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入雍州(1 / 1)
京城。
韓家大宅。
此宅居於京城最繁華熱鬧地段,佔地數百畝,地勢開楊,內裡奴僕數千,護衛數百,高手如雲。
此刻,府中一座書房裡,身著赤衣的韓異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手捧書卷,宛如雕塑般一動不動,旁邊諸多下人都是跪在地上,額頭低垂,緊貼著地面,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韓異,為人苛刻,冷漠無情,韓家家法森嚴繁瑣,若有人觸犯,莫說一個下人,便是公子都要遭受嚴厲懲罰。
前幾日剛有一位公子被打斷手腳,府中人見韓異無不驚懼。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位灰衣老者快步入屋,跪倒在韓異面前,雙手奉上一封密信。
“大人,來自蜀地羅家家主羅橫的秘信,十萬火急!”
韓異眉頭一皺,放下書卷,從其手中接過秘信,不緊不慢拆開掃了一眼。
“嗯!”
韓異一聲冷嗯,眸放兇光,體內竟是有一股洶湧氣勢炸裂開來,宛如驚濤駭浪,席捲八方。
哐啷!
整個書房瞬間“地動山搖”,書架晃盪,其上書卷四散飛揚,諸多白瓷瓶,冰裂紋瓶,藍釉瓶都是轟然炸裂,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灰衣老者面露駭然之色,他還是第一次見家主如此失態,旁邊眾多僕從都是感覺一股巍峨如山嶽般的沉重壓力從自己頭上蓋壓而來,竟是無法承受,直接趴倒在地。
眾人都知道,這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位頭戴赤冠,姿色動人的女子邁步走入書房,目光一掃,看到房間裡一片狼藉,也是心裡一驚。
此人乃是府中大夫人羅蘭,韓異的正妻。
韓異在她眼裡,一直是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這般失態,他還是頭一次見,頓時覺得有什麼糟糕的事發生了。
“老爺息怒,何事招惹您這麼生氣?”羅蘭邁步走來。
籠罩在書房內的那一股駭人氣勢消散一空,韓異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但雙眸幽幽,殺機深沉,宛如要吃人一般。
“羅鼎死了!”韓異吐出一句話,屈指一彈,掌中秘信已是飛射入羅蘭手中。
羅蘭心裡一驚,將秘信從前到後看了一遍,也是有些失態:”不可能!老爺,這訊息會不會是假的?羅鼎已經是合象境煉神者,還修成了五刑拘魂像,論正面搏殺力,尋常武道大宗師都不是他對手,論保命能力,他有一品輕功傍身,萬軍叢中也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更別提他還隨身攜帶著虛實鎮魂鏈和護魂寶玉兩件法寶,怎麼可能會死在一個武道大宗師手裡?”
羅鼎,乃是羅家天驕,羅蘭從小也對其頗為喜愛,常常帶到府中,給予各種好處。
羅鼎驕狂自大的性格,有一半也是她慣出來,雖不是她親生骨肉,卻也是極為親近。
故而羅鼎喪命,羅蘭一時也難以接受。
“羅橫此人雖精明詭詐,但晾他沒膽騙我,不過此事卻有蹊蹺,這件事我會查個清清楚楚,羅鼎乃天縱奇才,這般死去,實在可惜,我定要將殺人者抓至京城,將其挫骨揚灰!”韓異冷聲道。
羅鼎,乃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極為器重之人。
雖然羅鼎有一些性格為他所不喜,但總體他頗為滿意。
故而羅鼎被殺,他心中有一股怒氣激盪,若不能斬殺兇手,這怒氣就宣洩不出來。
此時,門外又進來一位穿黑衣的老者,躬身道:“老爺,太子派人來請您赴晚宴。”
“告訴他,本相有要事,今晚的宴會免了。”韓異揮揮手,面無表情道。
若是朝中其他人自是不敢忤逆太子,但韓異地位非同一般,除了皇上,其他人都對其頗為畏懼,即便是太子,也不敢強逼他做什麼事。
黑衣老者聞言,躬身退出了書房。
皇城。
一座宏大園林裡,其內有假山流水,鮮花爛漫,諸多珍奇異獸行走其中,宛如人間仙境。
一位身著紫金長袍,圓臉,體態肥胖的青年坐在其中一座涼亭裡。
太子是個陰毒腹黑之人,他跟著多年,心裡很清楚,若哪點沒做到其心上,指不定哪天就會死得不明不白。
“不來了?”太子眉毛一挑。
”韓大人說有大事要處理,宴會擇期再辦。”侍從低垂著頭,應喝。
太子起身,在涼亭裡踱步,皺眉道:“以我對他的瞭解,韓大人不屑於撒謊,定然是有事發生。”
正此時,一道著黑衣的瘦削身影快速衝入園林,將一份秘信雙手呈上。
“大人,這是蜀地探子傳來的密信!”
