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炮轟長崎(1 / 1)

加入書籤

“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出發,吃水深的大船走主航道,讓白井和小早川的小船兩翼包抄,遇上敢攔路的水砦,直接拿佛郎機給老子轟開!”

軍令如山,既然這次航行由徐惟學統一指揮,安宅冬興只得領命。

軍士們更是不敢怠慢,收屍體的收屍體,堵漏水的堵漏水,補甲板的補甲板,白井房胤更是親自帶人檢查那些讓自己揚眉吐氣的佛郎機,挨個叮囑道:“這些可都是寶貝,誰要是弄炸膛,老子先剁了他喂鯊魚!”身邊親信們轟笑應和,手上卻絲毫不慢。

不到一個時辰,百餘艘戰船重新列陣,白帆如林,一路向東疾馳。

得知武田水軍正朝長崎城駛來,村上吉充原本指望沿途佈置的那幾處水砦能拖延一下時間,好讓他喘口氣。

可那些平日裡對著商船作威作福的水砦,在武田水軍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要麼望風而降,要麼稍作抵抗後便在炮擊中淪為廢墟,其中就包括村上吉充引以為傲的俵崎城、青木城等中型海城。

等到日頭偏西,武田家的船隊像一群急不可耐的巨獸,黑壓壓地堵在了長崎城的港口外。

這座村上吉充的居城,依山傍海,扼守瀨戶內海要衝,平日裡旌旗獵烈,戰船雲集。

可此刻,城頭守軍縮在箭櫓後不敢露頭,碼頭內數十艘島戰船擠作一團,桅杆歪斜,橫七豎八,其中不少都有明顯戰損,個別船隻還在浪濤中緩緩下沉——這些足以證明因島水軍參與了昨晚的偷襲。

“把人帶上來!”

安宅冬興大吼一聲,兩名武士押著數名渾身血汙的俘虜登上甲板,那些正是村上吉充麾下的船頭。隨即,他又把幾張蓋有村上吉充花押的帆札高舉過頭頂。

“看清楚了!”

安宅冬興的聲音傳遍全軍,“此乃村上新藏人親筆授權的帆札!昨晚之事,百口莫辯!”

櫓臺上,村上吉充的臉皮抽搐著,像被人狠狠扇了兩耳光。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喊回去:“這是……這是誤會!是能島的村上隆重嫁禍!”

“放屁!老子沒工夫聽你編瞎話。”

這次接話的是徐惟學,他冷冷地揮下手臂,“開炮!”

福船側舷的炮窗“唰”地一聲齊刷刷開啟,十幾門佛郎機炮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一樣死死盯著港口裡僅剩的船隻。

“轟——!!!”

這不是警告,是直接開戰。

整個港口瞬間被火光吞沒,停泊在棧橋邊的幾艘安宅船首當其衝,被近距離散射的彈丸砸得木屑橫飛、檣傾楫摧,其中就包括村上吉充的頭船。

稍遠處停泊在港灣裡的船隻也未能倖免,在炮手的精準操控下,其中最具戰鬥力的幾艘關船相繼中彈,有的船體漏水開始下沉,即便僥倖沒遭受致命傷,想要恢復戰力也需要不少時日。

這座因島村上氏盤踞百餘年的城池,瞬間化作火海。

“混賬!快住手!”

村上吉充癱坐在本丸木塀後面,髮髻散亂,那身名貴的黑漆塗裝胴丸上全是灰土。看著自己半輩子的家底在火海里化為灰燼,心疼得直哆嗦,可是卻無能為力,只能發出悲憤的哀嚎。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距離他們不到二十步的箭櫓被炸開了花,碎木屑像飛鏢一樣四散濺射,幾名海賊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血泊裡,村上吉充本人也被木屑擦傷了臉頰。此刻他明白,整個長崎城都在武田軍的射程之內,城池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候,一艘船頭掛著印有毛利氏“一文字三星”家紋的旗幟,船帆印著小早川氏“右三巴”家紋的小型關船,像只驚慌失措的鴨子,從側方水道拼命劃了過來。

船頭站著的正是乃美宗勝。這位竹原小早川家的重臣,此刻臉上全是焦急,本以為能跟在村上水軍後面漁翁得利,沒成想他們竟會如此不堪。

眼瞅著自己的妹夫村上吉充馬上就要被連根拔起,乃美宗勝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能硬著頭皮前出交涉。

“請住手!”

乃美宗勝扯著嗓子向武田水軍喊道,“我是竹原小早川家的乃美兵部丞宗勝,懇請貴方稍行停戰!”

“停戰?”

白井房胤所在的關船快速衝到乃美宗勝面前,擋住了他的前路,眼神陰鬱地盯著乃美宗勝,“我知道你,如今也是毛利右馬頭的心腹了,可這事跟毛利家並無半點關係。況且,他們偷襲本家船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卻還負隅頑抗不肯出面謝罪,必須受到應有的教訓。”

“縫殿助息怒,這中間定有誤會……”

同為安藝水軍,乃美宗勝自然是認得白井房胤,也知道竹原小早川與白井氏之間素來不和,特別是武田信實繼任家督之前,安藝武田氏衰微,竹原小早川就憑藉大內氏的恩寵一直壓白井氏為首的屋代島水軍一頭。

可現如今他沒有別的辦法,今天要是攔不住,因島村上氏就真的要在瀨戶內海除名了。

“有沒有誤會,不是你說了算。”

白井房胤冷冷地打斷他,“血債必須血償,兵部丞若是想替他們出頭,不妨也把船開過來試試?”

乃美宗勝被這一句話噎得臉色鐵青。他看了看那些還在冒煙的炮口,又看了看長崎城內的斷壁殘垣,最終還是沒敢把身後的小早川水軍助力調過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空氣裡充滿了火藥味的時候,兩艘裝飾華麗的關船,分別從東西兩個方向,不緊不慢地駛入了這片修羅場。

東邊來的,掛著武田家家督的內紋“丸內菱”,昭示此船直屬於義重,果不其然,船頭站著的正是家中重臣、義重在外交層面的最高代表松宮清長。

西邊來的,船帆印著同樣醒目的“大內菱”,船頭站著的,乃是滿臉愁容的大內義隆心腹、家中“文治派”的領袖相良武任。

至此,這場紛爭的主角,終於入場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