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施暴者(1 / 1)
時間就這麼過了五天,秦無憂煩悶漫無目的走在街頭上。
這幾天他已經陸陸續續找了有大概十幾個地頭蛇的勢力,想要從他們的口中打聽到自己要的資訊。
但是始終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無論是好言相勸,還是嚴刑逼供,那些人都是一無所知的樣子。
這幽冥殺手組織居然能隱藏的那麼深嗎?就算是同一座城市的本土勢力,經營了那麼多年依舊沒有發現他們的任何蛛絲馬跡。
此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在街道上逛了一會兒後,秦無憂準備回自己暫時居住的獨棟居民樓休息時。
轉過一處街角,他又看到了幾天前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姑娘。
路燈之下,金髮碧眼的小女孩穿著破爛的衣服,已經不復當時那副精緻的模樣。
這座城市畢竟是繁華的大市,現在雖然已近午夜,而且此地已經接近城郊。
這條街道雖然還算不上熱鬧,但是也談不上蕭條,一些店鋪仍舊開著門營業,街道上仍然有著三三兩兩的人走著。
有一個一般很晚才會收攤的炒粉車停靠在這處道路的旁邊。
因為這條街道的另一頭接近公園,晚上時不時的有人來此散步。
很晚的時候,走累了,肚子餓了的人偶爾會聚到這邊來吃點宵夜。
在那個炒粉車前不遠處,他無意間看到了那個金髮碧眼的小女孩,小女孩也在同時看見了他,試探且猶豫地望過來。
與五天前那種粉雕玉琢般的洋娃娃形象不同,此時的小女孩一身襤褸邋遢的衣裙。
秦無憂勉強能認出來,那還是那天看到她時穿著的那件睡衣。
她的臉上汙跡處處,腳下仍舊沒有穿鞋子,她望著腳下的道路,張開雙手,小心地在炒粉車前走來走去。
不時揚起小臉來望望那輛車,抽動一下髒兮兮的小鼻子,望見秦無憂時。
她明顯疑惑了一下,隨後不確定的揉了揉眼睛。
唯有那雙眼睛,仍是像當初那般晶瑩無暇。
秦無憂不知道這小女孩為什麼會搞成現在這副模樣,從第一次看見這對母女的情況來看。
她們的家庭應該是相當富裕的,有上好的衣服,還有那樣多的保鏢,就算是被人追殺,但是麻煩不是都被他給解決了嗎?
危險已經解除,為何會弄到現在這個樣子?而且她的母親又哪去了。
順著這條街道望過去,在那街道的盡頭,有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工地內有一處地方有著一座危樓。
危樓的樓牆上寫著一個紅色的大大的拆字,看樣子應該是準備要拆遷重建。
但是看著那字型已經很久,充滿歲月的痕跡。
應該是寫了很久,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始終沒有動工拆遷。
以至於,如今常常有流浪漢或者乞丐進去居住,看小女孩的裝扮,她和她的母親目前就住在那棟樓裡嗎?
其實秦無憂這個人並不算是同情心氾濫的人,在這些年以來,死在他手裡的人,可以說是數都數不過來了。
他早已明白世界上什麼人都缺,就是不缺需要幫助的人這個道理。
自己就算大發善心,又能幫得了幾個人?