太子從其手中接過密信,粗略掃了一眼,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原來是羅鼎死了,去,速速派人入蜀詳查,將兇手帶到我面前來。”
“是!”
侍衛快步離去。
“太子爺,昨日陰陽教少司命傳迅,又有一千位少男少女可供採摘。”說話之人也坐在涼亭中,身著淺藍色長衫,手持一柄白玉色摺扇,不緊不慢搖晃著。
“不錯,這陰陽教辦事效率很高,採摘完這一批,我的法術陰陽咒印又能更上一層樓,用不了多久就能圓滿。”
“太子爺,陰陽教終究是邪教,不值得信任,切記糾纏過深,以免惹禍上身。”中年人提醒道。
”藍先生所言極是,我與陰陽教不過是相互利用,一旦修成陰陽咒印,我會親手鏟除陰陽教。
我猜陰陽教大司命也對我有所提防,屆時就看誰手段更高明瞭。”太子笑咪咪道,眼裡散發著寒意。
“太子爺心中有數便是。”藍衣中年人微微頷首,也不再多言。
宮城。
太醫坊,顧名思義,乃是宮中太醫生活聚集之地。
“參見穆大人!”
“穆太醫好!”
“參見穆太醫!”
一位半人高,著月白衣袍,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邁步行走在太醫坊一條筆直寬敞的道路上,旁邊有人路過,對這少年都是恭恭敬敬,可見其在太醫坊地位之高。
若細細看去,這少年只是外表稚嫩,但氣質卻有一種經過時光洗練的滄桑,兩種充滿矛盾的東西卻是在此人身上實現了統一。
待這少年遠去,旁邊一位剛進太醫坊的青年壓低聲音問道:”這少年是什麼人?看起來這麼年幼,地位卻這麼高。”
旁邊一位上了年紀,資質豐厚的老太醫瞪眼:”人不可貌相,我問你,宮中姓穆的太醫有幾個?”
青年略一思量,驚訝出聲:”莫非是三大醫聖之一的穆弘春穆太醫?不可能,怎會如此年輕?”
“有什麼不可能,醫道大聖自然有非凡莫測的手段,容顏永駐,形體固化不過是輕輕鬆鬆,你小子剛進太醫坊,要學得還有很多,跟我走!”老者教誨道。
“是。”青年低頭,一臉恭敬。
穆弘春沿著太醫坊這一條長街邁步前行,不多時轉入一座庭院。
此庭院乃是他一人獨有,宮中寸土寸金,能有這般待遇的太醫攏共只有三人。
他快步進屋,從懷裡取出一封秘信,拆開細細看了一遍。
初時,他神色平靜,看完後,眼裡竟滿是激動之色。
“黎山學宮既然特意派人從蜀地送信給我,那此事應當是真的,沒想到功夫不負有心人,這麼多年,還是把人找到了。”
”韓清?名字不重要。”
穆弘春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將信順手丟入了一旁香爐裡,橘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紙張很快便化作一蓬灰燼。
他起身來到內室,從一個木箱子裡翻找出一幅水墨畫,畫中有一女子,著儒袍,氣質文雅,五官精緻立體,沒有脂粉俗氣,有一種淡雅之美,超凡脫俗之美。
若細細觀察,這畫中人五官和韓清還有幾分相似。
“夫人,公子找到了,嶽麓學宮雖然覆滅,黎山學宮還在。”
“天理昭昭,虞皇倒行逆施,我觀三五年內,必將山河反覆,群雄並起,掀起一場浩大的人道變革。”
“屆時又不知要誕生多少位人道大聖。”
“我聽聞公子現在只是聚魂境煉神者,境界是低了點,不過其天賦過人,三年成聖也未嘗不可。”
