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絢麗的煙花(1 / 1)
他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上次老大準備發動奪權行動時,和他們商量具體計劃時的場景。
當時老大將追殺那兩個母女的任務交給自己,他便提議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應該增派更多的人手。
這樣才能確保一定可以幹掉包括那對母女身邊保鏢在內的所有人。
當時周邊的人聽到了自己的提議還很不屑,認為他有些小題大做了。
對付幾個保鏢和一對手無縛雞之力母女而已,完全用不著那麼興師動眾。
浪費人力,他們現在剛剛改朝換代,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不可能派出去那麼多人。
對付她們,只需隨便派出十幾個人帶上傢伙就可以了。
最後不放心的凱文又在此基礎之上,頂著眾人的質疑,加派了十幾個兄弟。
結果,那一夜,派出去的小弟和他們所想的一樣,幹掉了所有的保鏢。
出乎他們預料的是,最後卻偏偏遺漏了這對最重要的母女。
當時他以為是保鏢們拼死反撲,再加之我方大意,才被對方一起拖著上路了。
現在想來,真相似乎並不是他們所設想的那樣,他看過那些小弟的死狀,好像是被人以一種同樣的手法幹掉的。
罪魁禍首應該就是眼前這個人了,以一己之力對抗二十多個手持重火力的敵人。
不僅將對方全部擊殺,還毫髮無傷的帶走了兩個累贅。
這究竟是多麼恐怖的一個人,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嗎?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腦袋,再不敢動什麼歪心思。
黑色小轎車在路上行駛了一陣,前方路口亮起了紅燈,車子不得不暫時停了下來。
他們車子旁也停下了一輛看上去很名貴的紅色敞篷跑車,駕駛座上的男人晚上還帶著一個黑色墨鏡,有點裝逼的嫌疑。
趁著紅燈的時候,那男人仰躺在椅背悠閒地坐著,似乎在看風景一般。
這頗為特立獨行的作風,引起了秦無憂的注意。
如果是在往常,凱文必定會對那酷炫的紅色跑車多看幾眼,並且幻想著自己只要再幹幾年就能買下它。
但在此時他哪裡有心情,只是一直雙目注視前方,心情亂成一團。
卻沒有注意到那男子看到駕駛位上的凱文時,露出了一縷驚訝的神色,對著駕駛位上的凱文招了招手。
顯然兩人應該是認識,不過他的打招呼,並沒有被心亂如麻的凱文看到,沒有得到回應。
秦無憂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車旁的跑車與男人,微微皺了皺眉。
熟人?身上有煞氣,應該也是黑手黨的一員,這人也是奔著凱瑟薇母女去的?
片刻後,看到凱文沒有回應自己,跑車內的男子正準備大聲呼喊。
就在這時綠燈亮起,後面的車輛不停的摁喇叭催促。
他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想法,開著跑車轉向右邊的分叉路。
凱文微微遲疑的瞬間,秦無憂已經調轉了槍口,對準後座上的少女。
“又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你是否還堅持那對母女就在城東的爛尾樓裡?想好了再回答,要是說錯了,我就直接打爆她的腦袋。”
聽到秦無憂的話,凱文似乎吐了口氣,隨後車頭一轉,原本準備直行的轎車,隨著紅色跑車離開的方向右轉而去。
“對、對不起,人其實是在城北郊區的廢棄鋼鐵廠裡,請你不要傷害她,我不會再……”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也沒興趣聽,我這個人不會給他人第二次機會。
下不為例,再有一次類似的小心思,我保證你們會死的很有節奏感!現在加速,不要消磨我本就不多的耐心。”
片刻後,黑色小轎車穿插、超越,在一眾車主罵罵咧咧的怒吼聲中越過了一輛輛前方的車輛。
包括剛剛看到的那輛紅色跑車在內,也被它給超越過去。
車輛一路上飛快的行駛,轉向城市郊外一座鋼鐵廠倒閉後遺留下來的廢址。
不多時,車輛右拐,駛上了一條行車稀少的岔道。
這條路通向偏僻的郊外,道路狹窄,只容兩車並行的岔道雖然平整,旁邊卻沒有路燈。
夜幕下,黑色的小轎車,如同孤獨的行者漸漸駛離那座發著光芒的繁華大都市。
這條偏僻的公路,像一條被山風揉皺的絲帶,在崇山峻嶺間蜿蜒伸展。
它時而貼著陡峭的崖壁,崖上的灌木伸手就能拂過車窗,時而繞著深谷盤旋。
車輪下是望不見底的黑,夜色像倒洩的墨水似的在谷中漫湧,讓公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路面多是依山勢鋪就,窄窄的,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探出山的邊緣。
