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堅城淪陷(求追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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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重揹著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前線訊息,三村進此番來勢洶洶,寢反了城內不少國人,據與三村氏關係密切的松田氏舊臣說,有些戰術戰法之前並未接觸過,戰力也更勝以往……”

“主公的意思是……”

宇喜多直家抬起頭,眼中的殺氣還沒完全散去,“有其他勢力參與其中?!”

“這是明擺著的,”義重輕輕嘆了口氣,“尼子的可能性不大,我覺得不是毛利就是大內,不過剛經過生口島海戰,大內介應該不會輕舉妄動。倒是毛利右馬頭,當時駁了他的面子沒接受調停,加之他一直有意擴大對備後、備中的影響,恐怕心中已經對本家十分不滿。”

他走到直家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郎,平定備前只是第一步。這西國的天,還得再變一變。你手上的刀,還遠沒到歸鞘的時候。”

直家感受著肩膀上那隻手的力度,那是信任,也是掌控。

他再次深深叩首,聲音堅定得像是在發誓:“願為主公手中之劍,掃平一切不臣!”

義重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整頓兵馬,休整兩日。兩日後,隨我出兵金川城,這場仗一定要打出本家的氣勢來,讓這些傢伙再也不敢踏進備前半步。”

“哈!”宇喜多直家頷首領命,見山本重幸與義重似乎有要事相商,便找了個理由起身離去。

看著那個稍顯瘦削卻挺得筆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一直沒說話的山本重幸面露愁容,“主公,八郎的殺性是不是太重了些?與三年前大不相同。”

山本重幸皺著眉,“伊予守(明石景親)遣人來報,他連島村家的僕役都沒放過,卻誆騙主公說是……”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況且,亂世需用重典,也需用惡人。”

義重重新坐回墊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幽深,“他心裡有恨,有野心,目前來說並非壞事。只要他的野心是向著敵人的,那他就是武田家最鋒利的獠牙。至於殺性……”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看著杯中起伏的茶沫。

“等備前這攤子忙完了,再去磨磨他的性子也不遲。現在的備前,現在的西國,正需要這樣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惡人。”

窗外,一隻雲雀沖天而起,發出一聲清脆的啼鳴,劃破了黃昏中寧靜的長空。

眼前的戰事算是暫時畫上了一個句號。但麻煩的事情遠沒有結束。

……

“嘢——!”

五月十七日的清晨,身著赤色陣羽織、頭戴鹿角脇立赤塗兜的山縣盛信長吁一聲,成群結隊的騎馬武士穿破微涼的晨霧,昂首挺胸進入砥石城,赤紅色的甲冑和旗幟如同一片火燒雲,由遠及近漫卷而來。

“是中務大人的赤備!還有……那是黑備!是本家精銳中的精銳!”

眾人循聲往去,熊谷隆直率領的黑備,以白額隊為先遣,個個身著黑色甲冑,緊跟在赤備身後,如同一陣烏雲,在整個山澗彌散開來,紅與黑的強大沖擊,瞬間讓連日征戰的武田軍,特別是備前眾士氣大漲。

城頭守軍的驚呼聲裡帶著掩不住的顫慄,那不是恐懼,而是翹首以盼的狂喜。山縣盛信勒住韁繩,身後的赤備騎馬隊整齊劃一地勒馬,鐵蹄踐踏泥水的悶響讓大地都跟著晃了三晃。

“佐渡守?”

看到城門口迎接自己的林宗貞,山縣盛信縱身下馬,利索地摘下面當,露出一張被風沙磨得粗糲的臉龐。

林宗貞激動得嘴唇直哆唆:“中務大人,可算把您盼來了!金川城那邊……五郎他……”

“五郎(林宗治,林宗貞嫡長子)的事情俺知道了,這不馬不停蹄地率馬廻眾趕來了,收起你那張苦瓜臉,這備前的天,塌不下來!”山縣盛信爽快道。

兩人的交談聲很快便被身後滾滾而來的輜重車輪聲淹沒。

不到十天,武田軍橫掃中山、馬場、島村三家,這股子雷霆萬鈞的氣勢,本該讓林宗貞安心,可他總覺得心頭懸著一根針,始終放心不下。

此時的金川城,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林宗治緊握太刀,血水和汗水混雜著灰燼糊了一臉。他站在本丸土塀後,透過狹間觀察著城外的情勢,半個時辰前,剛打退了三村軍的又一次進攻。

“大人,出丸、道林寺、二之丸都沒了,咱們也守了十天了,”部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悻悻說道,“城內都在傳武衛殿被困在砥石城,無法抽身支援本城……”

林宗治沒吭聲,但眼皮跳得厲害。他也知道金川城朝不保夕,但作為松田氏的原家臣,他們林氏一族已經背棄過一次主家了,難道還要再背棄第二次麼?況且,林宗貞還在砥石城,自己一旦投降,很難想象他會面臨怎樣的處境。

“大人,喝口水吧。”同為松田氏原家臣的平谷信輝,帶著數名武士走到林宗治身旁,看似恭敬地遞過一個水囊。

林宗治目不轉睛地盯著城下,隨手準備接過水囊。

“噗呲!”

水囊應聲掉在泥地裡,身後兩名武士的肋差,已經沒入了林宗治的後背。

“你……”

林宗治嗓子眼裡湧出一口熱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降一次是降,降兩次也是降。”平谷信輝低下身,把臉湊近,壓低聲音道,“紀伊守(三村親成)大人說了,只要獻上你的人頭,城裡的兄弟都能活。”

周圍原本守城的軍士,見此情形皆不知所措,任由平谷信輝的家臣開啟城門。城外本已退去的三村軍,像從地裡冒出來的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入大手門。

三村親成騎著高頭大馬進入城內,目光在跪伏在地的降將身上掃過。

“殿下神機妙算,這金川城總算拿下了。”三村親成側身對身旁的平賀元春恭維道。

“紀伊守,這只是個開始。”平賀元春翻下馬背,看著林宗治的屍體被拖走,冷笑一聲,“硬仗還在後頭,不可掉以輕心。”

“報——!”

說是遲那時快,兩人還在興奮中,便被一名使番擾了興致。

“武田軍主力已在砥石城會師,若狹武衛將親率萬餘精銳前來,最多兩日可至!”

三村親成聽罷,手裡一抖,馬鞭差點掉落,臉色瞬間慘白:“萬餘?怕是把天神山城的武田三備都調來了……殿下,這仗沒法打了。撤吧,趁著他們還沒到,咱們撤回備中……”

“撤?”

平賀元春眼神炯炯,透著股子狐狸般的陰邪,“家父教我的兵法裡,可沒有‘望風而逃’這一條。”

他轉過頭,望向殘破不堪的金川城,思忖片刻,心生一計:

“武田軍遠道而來,兵卒多已疲憊,若聽聞金川城陷落,林宗治被殺,為了安撫備前國人,定會不顧一切地殺過來。”

“此城破損嚴重,籠城已無可能,”平賀元春指著山下那道險峻的山樑穀道,”千鳥坂,那是必經之路。咱們明面上撤軍,暗地裡……給這位武衛殿下送份大禮。”

三村親成愣愣地看著他:“殿下……您這是要,一口吃掉武田軍?!”

“一口吃掉太難,但咬掉他一隻臂膀還是做得到的。”平賀元春笑了,笑得讓人脊背發涼,“稍後,你便將準備撤軍的訊息散出去,後面,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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