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都給老子精神點!(1 / 1)
“來了,後方有敵情!”
出身淡路水軍的安宅冬興,雖然一度炮聲震得不輕,但腦子一直清醒得很。徐惟學在前頭打出了優勢,他便將注意力投向了船尾,果不其然,正好遇見了這幫因島海賊。
“來得好!不打旗幟我也知道是因島那幫傢伙!”
白井房胤站在負責後衛的一艘安宅船上,拔出太刀,霎時間寒光凜冽,“哼,數量還不少,等的就是這群狐狸!全員準備!讓這幫傢伙見識見識咱們屋代島水軍的實力!”
與村上隆重這些能島家的邊角料不同,因島水軍訓練更為有素,操船也更為熟練,他們沒有像村上隆重那樣無腦衝鋒,而是找準風向,機動變換隊形,並用焙烙火矢和箭矢騷擾武田軍的後衛船隻,試圖製造混亂。
但他們低估了武田家這幾員大將的應變能力,也低估了武田家那幾艘福船和安宅船恐怖的火力。
“這幫傢伙倒是比剛才那撥聰明點,知道躲著打。”
徐惟學站在福船船尾,放下手中的南蠻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東尼奧!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收到!我的老朋友!”安東尼奧興奮地把火把湊到引信上。
“轟——!”
這一次,是近距離的散彈橫掃。
剛剛衝到近前的幾艘海賊船,隨即被密集的彈丸洗禮了一遍,船身被打成了篩子,甲板上的海賊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慘叫聲瞬間蓋過了炮聲。
與此同時,白井房胤指揮的屋代島水軍也兇猛地撲了上去。他們早就受夠了村上水軍的鳥氣,此刻仗著有大船撐腰,一個個如同下山猛虎。
“吼吼吼!”
趁著因島水軍方寸大亂,白井房胤親自帶領手下跳上一艘敵船,手持太刀左右砍殺,一名試圖頑抗的海賊剛一交上手便被梟首,鮮血噴了他一臉,這讓他的面部更加猙獰,“兒郎們,一個不留!”
緊接著,小早川水軍也趕來參戰,隨著船隻越來越多,接舷戰就此打響,因島水軍引以為傲的操船術徹底無了用武之地,屋代島、小早川、武田水軍人數、武器上的優勢,很快便將這場戰鬥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村上吉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涼了一截,這瀨戶內海哪還是自己的主場,儼然成了阿鼻地獄。
面對來勢洶洶的因島水軍,武田軍的陣型不但沒亂,反而依託可怖的交叉火力網,把他的船隊和村上隆重的殘部像肉餡一樣包在中間痛擊。
“完了……全完了……”
他看著自己精心呵護的精銳船隻一艘接一艘地被擊沉、被俘獲,心都在滴血。
“撤!不管了!快撤!”
這一刻,什麼盟約,什麼威脅,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保命要緊!
隨著一陣急促的旗語和淒厲的號角聲,已然支撐不住的因島水軍,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如退潮般瘋狂向西南方向逃竄,至於被圍困的友軍,自是無暇顧及,任由其被武田軍俘虜或者斬殺。
看到旗語,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村上隆重徹底絕望了。
他的頭船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海水咕嘟咕嘟地往船體裡灌,身邊的親信只剩三五人匍伏著身子瑟瑟發抖。周圍的船隻一艘接一艘變成移動的火把,海面上漂滿了屍體和碎木板。
高大的福船和安宅船正碾過殘骸緩緩向自己逼近,船頭猙獰的鬼面在火光下彷彿活了過來,要將自己吞噬。
“混蛋……都是混蛋……”
村上隆重癱坐在甲板上,手裡的太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一發炮彈擊斷了身後了帆柱,碎木塊不偏不倚紮在了他的腿上,疼得鑽心。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只是踉蹌著跌坐在甲板上,他知道,帆柱斷了,自己徹底逃不出去了。
“結束了。”
他四下望了望,十多艘武田家的戰船已經抵近,幾名水手正順著繩梯爬上了船。
村上隆重慘笑一聲,撿起短刀,反手刺進自己的腹部。
刀刃攪動內臟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硬是一聲沒吭,只是盯著遠處倉皇撤退的因島海賊船,嘴裡湧著血沫子:“村上吉充……咱們地獄見……”
這位可憐的海賊頭領,身子猛地一抽,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隨著村上隆重的死和村上吉充的逃竄,這場生口島海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硝煙散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海面上漂浮著無數的船板碎片和屍體,海水被染成了渾濁的暗紅色。幾隻膽大的海鷗開始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嘿!嘿!”
“吼!”
徐惟學靠在福船的欄杆上,看著周圍武田軍群情激昂的振臂高呼著,微微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個酒囊,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稍微驅散了一些疲憊。
“這幫孫子,跑得倒是快。”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看著遠處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海面。
這時,安宅冬興順著繩梯急不可耐地登上了福船,雖然一身狼狽,盔甲上也全是黑灰,但那張臉卻笑開了花。
“徐大人!神了!真是神了!”
他激動地語無倫次,“這幾炮下去,我就知道他們完了!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徐惟學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指了指下方還在冒煙的殘骸:“抓緊打掃戰場,看看能否找到什麼標識憑證,另外,活口也要留幾個,這事兒沒完。”
“明白!”安宅冬興立刻嚴肅起來,“我已經派了幾艘快船跟上去了,哪怕追到天邊,也要把那幫兔崽子的老窩給摸清楚!”
不到半個時辰,負責追擊的船頭急匆匆地趕回來彙報,臉色有些古怪。
“大人,查清楚了。”
“說,往哪跑了?”安宅冬興正握著徐惟學的酒囊剛整了一口。
船頭吞了口唾沫,指了指東北方向,“他們圍著生口島繞了一圈,最後全都逃進了長崎城的水寨。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們在撈上來的俘虜嘴裡撬出了話,後面來的那一撥船,雖然沒掛旗,但已經確認全是因島那邊的。”
“因島?這可有點難辦了……”
安宅冬興手裡的動作停住了,眉頭也隨之微蹙。
他和徐惟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徐惟學眯起眼,吐了口唾沫,“既然知道了窩在哪兒,那就直接搗過去吧。”
他轉過身,衝著還在清理甲板的水手們喊道:“都給老子精神點!把這些破爛收拾收拾,咱們跟上去!既然開了葷,那就吃頓飽的!”
安宅冬興一愣:“還要追?”
“呵,”徐惟學冷笑一聲,從他手裡接過酒囊一飲而盡,“大佬說過,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這幫孫子既然敢伸手,就得做好把爪子剁下來的準備。”
海風呼嘯,徐惟學一腳把船邊的焙烙玉碎片踢到海里,看著它緩緩沉入水中,握著刀柄的手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