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將造反(1 / 1)
“父皇?”
梁王一驚,隨即大聲道:
“不可能!那是他兒媳和孫子,父皇怎麼可能下手?
你們為了誘本王造反,真的是什麼謠言都敢編,把本王當傻子了是吧?
再不老實,本王現在就把你交出去,等你落到繡衣衛手上,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呵呵!”
管家輕輕一笑,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
“若是沒有確切的理由,我又怎麼可能,將懷疑目標,放在你那位父皇身上?
這不是把王爺當傻子,而是把我自己當傻子。”
“什麼理由?”
梁王半信半疑。
主要是,管家的說法太離譜了,離譜到,除非是真的,否則沒有人會相信。
管家不緊不慢道:“那就要問你岳家,做過什麼好事了。”
“岳家?這關王妃他們傢什麼事?你不是說,這是父皇做的嗎,怎麼又扯上王妃了?”
梁王一頭霧水。
管家:“這一切,都要從王妃的高祖說起……”
隨即,他娓娓道來,將文家做過的事講了一遍。
當日,在狀元村,經歷過無頭神一事之人,不止許晨和寧舒,還有好幾支商隊。
後來,燕三狂找到其中兩支商隊,將狀元村調查得一清二楚,並緊急上報。
可道錄司,向來是道盟滲透的重點。
甚至可以說,道錄司是由朝廷與道盟共同掌管。
尤其在地方上,有超過一半的人手,不是道盟弟子,就是與道盟關係親密。
雖然在鳳仙郡,道盟勢力相對弱小,占主導地位的,是朝廷和雲朧觀。
但這並不意味著,道盟的勢力就很弱小。
燕三狂初到鳳仙郡道正司,還沒有資格,直接向左至靈匡紹林彙報,而是按照程式,將調查結果給了下面的官吏。
然後,狀元村發生的事,及其後果,就被道盟知道了。
甚至,就連泰貞帝會對梁王妃,還有梁王世子下手,他們都早已猜到。
要不然,他們也沒信心,勸梁王造反。
可以說,他們早就預料到這一切,卻故意按兵不動,坐視梁王妃與世子遭劫。
之所以如此,不只是為了挑撥梁王與泰貞帝關係,還是想要借勢,將梁王妃與梁王世子清除。
因為,只要他們還在,就會源源不斷地從梁王身上獲取氣運,以償還文氏一族的欠債。
在梁王仍是皇子的情況下,他的氣運與大貞皇室,以及大貞朝廷的氣運,高度相融。
偷他的氣運,其實就是偷大貞的氣運。
但在梁王造反後,王妃與世子就只能從他身上薅氣運。
如果氣運被他們薅走,那梁王造反就會變成一場笑話,別說動搖大貞根基,估計還沒正式起兵,就會被人告發,旋即鎮壓。
甚至,他能否從京城脫身,到梁州就藩,都是未知數。
只有讓王妃與世子去死,讓他們不能繼續,從梁王身上薅氣運,梁王的造反大業,才能長久。
在這一點上,道盟與泰貞帝,難得地站在同一立場。
這一切,梁王自然不知。
他只知道,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父皇確實有可能這樣做。
事實上,他在內心深處,已經有點傾向於相信此番說法。
要不然,他這近半年時間的倒黴,沒辦法解釋。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有人動了自己的氣運,而且動得非常隱秘,連國師府與道錄司都不能發現。
管家見梁王陷入沉思,並沒有再試圖說服他相信,而是話鋒一轉,竟反其道而行之,替泰貞帝說起了好話:
“其實,你父皇雖然絕情,但做得還不算太過分。”
梁王:“……”
他本來心中糾結。
一邊,是父皇事出有因,不動手的話,不僅大貞江山會被拖累,他這根橋樑也跑不了。
另一邊,遭厄的,卻是自己的妻兒,雖說妻子可以再娶,兒子也能再生,但眼睜睜看著妻兒去死,而且是被自己父親害死,任誰心裡都不好過。
偏偏,這時候管家竟有替泰貞帝開脫之意。
原本八分糾結,兩分憤懣,也變成了兩分糾結,八分憤懣:
“不算過分?這是他兒媳,是他孫子!”
一聽這話,管家心中狂喜,臉上卻滿是同情:
“殿下,這件事,真正過分的,不是你父皇,對王妃和世子的處理方式,而是你王兄,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你父皇,對他毫無底線的包庇!”
梁王一愣:“王兄?此事,又與本王王兄有何瓜葛?”
管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殿下,你還記得之前,王妃與世子,第一次昏迷之事嗎?”
“你問這個做什麼?”
梁王先是不明所以,旋即有些狐疑: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那次也是父皇動的手吧?”