彎道一個接著一個,急的時候像被山硬生生擰了個彎,轉過之後,眼前又會猝不及防地鋪開另一段風景。
路邊常有滾落的碎石,或是從山上伸下來的枝丫,像是山在悄悄打量著過往的車輛。
道路兩旁有著許多鋸齒狀的矮小水泥墩,用以做護欄,給來往的車輛一點心裡安慰。
小轎車保持著速度行駛在黑暗中,偶爾與一輛小車擦肩而過。
過了一陣,後方有燈光射來,透過後視鏡,後方駛來的車輛速度竟是無比迅速。
眼見便要追上小轎車,秦無憂的聲音也在這時響了起來:“踩油門加速,順便將車子往裡側靠,讓他過去。”
在這樣的黑暗中徒然加速是很危險的行為,但是現在命都在人家手裡攥著,凱文自然不敢說什麼,只能依言行事。
漸漸隨著車子往裡靠,空出了靠近山澗那一邊的道路。
後方那打著燈光的車輛呼嘯一聲疾馳了上來,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車身像離弦之箭般撕裂空氣。
很快,後方的車輛就追了上來,與秦無憂他們的車輛並駕而行。
來人竟然是方才在市區見到的那輛名貴紅色跑車。
車上的男子對著幾人高高舉起手喊道:“嘿,凱文你這個菜鳥,來比比看誰先到?”
看來這人是個路怒症啊,方才凱文沒有搭理他還有他們的小轎車超了他的車。
應該是被他記在心裡了,現在超回來,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這時凱文也看清了來人是誰,這是一個和他一樣同為馬克心腹的小頭目。
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車,所有賺得錢都花在了買車和改裝車輛上,對車的喜愛達到了偏執的地步。
誇張到什麼地步呢?這麼說吧。
你若是動他老婆,他可能不會為難你,但是你若是動他的車子一下,他當場就得發瘋和你拼命。
若在平時,被對方如此挑釁,凱文說什麼也要回懟回去。
但是此時他卻不敢有任何表示,生怕惹怒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那個人。
也就在這同時,一把手槍從副駕駛位上伸了過來,陡然抵上了他的太陽穴上。
秦無憂整個上半身探了過來,低聲喊道:“現在立刻放開方向盤!”
冰冷的手槍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聽到秦無憂話的一瞬間,凱文的雙手似乎著了火一般的放開。
秦無憂抓住方向盤,猛地向外側一轉,然後再扳回來。
就聽見“轟”的一聲,車子劇烈的震動。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尖叫,彷彿金屬在玻璃上刮擦。
兩輛車的距離在瞬間縮短,紅色轎車上的男子瞳孔驟縮,沒想到凱文居然會要撞自己。
倉促之間,他猛地踩下剎車,ABS系統瘋狂運作,輪胎在地面拖出兩道黑色的印記。
但一切都太晚了,“嘭!”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像是天空突然劈下驚雷。
兩車車身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猛烈相撞,黑色小轎車的保險槓像紙片般捲曲變形。
紅色跑車的車身側面癟下一大塊,車窗玻璃全部震碎,車門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扭曲。
碎片、玻璃碴和零件如噴泉般四濺,有的彈飛到十幾米外的護欄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紅色的跑車如同被猛烈抽動的陀螺,在地上瘋狂旋轉,在路面上滑出長長的弧線。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烈的汽油味和橡膠燃燒的焦糊味。
紅色跑車在高速行駛下突如其來的被猛地一撞,旋轉下車輪碾上旁邊的小水泥墩。
隨後,整輛跑車連同車上剛剛還在狂傲挑釁的男人一起凌空飛起。
車身在空中旋轉著,燈光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光弧,掉入了下方的山澗中。
在秦無憂努力控制之下,三人乘坐的黑色小轎車,漸漸穩定下來。
車身雖然已經有部分破損,但不影響行駛,歪歪扭扭地駛出好遠,才感到一陣劇烈震動。
後方的跑車在山澗下爆炸開來,化為沖天的巨大火球,照亮了身後的一片夜空。
“多麼美麗的煙火,令人沉醉,我們繼續走。”
收回向後望去的視線,秦無憂淡淡的對著重新拿回車輛控制權的凱文發出了命令。
“你……為、為什麼要撞死他?”
