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道道蟬鳴，去捉爬蚱（1 / 1）
吃完早飯，陽光已經爬過院牆，落在院裡的石桌上。
秦京茹收拾碗筷，林向東幫念念背書包，還檢查了一遍書包裡的東西。
“作業本都帶了嗎？昨天畫的公園畫，老師讓帶的。”林向東問。
念念點點頭，從書包裡掏出畫紙晃了晃：“帶了，爹，我今天要給小朋友看。”
林向東摸了摸她的頭：“行，路上跟緊我，別亂跑。”
倆人往學校走，路過許大茂的鋪子，許大茂正往貨架上擺肥皂。
“送念念上學啊？今天看著精神多了。”許大茂笑著說。
“嗯，病好了，能上學了。”林向東停下腳步，“昨天謝謝你家的雞，把她叫醒，還吵著要吃炒雞蛋。”
許大茂哈哈笑：“下次讓它輕點叫，別再吵著孩子。”
聊了兩句，林向東帶著念念繼續往學校走。
到了學校門口，孩子們正排隊進校園。
念念看見同班的小朋友，揮揮手：“我來啦！”
“在學校好好聽老師的話，放學爹來接你。”林向東叮囑。
念念點點頭，跟著隊伍走進學校，還回頭跟他揮了揮手。
林向東往軋鋼廠走，路上遇見車間的老李，手裡拿著個記錄本。
“向東，昨天的安全培訓材料，你看看還有要改的不？”老李遞過本子。
林向東接過來，翻了兩頁：“沒大問題，就是把消防栓的使用步驟再寫詳細點，怕有人看不懂。”
老李點點頭：“行，我回去改，改完給你送過去。”
倆人分開後，林向東加快腳步，快到上班時間了。
到了廠裡，林向東先去治安部辦公室，剛坐下，就有人敲門。
進來的是倉庫的老張，手裡拿著個單子：“林主任，倉庫的消防器材該檢查了，您看啥時候有空？”
“今天下午吧，上午我得去車間看看，昨天說的機器零件到了沒。”林向東說。
老張點點頭：“行，下午我在倉庫等您。”
上午，林向東去了軋鋼車間，機器“轟隆隆”響，工人們正忙著。
維修組的老王迎過來：“林主任，昨天說的零件到了，已經換在第三臺機器上了。”
林向東走到機器旁，看了看新換的零件，又試了試機器的運轉：“挺好，運轉正常，記著再觀察兩天。”
老王點點頭：“知道了，每天都會檢查。”
中午在食堂吃飯，林向東剛坐下，王二端著飯走過來。
“林主任，上次的事謝謝您，我最近好好幹活，爭取靠本事當小隊長。”王二說。
林向東抬頭看他：“好好幹就對了，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王二笑了笑，端著飯去了別的桌子，吃飯時還跟旁邊的工人討論操作技巧。
下午，林向東去倉庫檢查消防器材。
老張已經把器材擺整齊，滅火器、消防栓都擦得乾淨。
林向東拿起滅火器，看了看壓力值：“壓力正常，再試試消防栓能不能出水。”
老張開啟消防栓的開關，水順利流出來，水壓也夠。
“沒問題，記著每月檢查一次，別出岔子。”林向東在記錄本上簽字。
快下班時，林向東整理好今天的檔案，鎖進櫃子裡。
往家走的路上，路過菜市場，想起秦京茹說要包餃子，就進去買了點肉餡和白菜。
還買了點蘋果，念念愛吃。
到了學校門口，孩子們正排隊出來。
念念看見他，跑過來：“爹！我今天把畫給小朋友看了，他們都說好看。”
林向東笑著點點頭，接過她的書包：“真厲害，回家給娘看看，娘肯定也喜歡。”
倆人手牽手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貼在衚衕的石板路上，走一步晃一下。
念念走得慢，時不時停下來，用腳尖踢路邊的小石子，石子滾兩圈，落在路邊的草叢裡。
“爹，今天小明說我的畫好看，還問我旋轉木馬在哪玩的，我跟他說在公園。”念念仰著頭，聲音脆生生的。
林向東低頭看她，把手裡的菜袋換了個手，騰出一隻手幫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領：“那下次有空，讓小明跟他爹說，一起去公園玩。”
念念點點頭，又想起什麼：“還有小紅，她也想看我的畫，我說明天帶給她看。”
“行，明天記得把畫裝進書包，別忘在家裡。”林向東叮囑。
路過二柱子家，二柱子正坐在門口劈柴，斧頭落在木頭上，發出“砰砰”的響。
“向東，接念念放學啦？手裡拎的啥，這麼沉。”二柱子停下斧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買了點肉餡和白菜，晚上包餃子。”林向東停下腳步。