”有我黎山學宮眾多高手相助,公子將來定然能有一番大作為!”穆弘春唸叨著,又將畫小心翼翼捲起來,放進了面前木箱子裡。
當他起身走出屋舍,又恢復了之前冷漠的狀態。
太醫坊其他人都是不知,穆弘春這位醫聖暗地裡是黎山學宮的一員。
嶽麓學宮雖然覆滅,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學宮有很多強者都只是蟄伏了起來,只待將來天下有變就掀起一場大變革,給予虞皇沉重一擊。
另一邊。
韓清等人多日疾行,終於是離開蜀州,進入雍州。
這幾日倒是風平浪靜,雍州和蜀州不同,雖然不見得有多麼太平,但境內地形更為平坦,不似蜀地那般山高林密,故而劫道山匪數量也要少很多。
轉過一條山道,前方視野驀然開朗,極遠處出現一座大湖,湖水呈銀白色,宛如一顆瑰麗寶石。
而在湖泊旁有一座小鎮,有行人來來往往,甚是熱鬧。
“前方小鎮名為銀洋鎮,旁邊湖泊便是銀洋湖,是方圓數百里內最為繁華的小鎮,也是三條官道交匯之地,我等先入鎮休整幾日再趕路。”韓清朗聲道。
“是!”
韓清身後,眾多護衛齊聲應喝。
這些人都換上了更為精良的裝備,人手一柄青魄刀,一張神臂弩或是犀角烏金弓,身上穿著蟒鱗甲,眼眸精亮,神采奕奕。
韓清身上也穿著一件蟒鱗甲,此物的確是精良寶甲,穿在身上感受不到一點重量,絲毫不影響身體靈活性,伸手撫摸時,又讓人覺得如水一般光滑,翩翩又具備不俗防禦力。
不多時,眾人進入小鎮,去牙行租下一整座庭院,其位置在鎮北。
韓清現在並不缺銀兩,他先後從劉嶽,鐵劍山莊以及黃瀟手中獲得三批金銀珠寶,加起來總價值已超過十萬兩白銀,租賃庭院的花銷不過是毛毛雨。
一番折騰,這一座庭院已是被眾人打掃得乾乾淨淨。
入夜。
韓清端坐在屋裡床榻上,心念一動,呼喚出七殺碑,周圍有五十多枚靈魂光點閃爍不定。
這幾日雖然一直在趕路,但韓清一有功夫就練武,也消化了二十多枚靈魂光點。
只是這些靈魂光點都來自一些實力尋常的武夫,所繼承的武功技藝品質也很一般。
韓清憑藉一門又一門品質一般的練法,在昨日下午靠數量硬生生將墨玉功推到了破限,又開啟一處竅穴,其他武功則是沒有太大長進。
“想要快速提升實力,還是要斬殺強者,只是殺雜魚,除非數量積累到一定地步,否則隨著境界提升,收益是越來越小,還會積累外煞,提升走火入魔的風險。”韓清思量道。
他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枚靈魂光點上,衛穹的面容若隱若現。
“墨玉功已然破限,今夜吸收了衛穹的靈魂光點,我要一鼓作氣實現五次蛻變。”韓清目光火熱。
他心念一動,衛穹的靈魂光點隨即破滅,化作一股白氣融入了韓清體內。
約莫十幾息,韓清從衛穹的記憶碎片中掙脫,卻也沒獲得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他面前有十幾項武功技藝浮現。
韓清目光一掃,已是迅速做出決斷。
他要選擇五境練法鐵穹功,熟練度已是百分百,其次是萬獸橫練功,這是一門二品橫練功,熟練度已達大成,從西莽天狼堡流傳而出,可令體魄防禦力大增。
衛穹還會刀法,輕功,箭法,馬術,只是這些武功品質都一般,且熟練度不能和萬獸橫練功相比,韓清自是不會選擇。
“繼承,鐵穹功!”
“轉化熟練度,目標太上玄龜功!”
嗡!