不過,望見那小女孩的眼睛時,秦無憂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一絲惻隱,七歲又或者八歲吧。
那麼小的年齡就經歷了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兇險。
街口的風捲著灰塵,吹得她那件已經髒兮兮的睡衣簌簌發抖。
小女孩微微蜷縮著脖頸,凍得發紫的小手緊緊攥著,睫毛上結著薄霧,像沾了層碎玻璃碴。
小女孩就站在那炒粉車前,舉起雙手很艱難地跟老闆說著些什麼。
小女孩口中支支吾吾,那炒粉車老闆則被她纏得不耐煩了,很大聲地說道:“去、去,一邊去,我又不是做慈善的,要飯去別的地方,走開走開,別影響我做生意。”
在兩人糾纏一陣之後,小女孩終於明白不可能有結果,轉身蹲在一旁牆角的下水溝前低聲哭泣。
她雙手抱膝,全身蜷縮得緊緊的,不時向著這邊道路望上幾眼,但秦無憂躲在陰影裡,她根本就無法發現。
此時雖然已經是夏天,可是天氣變化還是很大的,午夜時分的風帶著絲絲縷縷的寒冷,小女孩的雙腳在一塊小心地摩擦著。
她縮在牆角的陰影裡,像片被風揉皺的枯葉。
頭髮枯黃得打了結,沾著草屑和泥點,亂糟糟地貼在凍得通紅的小臉上。
那雙眼睛本該像星子,此刻卻蒙著層灰,眼皮腫著,眼下是淡淡的青黑,像被凍裂的土地。
鼻子紅通通的,時不時抽噎一下,鼻尖掛著水珠。身上那件辨不出原色的舊睡衣,袖口磨得露出了線茬,光著的腳丫上腳趾頭凍得發紫,蜷成了小小的團。
風一吹,她就把脖子往衣領裡縮,可那衣領早就塌了,擋不住半點寒意,露出的脖頸細得像根蘆葦,輕輕一碰就要折似的。
如此看了一陣,秦無憂終於嘆了口氣,很無奈地走了過去。
眼見著秦無憂的突然出現,小女孩陡然抬起了頭,似乎想要跑過來,但終於沒有行動。
她心中知道秦無憂是那天晚上救了她們母女的人,但是他似乎並不想摻和到她們的麻煩中。
走到那炒粉攤前,秦無憂對著坐在攤車後的老闆說道:“老闆,還有炒粉賣嗎?”
看到生意上門,老闆連忙起身,熱情的對著秦無憂笑道:“啊,有的、有的,你坐,馬上就好,嘿,你來得正是時候,馬上就要收攤了啊。”
“哦。”秦無憂點了點頭,“要兩份,一份打包一份在這裡吃,謝謝。”
他說著,向著那小女孩招了招手,頓時,小女孩眼前一亮,向著他跑了過來,仰著頭說道:“哥哥。”
“坐吧。”秦無憂讓小女孩坐在一邊,隨後脫下外套披在小女孩的身上,輕輕為她擦了擦臉上的汙漬,卻沒有說話。
片刻後,第一盤炒粉端了上來,秦無憂推到小女孩的前面,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
秦無憂輕撫著她的後背,向那炒粉老闆問道:“師傅,這小女孩這幾天每天都來這裡嗎?”
“哦,對,她這幾天晚上每天都會到這裡來。一開始我看她可憐便請她吃了幾次,但是我也要養家活口,小本生意,不能一直做慈善不是?
起初我還替她報了警,想要讓警察把她送回家去,結果一看到警察來,她就很快跑沒影了,追都追不上。
如此來回幾次,警察都放棄了。
唉,可憐吶,小小年紀就一個人在外面流浪,不知道她父母是誰,怎麼狠的下心的,小兄弟你認識她?”老闆搖頭嘆息道。
秦無憂說道:“哦,是我的一個朋友的孩子,前幾天意外走散了,現在才找到她,馬上就帶她回去了。”
聽到秦無憂認識這小女孩,老闆也為她感到開心,沒有再說話,回到攤車後為秦無憂繼續做下一份炒粉。
秦無憂倒了一杯水送到被噎到的小女孩嘴邊,輕聲說道:“慢點吃。”
“唔~謝謝哥哥”小女孩甜甜的對著秦無憂笑道。
“慢點吃,你叫什麼名字?”秦無憂抽出一張紙替她擦掉嘴角的油脂,問道。
“波琳娜,我叫波琳娜。”小女孩一邊咀嚼著,一邊說道。
鼓起的小嘴像極了一直正在進食的小倉鼠。
“波琳娜。”秦無憂重複一遍。
不一會兒,另一盤炒粉已經做好,打包好後也端了上來,放到了秦無憂身邊。
小女孩年齡還小,胃口不大,雖然因為太多而拼命吃,仍是剩下了一些沒有吃完。
隨後,在波琳娜的帶領下,秦無憂提著打包的炒粉去往街道那頭的危樓。
一如他一開始所料想的那樣,這些日子,無家可歸的這對母女果然是住在這裡。
秦無憂不知道的是,那棟危樓前兩年還有很多流浪漢或者乞丐居住,不過幾個月前的時候有一小半毫無徵兆地塌掉了。
此後還敢住在這裡的人便日益減少,透過漆黑幽深的樓道,兩人上到三樓,盡頭處一點火光微微漾出。
波琳娜正要回頭對秦無憂說話,在黑夜中也能看見東西的秦無憂眉頭猛地皺起卻陡然捂住了她的嘴。
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通道的盡頭,傳來女人虛弱的掙扎與呼救聲。
“媽媽,是媽媽的聲音!”耳聽得那陣響動,不顧秦無憂的阻止,小女孩首先便衝了出去。
漆黑的通道間,迴盪著小女孩清脆的叫聲,正在奔跑的小女孩似乎絆著什麼東西摔了一跤。
她爬起來便繼續跑,不一會兒衝進那片光芒昏暗的房間裡。
“放開我媽媽,你這個壞人!你要幹什麼放開啊,放開、放開!”
