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身死族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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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長船貞親驚訝道,“主公真是神機妙算!”

“神機妙算?那是他們怕死。”

直家站起身,拎起長槍,大步向陣外走去,“進城吧,我等不及去看觀阿彌現在的表情了。”

“會不會有詐?”一旁的長船貞親還是有些擔心。

“敵我懸殊,這些人不會拿性命和家族延續做賭注。”宇喜多直家自信地回答道。

即便如此,生性謹慎的岡家利還是心有餘悸,他搶在宇喜多直家之前率先衝入二之丸,看著地上躺著的十幾具背部中刀的屍首,以及顫顫巍巍跪在大門內側的島村氏武士,他稍稍鬆了口氣,並迅速派人控制了大手門及周邊。

宇喜多直家在明石景親等備後國人的護衛下,率領大軍魚貫湧入。

通往本丸之路幾無抵抗,城內軍士見勢跪降,刀扔滿地。

途中,岡家利派人前來稟報,經過小規模戰鬥,本丸大手門的守將開城投降,據他所知,島村盛實將自己關在御殿之中,已經有一個時辰沒傳出動靜。

“可別讓他輕易死了。”宇喜多直家夾了一下馬腹,快速向御殿方向奔去。

眾人來到御殿前,只見大門洞開,家臣侍從早已四散無影,一股濃重的鯨油味從院內飄散出來。

宇喜多直家走進院內,剛想派人搜尋島村盛實的下落,卻見他正坐在大廣間中央,身著素衣,周身堆滿潑油柴堆。在他身旁,放著一盞油燈,燈光搖曳,對映出他臉上詭異的神情。

“八郎。”

他故作放鬆地笑道,可放在膝蓋上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當年躲在能家公身後哭鼻子的小崽子,如今也會咬人了。”

宇喜多直家立於門口,火把照亮其半面,另半隱於黑暗。他既無怒,亦無喜,平靜得令人心裡發毛。

“你也老了。”

他淡淡道,“老得連切腹都不敢了,只敢像個懦夫坐在柴堆中麼?”

“可悲啊!”

島村盛實搖了搖頭,“都跑光了,沒了介錯,我還怎麼切腹?”

“你確定是跑了?”

宇喜多直家反問道,“怕不是留你在此拖延時間,讓那些家臣護送家眷從密道逃脫吧?”

島村盛實一怔。

“當年我就是這麼逃出去的,對這個套路熟悉的很吶……”

宇喜多直家還沒說完,田井勝正便小跑進殿,本有要事想貼耳相告,卻被宇喜多直家擋住了,“直接說吧,聲音大點。”

“哈,”田井勝正躬身應道,“在內殿發現了一條密道,臣派人順著密道追查,發現密道通往城外樹林,經過搜尋,抓獲豐後守家眷三十餘人,另有十餘名武士在交戰中被斬殺。”

“聽聽,”宇喜多直家似笑非笑地看著島村盛實,“應該是沒逃出去多久吧,看來大人也是剛下決心將他們送出城去吧?”

“八郎!”

島村盛實聞訊心中大亂,趕忙朝著宇喜多直家伏身道,“你要報仇,找我便是,還請放過我的家人!”

“放過?”

宇喜多直家輕蔑一笑,“讓他們逃出城去,十多年後,再回來找我報仇麼?”

“觀阿彌,”他此刻也撕開了最後的偽裝,毫不客氣地質問道:

“你知道我為何遲遲不攻城麼,等的就是這一刻啊!我要讓你親眼看著家眷一個個地被斬首,你記住,這都是你的報應!你再想想,要不是你優柔寡斷,遲遲不肯下決心送他們出城,他們興許也就逃過一劫了,這個結果是你咎由自取!”

“魔鬼,你就是魔鬼!”

島村盛實拿起一旁的太刀,起身便向宇喜多直家衝來,岡家利和長船貞親見狀,趕忙上前阻擋,三人交戰片刻,終究以島村盛實被砍斷腳筋收場。

“把他的家眷都帶上來。”宇喜多直家冷峻地命令道。

島村盛實痛苦地倚在柴堆上,看著妻兒被押到門前,其中最小的兒子年僅五歲,可他還沒來得及做最後的告別,宇喜多直家一聲令下,武士們手起刀落,三十幾顆首級“咕嚕嚕”滾落在地,身體也隨之癱倒在地,鮮血噴濺整座大殿。

“宇喜多直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島村盛實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罵完了麼?”

宇喜多直家朝旁邊的武士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將那盞油燈放在了島村盛實身旁。

“別讓家人等太久,早點下去團聚吧。”說罷,宇喜多直家蕭灑轉身,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眾人撤至殿外,殿門剛一關上,便感受到殿內火光升起,烈焰沖天,不一會功夫,火焰開始外溢,熱浪逼得眾人稍稍後退。

此刻,火場中傳出淒厲的詛咒:“宇喜多直家!我詛咒你眾叛親離!身死族滅!”

慘叫漸弱,終為木材爆裂的噼啪聲掩蓋。

大火持續了兩個時辰,次日清晨尚有青煙嫋嫋。

宇喜多直家帶隊進場搜尋,以槍尖撥弄灰燼,滾出半顆焦黑頭骨,齜牙咧嘴,難辨原貌。

他收回槍,長長吐出一口氣——壓在心中十幾年的巨石,終於搬開了。

可他仍不覺痛快,“把這個拿回去,我要把他鑲在砥石城大手門前的街道上,讓他接受千人踩萬人踏。”

說罷,他緩緩轉身,面向南方——正是砥石城所在的方向。

突然,雙膝跪地,額頭貼上滾燙灰燼,久久不起——他在誠心感謝那位讓他得以報仇雪恨的男人,“我這條命,乃至宇喜多一族,今後便是武田家的了。”

“傳令。”他起身,拍落膝上灰燼,陰鬱散盡,面露舒容,“汙穢已祓除,全軍回砥石城向主公覆命。”

五月十四日,傍晚,砥石城的茶室內,茶香嫋嫋。

義重身著一身寬鬆的素色直垂面南而坐,宇喜多直家、山本重幸等人在對面端坐,武野紹鷗則在一旁悠閒地點茶。

“你是說,他把自己點了?”

義重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早飯吃了什麼。

宇喜多直家深深地伏下身子,額頭貼在冰涼的榻榻米上:“是。島村盛實自知罪孽深重,無顏面對主公天威,故而自焚謝罪。其一族老小,也已隨之赴死。”

“自焚謝罪?”

義重輕笑一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直家,將面前的茶盞推給他,“這似乎……不太像他這種怯懦之人能做出來的。”

宇喜多直家身子微微一顫,沒敢接話。

“罷了,死就死了。”

義重站起身,走到廊下。

外面的庭院裡,幾株杜鵑花開得正豔,紅得像血,“這備前的膿包,陸續擠乾淨了。八郎,這幾天辛苦你了。”

“能為主公效犬馬之勞,是臣的榮幸!”宇喜多直家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惶恐和激動。

“起來說話。”

義重轉過身,陡然發現,這個少年的眼神變了,以前那是藏著刀的隱忍,現在,那是見了血後的鋒利。

“看來這把刀又鋒利了幾分。”義重心中頗有些感慨。

“島村盛實雖然死了,但事情還沒完。”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隨手遞給他,“看看吧,這是昨晚剛到的急報。”

宇喜多直家拿起信,快速掃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金川城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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