韓清大腦一震,腦海中浮現諸多資訊,面板上,太上玄龜功熟練度開始極速攀升。
“太上玄龜功,可開啟148處竅穴,可凝玄龜勁,精擅防禦和耐力…”
韓清起身來到庭院中,逐步開始練習此武功148種基礎招式,對應148處竅穴。
他動作舒緩,慢中有序,卻讓人能感受到其中蘊藏著一股驚人的力量,散發著獨特美感。
隨著時間推移,一處處竅穴被衝開。
某一刻,韓清嘴裡發出一聲輕喝,周身上下有深綠色光華閃爍,這便是玄龜勁。
這一刻,玄龜功已然入門。
韓清體內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體魄強度大增,筋肉骨骼都得到了強化,變得更加健壯有力。
韓清沒有來得及細細感受這般變化,因為熟練度還在提升。
20%,21%,22%…
每隔一段時間,這一門武功熟練度都會向上跳動。
韓清體內也有竅穴不斷被衝開,勁力激盪全身,那一股玄龜勁變得更加厚重,又與原有勁力相互融合,變成了一種全新勁力,更加厚重深沉。
如此,時間流逝,韓清沉浸其中,內心十分愉悅,快速變強的感覺讓人著迷。
忽然,天邊出現了一抹晨曦之光,落入韓清雙眸,他也順勢驚醒。
這一刻,熟練度已然轉化完畢。
鐵穹功從面板上消失,而太上玄龜功境界達到了大成81.4%。
“衛穹此人不愧是世家子弟,這鐵穹功品質雖不如玄龜功,但也算十分強大了。”
兩門武功轉化比例不算低,說明品質有差距,但不算大。
韓清活動了一番筋骨,踏入五境,身體又一次蛻變新生,各方面都更加強大,速度,力量,耐力等都獲得了極大提升。
他目光一掃,看到旁邊有一個灰白色石磨盤。
他邁步上前,伸手抓住這一塊石磨盤,只覺輕鬆至極,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壓力。
“我現在單臂力量至少在三千斤以上,甚至有可能超過了五千斤,但距離萬斤還有一段距離。”韓清細細估量了一番。
孔休的練武札記中曾提及,尋常武道大宗師臂力也不過五千斤左右,武聖則在萬斤之上。
韓清現在只是經歷過五次蛻變,就已經能比肩武道大宗師,甚至是超越,這讓他心裡對未來更加充滿了信心。
“再試一試玄龜勁。”
韓清心念一動,勁力籠罩周身,依然是有一層黑金色光紗在浮動。
融合了玄龜勁後,這一層勁力顏色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變得更深沉。
而內裡的變化則更為劇烈,四境勁力入骨,五境勁力入臟腑。
韓清運轉太上玄龜功時,能清晰感受到,有一股勁力在臟腑之間流轉,令其獲得驚人強化。
“去!”
韓清忽然張嘴吐出一口氣,竟是化作一道氣箭,直接洞穿了前方一棵棗樹。
“第五次蛻變後,武者生存能力大增,已是能消化一些普通人難以消化的食物,比如可以生吞異獸肉,對尋常毒藥免疫,可以在河流大湖中潛游,由於心肺功能大增,故而無需頻繁換氣,能潛入極深處。”
”總之,五次蛻變,我的戰力又會提升一大截,即便不動用煉神法,我面對尋常武道大宗師也有信心取勝。”韓清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雖然武道大宗師很厲害,但他每一門武功破限,積累深厚,身體素質和勁力強度已經是能和武道大宗師媲美,再有多門一品鬥法加身,有信心取勝也是正常。
他試著用刀劈砍自己的手臂,然而勁力防護下,刀鋒根本砍不穿這一層護體光紗,即便是他拼盡全力。
於是他心念一動,直接是操控星辰梭朝自己手臂刺了過去。
這一次,終於是破防了。
星辰梭刺穿了他護體勁力,又刺穿了他的皮膚,卻沒能洞穿骨骼。
韓清收回星辰梭,心裡有了底。
“星辰鋼不愧是第一仙鋼,這星辰梭太鋒銳了,玄龜勁也擋不住。”
“不過,星辰梭在向內穿刺的過程中遭受到了極大阻力,最終也沒能洞穿我的手臂,說明我的體表防禦力已是極強,什麼時候連星辰梭都無法洞穿?只怕武道大宗師也威脅不到我的性命了。”韓清心道。
韓清又在庭院中隨意打了一套拳法,拳鋒蘊藏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次出拳就能輕易帶起一陣風浪。
如此練習了一陣,韓清已是初步適應了這一具身體的力量變化。
“現在就讓我瞧瞧這萬獸橫練功有多強。”
韓清休息片刻,再度起身練武,選擇繼承萬獸橫練功。
這一門橫練法雖然不是一品,但在二品中屬於極上等。
嗡!