凱文從後視鏡中看到了山澗中升騰而且的沖天火焰,哆哆嗦嗦的問道。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倚在座椅上,卻又像站在懸崖邊似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臉白得像張剛裱好的宣紙,嘴唇毫無血色,還在微微哆嗦,想說話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細碎的氣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秦無憂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想殺就殺了,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你若是不想成為下一個就老實一點。”
小轎車一路前行,想起此時掉在山澗下的那堆價值上百萬的破爛,凱文就忍不住心中戰慄。
他身邊坐著的這個人,絕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視人命如兒戲,真是太可怕了。
他作為黑手黨的一員,做事狠辣果決,絲毫不心慈手軟,曾經也是一個無法無天的人。
但是還沒有變態到隨意對一個陌生的人痛下殺手,用來做為取樂的工具。
不,這已經不能用變態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自己那個同事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而且身處爆炸中心,下場可想而知。
死是必然的,最大的可能是屍骨無存,好不悽慘。
凱文心亂之際,就聽秦無憂淡淡地說道:“那個人是你的同事吧,作為一個黑手黨,法外之徒。
我想你們應該預想過自己會有橫屍荒野的一天吧,為何事情真的發生時,你會如此驚訝?”
他猛地愣在那兒,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突然被人按了暫停鍵。眉頭擰成個疙瘩。
手指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嘴裡“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茫然。
愣了好一會兒,才眨巴眨巴眼,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那神情,活像迷路的孩子,完全摸不透秦無憂想表達什麼。
出來混的,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他確實想過自己也有會被對手殺死的一天。
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會很之前那個同事一樣,莫名其妙的被人以這種方式幹掉,連個全屍都沒有,實在是太慘了。
“看這個人的行進方向,應該是和我們目的一樣的。我想要救人,你們要抓人。
到時難免要動手,他也逃脫不了死亡的下場。
既然早死晚死,他都要死。
不如我現在直接送他上路,趕早一點投胎,說不定下輩子能有個好的出身,那我也算積德行善了。”秦無憂徐徐說道。
聽著秦無憂的話,凱文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倒吸了一口涼氣。
合著你殺了他,他還要謝謝你唄?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好幾次都把嘴唇抿了又啟,像是有話要湧出來,可到了舌尖又硬生生頓住。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停,又慌忙移開,眉峰輕輕蹙著。
最後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吸氣,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又悄悄憋了回去。
“你說的有道理。”凱文違心的悶聲說道。
“你很識時務,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代。”秦無憂轉過了頭來,面上帶出一片冷然的笑意,“我有些不想殺你了。”
凱文悽然一笑,說道:“我是生是死無所謂,只求你能遵守約定,放了我妹妹。”
“哥哥……”後排的少女驚叫道。
“放心,我不會為難一個無辜的女孩,只要你老實配合,不止你妹妹,就是你,我也不是不能放過。”
在遠遠能看到那廢棄鋼鐵廠之時,秦無憂便讓凱文熄了燈,行駛入路旁的小樹林裡停了下來。
看著車子裡的凱文用自己的身體擋在秦無憂和他妹妹之間。
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顫抖著閉上眼睛,等待自己命運審判,秦無憂遲疑了。
手裡的槍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反覆了幾次。
如果按照秦無憂一直以來的做事風格與習慣,對於這兩個人他一般會選擇直接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