二柱子笑了：“包餃子好啊，香得很，我家老婆子昨天還說想吃呢，等週末也包。”
念念湊過去，看二柱子劈好的柴：“二柱子叔，這柴能燒好久吧？”
“能，夠燒到下週了，你家要是缺柴，跟叔說，叔給你搬點。”二柱子說。
林向東擺擺手：“不用，家裡還有，謝謝你想著。”
又聊了兩句，倆人繼續往家走，快到院門口時，就聞見秦京茹在院裡收拾東西的聲音。
進了院，秦京茹正坐在石凳上摘菜，竹籃裡放著剛洗好的青菜。
“回來啦？念念今天在學校乖不乖？”秦京茹抬起頭，看見念念，笑著問。
“乖，我還把畫給小朋友看了，他們都說好看。”念念跑過去，拉著秦京茹的手。
林向東把菜袋放在廚房門口：“買了肉餡和白菜，你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再去買。”
秦京茹走過去，開啟袋子看了看：“夠了，包三十個差不多，咱仨夠吃，還能剩幾個明天早上熱著吃。”
林向東洗了洗手，坐在石凳上幫秦京茹摘菜——白菜外面的老葉子要剝掉，只留裡面嫩的部分。
念念也想幫忙，秦京茹就拿了片小葉子給她：“你把這片葉子上的泥擦掉就行，別弄溼衣服。”
念念點點頭，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用小手輕輕擦葉子上的泥，偶爾把葉子舉起來，看看擦乾淨沒。
摘完菜，秦京茹把白菜切碎，放進盆裡，撒了點鹽，醃著出水。
林向東坐在旁邊，把肉餡倒進另一個盆裡，加了點醬油和薑末，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秦京茹說這樣攪出來的肉餡更入味。
念念趴在桌邊看，偶爾伸手想幫著攪，林向東就握著她的手，一起攪了兩下：“慢著點，別把肉餡弄出來。”
等白菜醃好，秦京茹把水擠幹，放進肉餡盆裡，再加點香油，繼續攪。
“面和好了沒？”林向東問。
“早和好了，在盆裡醒著呢，現在就能擀皮。”秦京茹說著，從廚房拿出醒好的麵糰，放在案板上，揉了揉，搓成細條，再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劑子。
林向東拿起擀麵杖，把劑子擀成圓片——有的擀得圓，有的有點歪，秦京茹看見，就笑著說：“沒事，能包就行，反正煮在鍋裡都一樣。”
念念坐在旁邊，拿著一小塊麵糰，自己捏著玩，捏成小方塊，又捏成小圓球，放在案板旁邊，擺得整整齊齊。
“娘，我捏的小饅頭，等會兒能煮著吃嗎？”念念問。
“能，等會兒跟餃子一起煮，讓你爹嚐嚐。”秦京茹說。
開始包餃子，秦京茹包得快，捏出來的餃子花邊整整齊齊；林向東包得慢，偶爾會把餡露出來，就得重新捏。
念念也想包，秦京茹就拿了個擀好的皮，放了點餡在裡面，教她怎麼捏：“先把兩邊捏緊，再捏花邊，像這樣……”
念念跟著學，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餡還露了點出來，但她自己很開心，舉著給林向東看：“爹，你看我包的餃子！”
“好看，比爹包的還好看。”林向東笑著說。
包完餃子，秦京茹去燒火，林向東把包好的餃子擺進蓋簾裡，念念的“小饅頭”也放在旁邊。
水開了，秦京茹把餃子下進鍋裡，餃子在水裡浮起來，像一個個小元寶。
“等會兒餃子浮起來，再煮兩分鐘就能吃了。”秦京茹跟念念說。
念念趴在灶臺邊看，眼睛盯著鍋裡的餃子，時不時問：“娘，好了沒？我有點餓了。”
“快了，再等會兒。”秦京茹說。
餃子煮好，盛在盤子裡，還冒著熱氣。
三人坐在桌邊吃餃子，念念咬了一口，說：“真好吃，比昨天的炒雞蛋還香。”
林向東吃了個念念包的“小饅頭”，說：“念念捏的也好吃，下次還讓你捏。”
秦京茹笑著，給念念夾了個餃子：“慢點吃，別燙著，還有很多。”
吃完晚飯，林向東收拾碗筷，秦京茹陪著念念坐在桌邊，看她畫今天在學校的事。
念念畫得慢，先畫了個拿著畫紙的自己，又畫了幾個小朋友，圍著她看畫。
“娘，這個是小明，這個是小紅，他們都在誇我的畫。”念念指著畫紙上的小人說。
秦京茹湊過去，點點頭：“畫得真像，明天拿給老師看看。”
林向東洗完碗出來，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掏出煙想點，又想起屋裡有孩子，把煙塞回兜裡。
他拿起牆邊的掃帚，把院裡的落葉掃到一起，堆在角落。