韓清大腦一震,腦海中浮現諸多資訊。
“此武功要以百獸精血為主材煉製秘藥,透過外力摩擦鍛打,令周身上下血肉模糊,再透過藥浴,吸收百獸精血,令皮肉重生,如此方為一練!”
“十練入門,百鍊精通,千練小成,萬練大成!至於圓滿,要看天賦根骨,也需萬練,但不同武者所需具體次數不同…”
韓清快速消化著這些資訊,只覺這一門橫練功學習難度大得不可思議。
若非他有七殺碑,想靠自己學會這一門武功,還不知要消耗多少時間精力。
此刻,七殺碑助力下,百獸橫練功熟練度開始極速攀升。
韓清微微閉眼,靜心感受著身體變化,周身上下這一層皮肉都有一種灼熱感。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灼熱感越來越強,彷彿在被烈火焚燒。
某一刻,面板上,這一門橫練功熟練度已達入門,韓清睜眼,目光一掃,灼熱感依舊,疼痛感也很強烈,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膚防禦力有了極大提升,伸手觸控時宛如砂紙一般粗糙,連帶著他的氣質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多了一股兇悍之氣。
接下來整整一天,韓清都待在院中沒有出來。
體道五境後,韓清對食慾的掌控也已更上一層樓,三日不吃飯也不會有什麼不舒適之處,只需吃一頓就能支撐數日。
至黃昏時分,他終於將這一門武功繼承完畢。
面板上,萬獸橫練功熟練度達到了大成87.1%。
韓清的氣質都發生了一定變化,多了一股凶氣,皮膚也變得更加粗糙。
“我倒要試試,看看星辰梭還能不能破開我體表的防禦。”
韓清心念一動,星辰梭自懷中飛出,嗖一下朝他右臂刺去,當先突破了護體勁力,而後狠狠刺在了他手臂上,卻是並沒有立刻刺穿。
韓清的皮肉被刺得向下凹陷,兩者僵持了一陣,終於,星辰梭前端刺穿了他的皮膚,卻再也無法深入,被筋肉所阻。
“不錯,雖然還能破防,但對我幾乎沒什麼威脅了。”
“若是再穿一件貼身內甲,這星辰梭就徹底傷害不了我了。”韓清笑道,內心十分滿足。
不過,他也明白,等他法念之道踏入合象境,星辰梭殺傷力又會暴增,屆時還能破防。
現在難以刺穿,除了韓清皮肉太堅固,還因為法念不夠強大,操控的星辰梭速度和穿透力自是會有所下降。
“現在止戈經第四篇已經修到圓滿,下一步就是合像,只是煉神者數量太少,若無七殺碑相助,想練到入門,都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念及於此,韓清自然而然想到了煉神法。
”罷了,今日疲憊,先睡一覺,明日起來先把止戈經第五篇錄入面板再說。”韓清搖搖頭,翻身上床,呼吸平穩,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韓清隱約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他翻身而起,調動法念融入雙耳,霎時間聽感大增。
“老爺,行行好,俺家孩子很久沒吃飯了,給口吃得吧!”
“娘,你醒醒,求求你醒醒!”
“這小姑娘不錯,雖說身材幹瘦,但模樣倒是很俊俏,二兩銀子,跟小爺回家吧。”
韓清眉頭一皺,他判斷是鎮口來了一大批人,應當是流民。
此時,他閒來無事,擔心這事會對自己造成影響,於是起身出門,準備去鎮口看看。
他剛出自己所在的這一座小院,就看到林越秋也從對面院子走了出來。
這一整座庭院分成數個小院,韓清單獨佔了一座,其他人均分其他幾座。
林越秋看到韓清,眼裡閃過一抹異色,只覺韓清氣質發生了一定變化,竟是讓他也感受到一絲絲壓迫感。
“公子,你武道境界又有提升?”
