,如果是來尋仇的,沒道理還沒找到自己的人就開槍的,這不是暴露自己的行蹤給敵人嘛。

秦無憂緊皺著眉頭,緩緩閉上了眼睛,細細聽著風中傳來的情況。

槍聲的位置距離這裡大概在一公里之外。

那處樹林裡,此刻有一群人,正手持著武器在追殺著什麼人,聽槍聲應該是手槍以及輕型機槍。

他驀地睜開了眼睛,冷呵了一聲。

這座城市還真是有夠混亂的,都可以稱之為罪惡都市了,慾望、殺戮、情色等等,一切都顯得那麼赤裸裸。

僅僅一天之內就讓他遇上了兩次糟心的事,他不想找麻煩,但是麻煩總是會自己主動找上門來。

黑幫火拼?看架勢也不像,什麼人竟然能讓那麼多人,手持著各種熱武器全力追殺?

秦無憂對那些人的身份來歷不關心,只要不是針對自己的,是什麼情況都與他無關。

但是看那些人奔跑的方向,是向著自己這邊過來的,這點距離並不算遠,他們撞上自己的可能也不是沒有,那麼,他需要避開嗎?

略微一思考,他就打消了躲開的打算。

他做事從來無所顧忌,什麼時候需要退讓,避他人的鋒芒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了個地方清淨一下,還要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避開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那就太沒意思了。

他靜靜地盤坐在那塊青石之上,與黑暗徹底溶為一體。

各種槍械的聲音在樹林中此起彼伏,而且在漸漸減少,可見被追殺一方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不久之後,槍聲變得稀少,只是偶有響起。

秦無憂透過此判斷出來,被追殺的一方,應該已經死的所剩無幾了。

這雙方的實力差距有點懸殊啊。

沒過多久,事件的主人公果然和秦無憂預料的那樣,不偏不倚的和他撞上了。

率先從樹林裡衝出來的一共三人,最前方的是一大一小兩名女子。

那兩名女子都是一副金髮碧陽的模樣,在黑夜中也是格外顯眼,看起來竟是一對母女。

後方拿著一把衝鋒槍的中年人應該是她們的保鏢,

只見那一名男子大叫了一聲,停下身來,對著樹林之中開始了瘋狂的掃射。

看在秦無憂的眼中,這傢伙的行為純屬是腦殘了。

他已經跑到樹林外面,雖然說現在天色很黑,但沒有呢樹木的遮擋,他人若是仔細看總能讓人看見輪廓。

反觀他的對手,此刻正身處樹林之中基本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這個時候不趕緊逃命,反而停下開槍,在槍火的映照下,不是純粹給樹林裡的那些人當靶子嗎?

果然,正如秦無憂所預想的那樣,衝鋒槍中火舌才吐了沒有兩秒。

一發子彈便從樹林當中射了出來,當場擊中了他的額頭,將其爆頭而死了。

男子的屍體還沒倒下,下一刻,十幾名黑衣男子如同潮水般的從樹林中衝了出來。

那一大一小兩名女子此時還沒跑出多遠,就見那十幾名黑衣男子中的一個人舉起槍。

“彭”的一聲,子彈沒入金髮女子身前的草地中,她的下一步正要跨到那裡,眼見草坡爆開。

直接將她嚇了一大跳,發出一聲驚呼,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小女孩剛跑出兩步,發現自己母親的狀況之後,立刻折返回來,抓著她的胳膊,努力的拉拽,想將自己的母親拉起來。

奈何自己的力量太小,只能無力的哭著喊道:“媽媽!媽媽!”

“繼續逃!別管我!”金髮女子推開那小女孩,自己掙扎著也要爬起來。

還沒等她站起身,就聽到“彭”、“彭”兩聲沉悶的槍聲。

飛馳的子彈射在了她雙腿之間的草地裡,擊飛碎石泥土,嚇得她一陣尖叫。

她被嚇得渾身顫抖,似乎也沒有再爬起來的膽量了。

“呵呵,真是讓我們兄弟一頓好追啊,你們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

那名持槍的男子口中發出陰惻惻的笑聲,口中發出戲謔的聲音。

小女孩見母親沒法逃命,擁入母親的懷抱,緊緊的抱著她,一時間也哭著不肯走。

金髮女子抱著小女孩,陷入絕望,雙手撐在地上,掙扎著向後爬,目光望向一側時,卻陡然怔了一下。

在十幾二十米外的黑暗中,那塊不大的青石上,在微暗的月光映照下隱隱顯出一個人的輪廓。

負責保護她的那些保鏢已經全部被敵人殺掉了,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坐在這裡一動也不動,是死人還是與那殺手一路的?

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濃濃的恐懼感。

這一幕卻也落入了那些殺手的眼中,順著金髮女子的目光,扭頭一望,頓時間也發現了坐在青石那兒猶如幽靈一般的身影。

下一刻,所有人瞬間將手中的槍口對準那道隱藏在黑暗中宛如幽靈般毫無動靜的身影。

對於長年經歷無數拼殺,還能活下來的老油子來說,哪裡有敵人,哪裡有危險,周圍的環境如何,就算不用眼睛去望,往往心中也能生出感應。

這是長久以來培養出來的的第六感。

然而眼前的這道身影,在他們看來卻似乎像是突然間出現在這裡的一樣。

眾人方才從森林中走出便習慣性的掃過了周圍,但竟然沒有這裡何時多了一個人。

此人沒有任何動靜,就像一座雕塑一般佇立在那裡,卻隱隱傳來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桀桀桀……沒想到居然還有一條漏網之魚,不過沒關係,我這就送你上路,走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上你的同伴!”