晚風一吹，帶著點涼意，院裡的梧桐葉又落了幾片，飄在掃好的葉堆上。
念念畫完畫，跑到院裡，拉著林向東的手：“爹，陪我玩會兒彈珠吧，就玩十分鐘。”
林向東點點頭，從屋裡拿出彈珠盒，跟念念趴在石桌上玩。
玩了會兒彈珠，院裡的燈周圍開始有蟬飛，“知了知了”的叫聲從牆外傳進來，一陣比一陣密。
念念停下手，抬頭往樹上看：“爹，是蟬在叫嗎？它們在哪呢？”
林向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院牆邊的老槐樹上，能看見幾個蟬殼掛在樹枝上。
“不光有蟬，這時候地下的爬蚱該出來了，爹帶你去抓。”林向東收起彈珠盒。
念念眼睛亮了：“爬蚱？就是能變成蟬的那個嗎？”
“對，晚上它們會從土裡爬出來，往樹上爬，咱去槐樹下找。”林向東說。
秦京茹從屋裡出來，聽見他倆的話：“別去太遠，就在院周圍找，帶上手電筒，小心腳下。”
“知道了，我們就在衚衕口的槐樹下，不跑遠。”林向東從屋裡拿出手電筒，又找了個小玻璃瓶，給念念揣在兜裡。
念念拉著林向東的手，跟著往院外走，腳步都變快了。
衚衕裡的燈亮著，蟬鳴聲更清楚了，偶爾有蟬從頭頂飛過，發出“嗡嗡”的響。
林向東帶著念念走到衚衕口的老槐樹下，這棵樹粗得要兩個人抱，樹皮皺巴巴的，最容易藏爬蚱。
“你站在旁邊，爹用手電筒照樹幹，看見爬蚱了就喊你。”林向東開啟手電筒，光柱照在樹幹上，一點一點往上移。
照了沒一會兒，念念突然指著樹幹下方：“爹！在那兒！有個黑的！”
林向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果然有個指甲蓋大的爬蚱，正慢慢往樹上爬，殼還是軟的。
“輕點，別嚇著它。”林向東蹲下來，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爬蚱，然後小心地捏起來，遞給念念，“拿著，放進瓶子裡。”
念念趕緊掏出玻璃瓶，擰開蓋子，看著林向東把爬蚱放進去，再把蓋子擰好，眼睛盯著瓶子裡的爬蚱，生怕它跑了。
倆人圍著老槐樹轉，林向東的手電筒光柱在樹幹上掃來掃去。
又找到兩個爬蚱，一個在樹根附近的土裡剛鑽出來，還帶著泥；另一個已經爬了半米高，正使勁往樹枝上挪。
念念每次看見爬蚱，都小聲喊：“爹，這兒還有一個！”聲音裡滿是興奮，又怕太大聲驚到爬蚱。
林向東幫她把爬蚱都放進瓶子裡，瓶子裡很快就有四個爬蚱了，在裡面慢慢爬著。
“衚衕另一頭還有棵榆樹，咱去那邊看看，說不定還有。”林向東說。
念念點點頭，拉著他的手往衚衕另一頭走，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面晃，照亮腳下的路，怕踩著石頭。
路過二柱子家，二柱子正坐在門口抽菸，看見他們：“向東，帶念念抓爬蚱呢？這時候爬蚱多，晚上出來得勤。”
“是啊，剛抓了四個，再去榆樹那邊找找。”林向東停下腳步。
二柱子指了指榆樹方向：“那邊樹幹上多，我昨天還看見好幾個，你們仔細找。”
到了榆樹下，林向東照了沒一會兒，就又發現兩個爬蚱，一個爬得快，快到樹枝了；一個爬得慢，還在樹幹中間。
念念想自己試試抓，林向東就教她：“手指捏著爬蚱的背，輕點，別捏太使勁，它殼軟。”
念念學著他的樣子，小心地捏起爬蚱，雖然有點手抖，但還是順利放進了瓶子裡，高興得蹦了蹦：“爹，我自己抓到了！”
“念念真厲害，比爹抓得還穩。”林向東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抓了快半小時，瓶子裡已經有八個爬蚱了，念念的手有點酸，抱著瓶子說：“爹，咱回家吧，爬蚱夠多了，明天我要看看它們變沒變蟬。”
“行，回家，太晚了該困了。”林向東關掉手電筒，牽著她往家走。
路上的蟬鳴還沒停，晚風一吹，帶著點涼快，念念抱著裝爬蚱的瓶子，走得很小心，生怕晃到裡面的爬蚱。
回到家，秦京茹正坐在院裡等：“抓了多少？沒去太久吧？”
“抓了八個，念念自己還抓了兩個呢。”林向東說。
念念趕緊把瓶子遞給秦京茹看：“娘，你看，它們明天會變成蟬嗎？”
“得等晚上，它們會脫殼，明天早上就能看見蟬了。”秦京茹幫她把瓶子放在窗臺上，“別放在屋裡，放外面，明天早上再看。”
念念點點頭，看著瓶子放在窗臺上，才願意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