“不錯,現在我已經歷過五次蛻變,實力更強了。”韓清微微頷首。
“恭喜公子,年不過二十,體道五次蛻變,羅鼎貴為羅家第一天才也不過就這般實力,我看公子的天賦就是天下第一,比那些千年世家,武道聖地的傾心培養的天驕都要厲害。”林越秋感嘆。
“現在的我再戰羅鼎,無需你們相助,我也有信心斬殺他。”韓清沉聲道。
至於天賦,他有七殺碑,任何人的天賦都無法和他相比。
“公子合該有此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天下人就會知曉你的大名。”林越秋笑道。
韓清則抬眸眺望鎮口:“鎮外來了一幫人,我去瞧瞧。”
“好,我隨公子一起去!”
兩人隨即出門,片刻來到鎮口,看到一大幫流民被堵在鎮子外,在向鎮里人乞討食物。
韓清目光一掃,看到很多人餓得面黃肌瘦,匍匐在地,甚至站都站不起來。
“公子,這些應當是蜀地過來的難民。”林越秋道。
韓清嘆了口氣,他看到有諸多年紀很小的孩童也都餓得皮包骨,內心不禁有些惆悵。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他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這一句話,脫口而出。
雖然他如今還什麼都不是,但他覺得將來他一定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亂世,苦得是百姓,現在亂局已經初步顯現。
若有能力,他定要結束亂世,不為別的,能少死幾個人,那便是一筆蓋世功勳。
“公子心懷天下,和夫人的性子果真是一模一樣。”林越秋聽聞此言,也感概道。
“走吧!”
韓清確認沒什麼危險,也不再逗留。
至於救人,他現在自身都難保,談何救人。
這流民數量頗多,他也救不過來。
而且,根源還在於朝廷,捐苛雜稅,嚴刑暴政,百姓如何能活得下來?
須臾,二人回到庭院。
院子裡,丘達四人,七大劍客,以及眾多護衛都在練武。
韓清略一思量,徑直走向停靠在一旁的馬車,從其中一個木箱子裡取出三十多瓶藥,皆是鍛體寶丹與氣血秘藥。
“集合!”
韓清一聲低喝,眾人都停下手頭的動作,迅速聚攏到了他面前。
“各位,你們只要誠心追隨我,我自是也不能虧待你們,這些氣血寶藥能加快你們武道境界提升速度,一人一瓶,人人有份。”
“公子宅心仁厚,體桖下人,還不謝過公子?”林越秋厲喝。
丘達等人聽到韓清的話都是頗為驚訝,這些秘藥價值都很高,沒想到韓清這麼慷慨,竟是願意賞賜給他們這些護衛,一時間,眾人都感動無比,打定主意,要誠心實意追隨韓清。
而聽到林越秋的大喝,眾人也紛紛回神,齊刷刷跪倒在地,朗聲道:“多謝公子!”
“起來吧,眼界要高,格局要開啟,將來你們跟著我,這點氣血秘藥算得了什麼,只要你們真心實意為我效力,將來我給你們的好處是今天的百倍千倍!”韓清喝道。
他並非口出狂言,而是發自內心的相信自己,有一天能成為兵家大聖,甚至是天下第一人。
“公子胸懷大志,我丘達能為公子效力,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丘達當先道。
這番話倒不是恭維,一字一句都發自肺腑。
“我等願為公子效死力!”其他人也都是齊聲大喝。
跟著韓清走到這兒,他們對韓清已是心悅誠服,有實力,有潛力,對待下人也是極為慷慨。
如果說,丘達等人之前是被迫幫韓清辦事,現在便是趕也趕不走。
韓清看到這一幕也是微微頷首,他練武,有七殺碑相助,不需要這些氣血秘藥。
這些東西與其留著,不如賞賜給下人一部分,幫助其提升實力的同時,也能大幅度提升其忠誠度。
之前他能感受到,丘達等人心懷鬼胎,現在是徹底服了。
須臾,每個人手中都多了一瓶氣血寶藥。
“把藥收好,今日先不用練了,我帶你們去鎮中酒樓走一遭,聽說這銀洋鎮裡的銀洋魚粥乃雍州一絕,既然來了,我等也不能錯過,隨我來!”韓清又朗聲道。
人不是機器,每日苦修,時時刻刻緊繃神經,終究也有疲憊厭倦的時候,韓清也一樣,所以今日他決定放鬆一下。
等離開這一座小鎮,再度出發,所有人的神經又要緊繃起來了。
“多謝公子!”丘達等人都是面露喜色,齊聲應喝。
於是,韓清帶著一大幫人,出院門向東轉,沿長街向鎮中心酒樓邁步而去。
不多時,一行人已是抵達酒樓大門外,早有夥計上前迎接。
這些夥計在酒樓裡經常接待客人,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看到韓清等人各個筋骨雄壯,提刀佩劍,心裡明白不好招惹,於是態度極為熱情。
”各位爺,裡面請!”