懶得多想此人到底是誰,不管是不是遺漏的保鏢,就算是無辜的路人也無所謂,誰讓他命不好。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呢。

那名對著母女兩人開槍的男子,驀地抬起槍口,正要扣響扳機的一瞬。

空氣中徒然“嗖”的響起一聲音爆聲。

“噗”的一聲,一如方才被他們殺死的那些保鏢,一枚石子射入他的眉心,帶著大蓬血花從他的後腦穿了出去。

他的生命,此刻定格在了那聲音響起的一瞬。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笑聲真的很難聽!?”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在了黑夜之中。

“開……”

剩餘的眾人剛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正準備開槍。

同一時刻,就聽到“嗖、嗖、嗖……”二十幾聲劃破空氣的嗡鳴聲響起。

隨之所有的人如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不斷的倒下。

搭在扳機上的手再也無力扣下,帶著愕然的深情,與世長辭。

“活著不好嗎?貿然闖到這裡,打擾了我的安靜也就算了。

我本不欲多事,只想安安靜靜的看個戲,直接當做看不到不就好了,好端端的幹嘛非要把我扯進來呢?”

秦無憂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他開口時,聲音像被溫水浸過的黑曜石,沉而不悶,帶著種低低的共振感。

不是那種尖銳的清亮,也不是刻意壓低的沙啞,而是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被輕輕撥動。

每個字都裹著層溫潤的磁性,順著空氣漫過來時,像有細密的絨毛輕輕掃過耳廓。

尾音微微拖長的瞬間,都帶著種不動聲色的引力,讓人不自覺想多聽幾句。

尤其在安靜的夜裡,那聲音像浸了月光的酒,醇厚又清透,落在耳邊時,連周遭的戰鬥過後的嘈雜都彷彿被濾去了大半。

秦無憂慢慢的走到倖存的那兩名母女面前,兩人穿著單薄的睡衣,蜷縮在一起。

看兩人的穿著,顯然被人追殺的很突然。

金髮的母親抱著粉雕玉琢宛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目光呆滯,靜靜地坐在那兒如同死掉了一般。

當秦無憂透過去審視的目光時,那原本還在瑟瑟發抖的小女孩不知哪裡來的勇氣。

掙脫了母親的懷抱,雙手交握在胸前,猶猶豫豫的朝著秦無憂走了過來。

這小女孩一頭蓋住耳朵的整齊金髮發,眼中盈滿淚光,一身鵝黃絨的睡衣,睡衣之下,是粉藕般的可愛赤足。

此時夜色已漸深,特別是在這中綠樹密佈的樹林當中,氣溫變得有點冰涼,

只穿著單薄睡衣,赤足行走的小女孩看來既可愛又可憐。

看著顫顫巍巍向自己走開的小女孩,秦無憂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那金髮的母親還沒能從這場追殺到到反被殺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這小女孩在此刻卻竟然比一個大人更加鎮定。

看著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走過來,口中不停的怯生生地叫著“哥哥……”

秦無憂感到一陣頭大。

他本不願插手他人的恩恩怨怨,救下這兩人也只是機緣巧合。

不過,現在看這架勢好像麻煩要纏上自己了。

可是看著這幼小的小女孩,他就這麼離去,放任不管,又有些於心不忍。

看著小女孩那有些乾裂的嘴唇,秦無憂拿出今天買的幾個麵包和兩瓶水塞到小女孩的手裡,說道:“給你,拿著吧。”

“哥哥,謝謝你!”接過秦無憂遞來的東西,小女孩一面哭著,一面用柔軟的語音對秦無憂說著話。

秦無憂見她接過東西后,一直望著自己,疑惑了半天。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

小女孩的眼角餘光瞥到了一旁被秦無憂一個石子打穿腦袋的悽慘屍體。

頓時被嚇得蹲下身子,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兩條細細的胳膊緊緊環著膝蓋,小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眨就簌簌往下掉。

見狀,秦無憂上前兩步,微微蹲下身,伸出一隻手,動作極輕地拍著對方的後背,節奏放得很慢。

手輕輕覆在對方瘦小的後背上,指尖帶著點暖意,一下下慢慢摩挲著,像是在撫平那些緊繃的褶皺。

……………………

“哥……哥哥……幫幫我和媽媽吧……”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帶著哭腔的氣音斷斷續續,尾音總忍不住發顫,像是被雨打溼的羽毛,輕輕搔著人心尖。

見秦無憂沒應聲,她又怯怯地仰起臉,鼻尖紅得像顆櫻桃,嘴唇咬得發白。

那雙眼睛裡盛著滿當當的惶恐,像只落了水的小貓,明明怕得要命。

卻還是敢伸出爪子輕輕扒拉一下你的褲腳,眼裡全是“求求你”的神色。

她不敢大聲哭,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進衣領裡,留下一道道水痕。

每說一個字都要吸一下鼻子,那抽噎聲細碎又可憐,讓人瞧著,心都跟著揪成了一團。

秦無憂沒有回答,畢竟他不瞭解事情的原委,也無意插手他人的命運。

而且他還有很多自己的要做,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多管閒事。

雖然對這個年幼的女孩,心生惻隱,但畢竟是不相干的兩個人。

自己意外救了她們一名,已經算是盡到了一個好人的責任。

片刻之後,秦無憂無聲的起身離開,緩緩走進森林當中,消失在小女孩的視線內。

至於那小女孩,在秦無憂無聲的拒絕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眼淚汪汪,無助的地目視著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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