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雙將授首(1 / 1)
上下簡單打量一番,長坂信政只覺得此人像貌平平,起初並沒有當回事,可是雙方長槍交匯的那一刻,他瞬間改變了想法:
“此人身材短小,但力度卻是不俗。”
雖說被石川久智的當頭一擊打得有些錯愕,但長坂信政畢竟久經殺陣,加之槍法嫻熟,一來二去便發現了他進攻上暴露的破綻:
由於身材短小,加上槍的長度本就不及長坂信政,因此,想要給他造成威脅,每一招的動作幅度都較一般武士要大一些,對體力的消耗也更為迅速,而這就讓長坂信政有了可乘之機。
“唰!”
雙方戰至五十回合時,石川久智瞅準長坂信政出招後一個腳步未穩,冷笑一聲,隨即槍出如龍,直抵他的喉嚨而去。
可實際上,這個失誤是長坂信政故意暴露的,他趁著石川久智長槍捅出難以瞬時收回的一剎那,利用身體的慣性往後一仰,巧妙地躲過了石川久智的致命一擊。
隨即,更是利用長槍頂地產生的反作用力,身體猛地向前彈出,長槍也如閃電般刺向尚未來得及反應的石川久智。
只聽“噗嗤”一聲,槍尖由石川久智的腋下,也是甲冑最薄弱出刺入,從另一次肋骨處刺出,鮮血從傷口處噴濺而出,一時的血霧沾了周圍軍士一身,就連躲在靠後位置的三村親成也有幸沾染了些許。
此刻的石川久智,艱難地握住穿透自己身體的長槍,試圖將其拔除卻根本無能為力,嘗試幾次後最終放棄掙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表情猙獰痛苦地看向長坂信政:
“大人之勇猛,在下……領教了……”
說罷,整個身體撲倒在血泊之中,此刻的長坂信政還不知道,這位死在他槍下的武士,乃是備中東南部實力最強的石川氏的首領。
之所以稱之為“首領”而非當主或是家督,乃是因為備中石川氏惣領家,早在天文九年(1540年)便在與莊家的戰鬥中被消滅,分家也因此群龍無首。
而石川久智雖然是分家,卻透過向三村氏臣服,對抗莊家的侵攻,逐漸穩住了周邊的情勢,也被其他分家看作是石川氏的首領,其實離名正言順成為石川氏當主,只有一步之遙。
如今他戰死在治部谷,若是義重反攻備中,備中備前邊境、甚至備中東南部已然沒有強有力的地方勢力能進行有效抵抗。
話說回來,石川久智如同羊肉串一般被“串”死在大庭廣眾之下,這對武田軍計程車氣是極大的鼓舞,而對本就士氣低迷的三村軍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石川大人被討死了!石川大人被討死了!”
“哪個石川大人?該不會是……”
“就是幸山城的石山大人啊!我親眼看見他被一名武田家的武士一槍刺殺了!”
“完了完了,石川大人都死了,我們還能堅持多久,趕緊各自突圍去吧!”
隨著石川久智戰死的訊息在戰場上四散開來,三村軍勉強組織的幾處防禦陣型也開始出現潰散跡象,三村親成見此情形也大驚失色,趕忙要求親信護送自己向北谷口突圍。
“看來死的這個武將來頭不小。”
長坂信政也來不及多想,眼見三村親成要跑,立即率領精銳武士前去追殺。
雖說陣斬敵方大將,但是敵眾我寡的形勢並未改變,越來越多的三村、毛利軍向北谷口突圍,武田軍也開始有些捉襟見肘,截至上午十時,已經有幾批次,百餘人突破包圍逃出生天。
“那人應該是敵方大將,決不能讓他逃走!”
長坂信政向身邊的武士指了指正在狂奔的三村親成,眾人心領神會,立馬兵分兩股,從東南、西南兩個方向向三村親成追去,另有十餘名騎馬武士,搶先一步攔在三村親成面前,依託馬匹的靈活性和壓迫感遲緩了他前進的步伐。
“喂,這位大人,究竟是何身份,這般膽小鬼的做派,怕不是辱沒了三村氏在備中的威名?”
說話間,長坂信政已經趕到,武田軍將這股三村軍團團包圍,此刻的三村親成別無他法,只能硬著頭皮與其稍作對峙。
“我乃三村家筆頭家老,三村修理之弟,三村紀伊守親成!”
“果然是個大人物。”
長坂信政冷哼一聲,“既然是筆頭家老,應是武藝高強,大人可願意與在下一戰?”
“大人能斬殺石川左衛門尉,確實武力過人。但筆頭家老,更多靠的是智謀而非武力,在下還有要事在身,沒空與你搞什麼一騎討,告辭!”
自知不敵的三村親成隨即向親信使了個眼色,後者見狀立即發動衝擊,試圖突破武田起兵的封鎖。
見此情形,長坂信政無奈地搖了搖頭,“還真是懦夫。”
說罷,便提槍追上前去,先後挑翻數名三村武士後,終於殺到三村親成身後。
對於這個自己眼中的懦夫,長坂信政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一槍刺穿後背,將他惡狠狠地挑落馬下,三村親成捂著胸前的傷口齜牙咧嘴,剛想掙扎著坐起身,卻被受驚的馬匹踩中胸口,大吐一口鮮血後,便一命嗚呼了。
長坂信政熟練地割下他的首級,挑在槍頭高高舉起,大聲呼喊道:
“三村紀伊守親成,已被我長坂信政討取!”
“什麼,紀伊守也死了?!”
三村軍諸將士驚恐莫名,一連失去猛將和總大將的噩耗,成為壓垮三村軍的最後一根稻草,此刻,近乎所有的三村軍都忘記了平賀元春的提醒,放棄防禦轉而向北谷口拼死突圍。
看著這幫如受驚嚇的老鼠般四處亂竄的三村軍,平賀元春無奈地嘆息道:“如此下去,怕是將本家突圍的路也給堵死了。”
“殿下!”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平賀元春回首望去,乃是熊谷信直策馬而來,緊跟其後的,還有十餘名騎馬武士,以及近百名負責殿後的毛利軍。
“兵庫殿,您可算回來了!”
平賀元春興奮地衝向熊谷信直,看著還有百餘人跟他一同前來,剛才悲觀的情緒也稍稍平復。
“殿下,武田軍確實勇猛,臣征戰多年,還沒見過這樣的軍勢!此番雖然抵擋了些許時間,但終究敵我懸殊……不說了,追兵馬上就到,臣這就護送您突圍!”
“紀伊守戰死了,三村軍已然亂作一團,想要突圍談何容易。”
平賀元春指了指湧向北谷口方向的三村軍,無奈地嘆了口氣。
“死了?!”
熊谷信直眉頭一皺,面露驚訝,可終究是名揚安藝的老將,很快便平復了心情,拍了拍平賀元春的肩膀,勸慰道: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有他們衝在前面擾亂武田軍,本家正好可以火中取栗。臣看了看,谷口武田軍最多也就四五百人,本家集中兵力於一點,突圍絕非難事。”
“有您這話,我也就放心了。”
得到了熊谷信直的寬慰和支援,平賀元春低落的心情著實平復不少,他調整片刻情緒後,眼神堅毅地對身邊諸將命令道,“立即集結本家軍勢,隨我由北谷口突圍,如有畏懼不前者,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