韓清帶人走進一樓,目光一掃,發現人滿為患,閒置著的桌子少得可憐。
“公子,酒樓一共五層,一到三層已經坐滿了人,最上面兩層有廂房,倒是有不少空置著。”
“那便去廂房!”韓清應道。
“諸位隨我來!”
在小廝帶領下,一行人邁步直奔四樓某廂房。
眾人落座,韓清朗聲道:“我聽聞你們酒樓招牌乃是銀洋魚粥,給我每人來一份,再來上一桌好酒好菜。”
他說著,朝這小廝手裡塞了二兩銀子,後者喜笑顏開,態度更為恭敬。
“公子,別的都好說,銀洋魚粥只怕是不行,今兒個人多,諸位來遲一步,店裡雖然還有剩餘,只是做不到每人一份。”小廝躬身解釋道。
“現在還不到正午時分,銀洋魚粥就要賣完了?”韓清眉毛一挑。
“這酒樓生意的確紅火,一到三樓竟是連一個空位子都沒有。”林越秋也感嘆道。
“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情況特殊。”小廝說著,壓低聲音道,“銀洋鎮向北乃是劍南道,道路盡頭有劍南關,本該是一路暢通無阻。
沒想到昨日錢家突然派人封了劍南道,不允許行人沿此道前行,原本要經此道離鎮的客人都是被迫原路折返,鎮裡外來者數量激增,酒樓生意也比往日更加紅火。
等劍南道解封,公子再來,銀洋魚粥自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聽聞錢家乃雍州第一大豪族,勢力雄厚,根深蒂固,只是劍南道乃官道,每日有多少行人商隊往來,他錢家想封就封,視朝廷規矩為何物?”韓清挑眉。
“公子慎言,小心隔牆有耳。”小廝面露驚恐之色,不敢搭話。
韓清看到他的神情,便知錢家人在雍州平時行事就極為霸道,否則此人不會如此畏懼。
一旁林越秋道:“公子,錢家在雍州可謂隻手遮天,朝廷官員走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錢家大宅登門拜訪。”
小廝四處張望,看到門外無人,膽子也大了幾分:”劍南道隸屬天南郡,小的聽聞天南郡守韓莊和錢家關係匪淺,封劍南道也必然得到了他許可。”
聽到韓莊二字,林越秋眼裡升騰起一股殺氣,韓清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忽然想起之前林越秋曾提及,他的妻子被韓莊調戲,自己也差點入獄,處以極刑,對韓莊心懷怨恨也是正常。
他聽林越秋說,韓莊在京城乃是有名的惡少,有羅韓二家做靠山,行事放縱,無人敢招惹,沒想到這種人能做一方郡守,百姓生活不困苦就怪了。
“公子,咱們去錢州也要走劍南道,若是繞路,只怕要耽擱十幾天。”丘達在旁插話道。
這一段時日相處下來,丘達在韓清面前也混了個臉熟,逐步敢參與討論和決策。
韓清手指輕敲著桌子,他心裡想的是,錢家封道會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
本來這兩者沒什麼關聯,但他聽到此地郡守是韓莊,又覺得不無可能,小心謹慎一點總歸沒錯。
念及於此,韓清追問道:“錢家封道,可曾有向外提及是為了什麼?”