房間裡傳來小女孩無助的叫喊聲,秦無憂在黑暗中無聲地走了過去,順手摸索著身旁的東西。
門框、窗戶碎玻璃、開裂的牆壁、掉落的磚塊石塊、腐朽的木棒。
走到那房間邊上,他只是悄悄地看了一眼,隨後便撿起一根斷裂的椅角衝了進去。
這間房子裡除了那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金髮女子與小女孩外,就只有一個流浪漢打扮的男人。
那流浪漢身材魁梧,肌肉發達,此時他的褲子已經脫下一半,胯間穿著一件破了好幾個大洞的內褲。
此時正緊緊的抓著金髮女子在不斷亂蹬的小腿,欺身上前想要控制住拼命掙扎的女子。
小女孩瘋狂地撕打著,想要拯救自己的母親,結果卻被那男人毫不留情的隨手,摔在地上好幾次。
跌倒的小女孩仍然想要爬起來,弱小的身軀卻根本無法阻擋施暴者。
秦無憂匆匆環顧了一下房間內的環境,只有一個人的話,那就好辦得多了。
房中微弱如燭光一般昏暗的電燈泡吱吱的亂響,如同風中的殘燭一般的一閃一閃的,忽暗忽明。
那男人恐怕是臨時起意,色迷心竅,他也不敢鬧出大事來,只是一味地將小女孩再次推倒在地。
這時他心中卻猛然警覺,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驚駭間回頭。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飛速的向他奔跑而來,來人腳下在旁邊的一座廢棄沙發上一蹬。
身體猛地凌空飛越數米多遠的距離,手中帶著尖刺呢木棒高揚。
“碰”
倉促之下,來不及閃避,這流浪漢只能舉起一隻手阻擋來人的進攻。
隨後,那根巨棒便應聲在他的手腕上直接斷成兩截,並並伴隨著骨頭斷開的“咔嚓”聲。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那根木棒前端的那半段,仍舊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後腦勺上,使得他眼前一陣暈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流浪漢痛苦的蜷縮在地上,脊背像被狂風彎折的枯木般劇烈顫抖。
完好的那隻手指節死死摳進身下的泥土,指甲縫裡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喉間滾出的不是哭嚎,而是像破舊風箱被撕裂般的嗬嗬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腥甜,胸口起伏得像要炸開。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黏在皮膚上,卻抵不過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唇早已咬出了血痕,臉色白得像紙,眼白翻起時能看到密佈的紅血絲。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卻又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著,連指尖都在痙攣著抽搐。
他的痛苦還沒有就此終結,緊接而來的,是腿彎上劇烈的一痛。
秦無憂在落地的同時,便用那斷掉的木棒猛地一杵,直接打碎了他的膝蓋骨。
斷腿之痛的流浪漢正欲放聲大叫,眼前卻是驀地一黑。
秦無憂掄起旁邊一小包也不知是水泥還是沙子的什麼東西,直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口鼻之上。
隨後撿起一旁地上的一塊碎玻璃,在他的雙腿之間的部位閃電般的一劃。
破碎的玻璃碎片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帶起一道猩紅的刺眼血光。
伴隨著一小截不知名的東西飛入黑暗之中,吧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從秦無憂方才衝來、起跳、落地,不過短短一剎那的功夫。
那看起來就格外強壯的男人便轟然倒地,已然被痛得昏死過去。
由於此刻他的口中被塞滿泥灰,甚至無法發出任何一聲痛苦的嘶吼。
眼見他雙腿間血像決了堤的洪水,順著他的傷口往外湧,很快就在身下積成一灘暗紅的水窪,還在不斷漫延開去。
他那半褪下的骯髒破舊的褲子早已被浸透,原本的顏色被染得發黑。
昏迷過去的流浪漢在極致的疼痛中醒了過來,掙扎著想要起身。
伴隨著他的動作,粘稠的血順著衣物滴滴答答往下墜,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像砸出個小小的血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