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兵庫殿的最期(1 / 1)
“是兵庫殿!”
“兵庫殿回來了!”
“哼,幾千人都沒能奈何得了兵庫殿,武田軍不過如此!”
眼見熊谷信直縱馬來到谷中,原先還意志消沉的毛利軍頓時備受鼓舞,紛紛簇擁到熊谷信直周圍,按照指揮迅速完成集結,這一幕,讓平賀元春感慨不已。
經過清點,連番血戰後,平賀元春帶來的毛利軍尚存六百人,雖說損失了四成,但面對強悍的武田軍還能保有這麼多軍勢,不論是平賀元春還是熊谷信直都深感僥倖。
“殿下,咱們就對準北谷口中央猛攻,那些武田軍早已疲憊,絕對抵擋不住!”
熊谷信直鄭重地向平賀元春建議道。
平賀元春點了點頭,如今也沒有其他辦法,戰局糜爛至此,為毛利家多保留些有生力量才是當務之急。
隨即,毛利軍便在熊谷信直的率領下殺向北谷口,而負責防守的武田武士察覺到亂軍之中竟然集結了這樣一支整齊劃一的軍勢,頓感不妙,立即派人向長坂信政報告。
“看這陣型還有精氣神,應該就是昨晚主公提到的毛利軍吧。”
長坂信政略作思考,認為三村軍已不足為懼,便帶領正在谷內廝殺的武田軍返回北谷口,試圖抵擋住毛利軍的猛攻。
熊谷信直確實是一員悍將,身先士卒衝入武田軍的陣地,接連兩次擊破武田軍的防線,身後的毛利軍軍心大振,在平賀元春的帶領下全線壓上,讓武田軍感受到了完全不同於三村軍的兇猛戰力。
不過畢竟是義重麾下最精銳的“武田三備”中的黑備,不論是戰力還是意志都比這些農兵要強大不少,特別是長坂信政及時趕到,武田軍及時調整戰術,對毛利家展開重點防禦。
雖說因此造成了幾個小缺口,放走了一些三村軍,但形勢所迫倒也無可厚非。
“兵庫殿,這些傢伙太強悍了,我們衝不過去啊!”
戰至中午時分,熊谷信直連連收到這樣的戰報,眼見身邊的武士拼死砍殺卻難進寸步,他也焦急萬分,可如今除了強攻突圍,別無他法。
“傳令,不得後退,那些傢伙也不是鐵打的,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毛利軍奮勇拼殺之時,谷內的形勢發生了逆轉。
“報——!武田……武田軍主力從南面殺進來了!”
一名滿臉血汙的毛利武士,氣喘吁吁地趕來稟報。
熊谷信直和平賀元春大驚失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南方,只見密密麻麻的三色“四割菱”旗幟如潮水般湧入谷中,帶頭的正是一身赤甲的山縣盛信,緊隨其後的更是熊谷隆直、宇喜多直家等武田軍悍將!
“沒時間了。”
熊谷信直長吸一口氣,啐了口血沫,厲聲道:“與九郎,帶上你的人,護送殿下從旁邊的缺口突圍,這邊由我來牽制敵軍!記住,一定要把殿下安全地帶出去!”
“主公!”
身旁的熊谷氏家臣剛想說點什麼,卻又止住了,他也清楚,照這麼打下去,毛利軍怕是要被團滅了。無奈之下,只好應了一聲,隨即便帶領十餘名熊谷氏精銳武士離開。
“混賬!我怎麼能留下兵庫殿獨走?!”
得知熊谷信直的打算後,本已疲憊不堪的平賀元春立馬嚴詞拒絕,在他看來,熊谷信直不止是一員猛將,更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長者。
“主公,兵庫殿說了,您要是不走,我軍可就全葬送這這裡了,請您不要辜負他的良苦用心!”
聽完這句話,平賀元春激動的內心稍稍平靜,是啊,武田軍主力馬上殺過來了,與其魚死網破,不如多帶些安藝兒郎衝出去,這才是自己這個毛利家次子應該做的。
想到這,平賀元春立即騎上戰馬,大吼一聲:“你們,隨我突圍!”
“哈!”身邊眾將士齊聲應道。
“主公,元春殿下已經按照您的請求,帶領部份軍勢衝出去了!”
不一會功夫,一名武士激動地前來向熊谷信直稟報。
熊谷信直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眼神堅毅、大聲說道:“兒郎們,捍衛武士榮譽的時候到了,跟這幫若狹的野猴子們拼了!”
說罷,便高舉太刀,咆哮著再次衝向武田軍的防線。
戰鬥持續到下午兩點,谷內的慘叫聲漸漸平息,而義重也在山本重幸等家臣的簇擁下姍姍抵達,望著谷內遍佈的屍體和血水滿布的土地,眾人雖未直接參戰,卻仍能感受到這場戰鬥的慘烈。
長坂信政渾身是血,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首級來到義重面前:“主公,三村軍總大將三村紀伊守親成被臣討取!”
另一邊,米津常春也將一顆老將的首級擲在地上,那是熊谷信直。
由於對之前的伏擊和早晨的不戰而逃耿耿於懷,一進入治部谷,米津常春就想餓狼一般四下搜尋熊谷信直的身影,最終在北谷口附近發現了他。
彼時熊谷信直已經疲憊不堪,身邊的親信家臣也死傷殆盡,但看到米津常春那一刻,他還是打起精神,以決死的心態,坦然接受了遲來的“邀約”。
不出意外,僅僅十幾回合,熊谷信直便被擊敗,米津常春也答應了他的請求,准許其切腹自盡,並由家臣擔當介錯。
雖說過程有些曲折,但終究是報了千鳥坂伏擊之仇。
“啟稟主公,經過清點,此戰我軍殺敵約八百人,擊傷、俘虜約五百人,另有不足四百人趁亂逃跑。”
熊谷隆直上前稟報道,見義重沒有表態,又趕忙補了一句:“剛才已吩咐出去了,讓周圍的村子和豪族全面開展‘落武者狩’,那些傢伙應該逃不出備前。”
“嗯,一個不留,傳出去,不管生死,一律有賞。我要為五郎報仇,為此役死傷的將士們報仇。要讓他們知道,敢招惹武田家,絕不會有好下場。”
當著林宗貞等一干備前國人的面,義重再次強調道。
“主公,”長坂信政猶豫再三,還是低聲稟報道,“從俘虜口中得知,毛利家確實參與了這次戰事,規模還不小,足足一千精銳。並且,由毛利右馬頭次子、平賀家當主平賀元春親自指揮,安藝熊谷家當主熊谷兵庫頭信直從旁輔佐。”
說著,長坂信政指了指地上的首級,“此人便是熊谷信直。”
“哦?”
義重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帶點調侃地對米津常春說道:“藤藏,你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米津常春既驚又喜,面對義重的褒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陰差陽錯罷了,不過此人確實勇猛,毛利軍亦是不可小覷,方才差點就突圍成功了。”
“平賀元春呢?”義重恢復了冷峻的面龐,波瀾不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