小廝思量道:“鎮中有人張貼過告示,說是有一位姓岳的武夫騙了錢家一件重寶,經銀洋鎮逃入了劍南道,錢家封路就是為了追捕此人。”
說完,外面又有客人到來,小廝也不敢久留,回身離開了包廂。
“姓岳?莫非是騙道大聖嶽金彪?”丘達自言自語道。
”騙道乃是小道,什麼時候也有聖人了?”韓清問。
“嶽金彪此人在天下也頗有惡名,以坑蒙拐騙著稱,號稱是騙道大聖,實則應當不是聖人,不過其實力很不一般,或許是半聖,錢家被他騙走重寶也是正常。”林越秋也道。
“獨開騙道,倒也是個人物。”韓清思量道。
大道也是由小道發展而來,有聖人便是大道,沒聖人就是小道。
閒聊一陣,酒樓動作倒是很快,不多時,廂房裡已經擺上了一桌好酒菜。
眾人吃得正歡,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大喝聲。
“所有人給我聽好了,我乃錢豐,剛才有人說,這地方藏匿有重犯嶽小彪,現在我要上上下下搜查一番,誰若是不配合,按同犯處理!”
“動手!”
伴隨著一陣來自青年的清亮大喝,嘩啦啦,外面響起一陣雜亂腳步聲。
從一樓到二樓,三樓,很快這些人就來到了四樓。
“公子,這幫人快要過來了。”林越秋沉聲道。
韓清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不緊不慢道:“若來人客客氣氣,配合一下也無妨,不過,看這架勢,對方行事風格很霸道吶。”
他在這幫人闖進來的第一時間就調動法念融入雙耳加持聽感,外面所有人的對話聲他聽得一清二楚。
旁邊一間廂房的大門被一腳踢開。
“我是青州曹家子弟,我這裡沒什麼重犯,出去!”
“曹家?這裡是雍州,我錢家才是天,曹家算什麼東西,都別動,給我搜!”有青年大喝。
“你們幹什麼?”有女子尖叫
聲。
嘩啦啦!
眾多武者一擁而入,也不管那曹姓中年人阻攔,將廂房翻了個底朝天,裡面的人也上上下下被搜了個遍。
緊接著,韓清等人所在的廂房大門也被一腳踢開了。
“錢家辦事,所有人都給我出來,不要反抗,我等搜查完畢自會離去!”一位皮膚黝黑,筋肉虯結的漢子站在最前方,當先發出一聲大喝。
嘩啦啦!
其身後閃出十幾人,一窩蜂湧入廂房,各個提刀佩劍,生得凶神惡煞。
韓清眉頭一皺,法念向四周探出,迅速覆蓋了整個廂房,這批闖進來的武者什麼實力,他已是探得明明白白。
“出去!”林越秋當先一步站了起來,丘達等人見此情形也是紛紛起身。
一時間,雙方人馬形成對峙,劍拔弩張,廂房裡氣氛十分嚴肅。
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錦衣青年,一瞬間就吸引了全場人目光,無他,這青年穿著打扮實在是太過豪奢。
第一眼看去,渾身上下都是金光閃閃,不知佩戴著多少件金銀玉器。
韓清的目光也是第一時間落在了這青年身上,之前他以為羅鼎的打扮已經夠華麗了,和這青年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他又細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青年的著裝只是看起來華麗,實際上俗不可耐,全部是金銀首飾,羅鼎單單一塊護心靈玉價值就超過了這一身行頭。
“我乃錢豐,今日奉命來此酒樓追查重犯,你們這是要反抗?哼,就憑你們這些個武夫,我奉勸你們放下刀劍,乖乖匹配,否則本公子讓你們站著進來,橫著出去!”
青年臉上帶著些許嬰兒肥,口氣卻是囂張跋扈,看人時鼻孔朝前,眉毛高挑,高人一等。
韓清神色微冷,這裡畢竟是雍州,乃錢家地盤,他不想惹事生非,對方若態度和善,配合一下也無妨,但這般高傲姿態,他若是低頭,在手下面前積累的威信都要消散一空。
“搜查重犯,乃是衙門差役才有的權力,你是什麼東西?我給你三息,速速從我眼前消失,否則真動起來手,那就沒個輕重了。”
念頭閃動,韓清面色淡然,說話不緊不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旁丘達壓低聲音道:“公子,錢家乃雍州大族,代代經商,商隊通行天下,論勢力,論地位或許不如別的世家,但財力卻是天下第一,其經營的萬寶樓,遍佈天下各大城池。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要不咱們忍一忍,以免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