“不。”
管家搖頭:“那一次,其實昏迷的,不止王妃和世子,還有你岳家所有人,包括王妃曾祖,那位已經八十多歲的文恆毅。
他們還算好的,文氏一族的其他人,可要比他們慘得多,不管身在何地,身居何職,從事什麼行當,全都在同一時間暴斃!
這個時間,正好是王妃與世子昏迷的時候。”
“本王岳家的所有人,在那天也昏迷了?不可能!如果他們也昏迷了,為什麼沒有和我說?”
梁王一愣,隨即表示不信。
然而,管家卻告訴他:“你岳家之人,之所以不和你說,是因為他們深知,自己的存亡,完全依託在你的氣運上。
一旦他們告訴你,你覺得,他們還有機會,繼續活下去嗎?
就算你不動手,你父皇,以及皇室的其他人,也絕不容許他們繼續存在。
因為只要他們存在,皇室的氣運就會源源不斷地流失。”
梁王默然。
說實話,如果把他放在岳家的立場上,可能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是,他還是氣得不行,然後胡思亂想起來。
想著想著……
“不對,你說了半天,還沒說這與其他王兄有什麼關係?”
梁王猛地反應過來。
聞言,管家終於圖窮匕見,丟擲一個醞釀已久的砝碼:
“當然有關係!
因為以文氏一族,這麼多年欠下的氣運,如果沒有外力,就算他們全部死掉,都還不清債務。
所以,在正常情況下,氣運反噬不會讓他們就這樣簡單暴斃。而且,這也不是氣運一道的風格。
氣運之道,講究的不是懲惡揚善,而是有借有還。
它就像一個放印子錢的,發現借債的還不起,最佳處理方式,不是將人殺掉,而是把人賣去窯子或礦洞,讓他們賺錢還債。
像文氏一族,正常的結局是連同你在內,都世代倒黴,直到欠下的氣運還清。
但現在,他們卻絕大部分人都直接暴斃,只剩下你岳家,揹負所有債務。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唯一可能,就是他們的死,是被人咒殺的。
可這一切,簡直是赤裸裸地把文氏幹過的勾當,暴露在你父皇面前。
除了你的那些王兄,還有誰會這樣做?
你父皇嗎?
他只會將所有文家人,包括王妃和世子,都清理乾淨!
我們道盟嗎?
我們絕不可能把事情做得這麼簡單粗暴,只會悄悄地將其他人清理,不留下任何線索。”
管家的這一大段話,直接將梁王說懵了。
他承認,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但這還不夠。
單憑這,還不足以讓他豎起反旗。
直到,管家又補充了一段話:“這裡面的關竅,我們能想到,你覺得,你父皇想不想得到?
如果你父皇知道,這是其他皇子給你設的局,那他為何只是對王妃和世子動手,卻對你沒有任何表示?
你是不是以為,這是為了避免兄弟鬩牆?
你王兄都做出如此惡事,並危及大貞江山,你覺得,你父皇還會在意鬩牆不鬩牆嗎?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你已經廢了!沒用了!
自從你因為太平縣城之事,為你父皇背黑鍋後,你就已經沒有了用處!
不!
應該說,從一開始,你父皇就把你當廢物利用!
太平縣城一事,明顯是你父皇在佈局。
任何人牽涉其中,都將揹負一輩子罵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丟擲來,殺了洩憤。
你父皇,但凡對你有一分父子之情,就不會讓你打掩護。
最可笑的是,因為那個什麼怡紅書院,你還成了你父皇,明面上最寵愛的皇子。
梁王殿下,你父皇,是廢物利用,故意拿你,當其他皇子的靶子呢!
這樣的皇帝,還有這樣的一群王兄,你除了扯旗造反,還能做什麼?
就這樣,任由自己被他們利用,被欺負死?”
梁王臉色鐵青。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挑撥之言,不見得都是真的。
但泰貞帝利用他打掩護,還讓他背黑鍋,完了又是呵斥,又是禁足,連一句安撫都沒有,卻是不爭的事實。
從皇帝最喜愛的皇子,到彷彿打入冷宮,其中的落差,他早就難以忍受。
之前,只是因為對皇帝還抱有幻想,他才能默默忍受。
但現在,連最後一絲幻想,都被管家戳破了。
想及此處,梁王目露兇光,暗道既然父皇與王兄們全都不忍,那就別怪他不義。
他定定地看向管家:“你們讓我扯旗,能提供多少支援?”
“一切!”
這次,管家終於露出真誠的笑容:“只要你願意配合,並將太平縣城的內幕揭露,我們可以為你提供一切的支援,直至你登上,你父皇現在坐的那個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