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操蛇人(1 / 1)
“孽子!孽子!”
延和殿中,泰貞帝將周圍能砸的物件,全都砸了個遍。
砸完後依然餘怒未消,瞪著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
隨侍太監跪伏在地,如同一隻鴕鳥,用額頭緊緊地貼著地面,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心中的恐懼,得到稍微減弱。
這些天,因梁王造反,已有多名太監、宮女被處死。
不是被打入天牢,擇日處斬的那種處死,而是被當作洩憤工具,隨手虐死。
原本,被派來做泰貞帝的隨侍太監,是一件大好事,普通小太監就算塞錢,都得不到機會。
但現在,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別說給別人塞銀子,就是上面發銀子,也沒人願意來。
要不然,也落不到他這個既無錢又無背景的小太監身上。
唯一讓這名小太監,心中稍安的是,此時在殿中的不止他,還有國師。
“有外人在場,想必陛下會收斂一點吧?”
小太監暗自祈禱。
似乎是他的祈禱起作用了,泰貞帝在一腳踢翻御椅後,心情終於有所平復。
而之前一直一言不發,彷彿神遊天地的國師,也適時勸說道:
“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你們都讓朕息怒,但朕這口氣,息不下去!”
泰貞帝怒氣衝衝道:
“這孽子,當初就不該讓他生下來!他貴為皇子,享盡榮華富貴,竟與道盟勾結,造朕的反,真的是無君無父,無情無義,無恥之尤!”
國師眼觀鼻鼻觀心,再次回到神遊狀態。
見狀,泰貞帝不由得又生出一股氣。
但這股氣,又不能撒到國師身上。
他瞧了瞧,慢慢走到小太監身邊,然後抬腿一踢……
砰!
小太監被踢得倒飛出去,一邊噴血,一邊狠狠地撞在牆上,再啪嗒掉在地上。
國師感知到,這小太監氣息微弱,竟然沒有當場死亡,頓時確定皇帝氣頭已過,道:
“陛下,梁王造反,固然令人氣憤,但這天下,還需陛下操持,望陛下以大局為重!”
“朕知道!”
泰貞帝的憤怒果然緩解了很多,他沒有再發作,而是一屁股坐在殿中臺階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帝王之尊,做出此等不顧形象之事。
他看著國師,道:“梁王造反一事,朕已派定國公,率十萬御林軍前去圍剿,並賜予其調動周圍州郡軍隊的虎符,以儘快撲滅叛軍。
論軍力,自是我方佔優,可朕擔心,那孽子背後的道盟,會採用高手突擊,甚至斬首的方式,進行反擊。
單是軍中高手,恐怕難以抗衡對方。朕打算派十二……不,十一柱神前往助力,你看如何?”
“臣自是沒有意見。”
國師先是表示同意,但旋即話鋒一轉:
“不過,銀神好似已被陛下派往寧州。卻不知,是否要將其召回,也調去雄州。”
“銀神……”
皇帝冷笑道:“這也是一個受朕皇恩,又大逆不道之人!”
“……”
國師沒有多言。
皇帝已主動說道:“此人,假冒銀神,本就犯有欺君之罪。
朕愛其人才,不僅未作懲罰,還以國運相系,待之不可謂不厚。
朕令他,去將弒殺昌樂公主之兇手,及其家族擒拿進京。
他竟只走了個過場,一個人都沒拿住,便跑去雲朧觀。
之後又四處遊蕩,完全不將朕的旨意,放在眼裡。
莫非他以為,只要離了京城,就可以脫離朕的手掌心?
卻不知,我大貞的國運,不是那麼好拿的。
自接受國運,受封為柱神的那一天起,他的行蹤,便始終在朕的視線內!”
說到這裡,泰貞帝得意地笑了笑,連之前因為梁王造反一事,而產生的憤怒,都漸漸隱去。
“陛下聖明!”
國師適時拍了一記龍屁,然後主動請纓:“需要臣派人,去將其抓回嗎?”
“不用。”
泰貞帝擺擺手:“朕已派人進行處理,你還需鎮守京城,並派人監督其他柱神。
朕的十二柱神,才敕封一個月,便接連出現黑神與銀神,兩位頭生反骨之人,只怕其餘十位柱神,也不安穩。
對於他們,你記得囑咐手下,無需留情,一有不配合,甚至反叛的跡象,便用控制物拿下。
反正,朕創造他們,不是拿來當普通的返虛用,就算讓他們,像黑神一樣,全部抹除靈智,也是無妨!”
“臣,謹遵陛下旨意!”
國師在瞭解泰貞帝的態度後,恭敬地行了個禮,便要告退。
忽然,泰貞帝叫住他:“國師,讓紅神在戰場上,多表現表現,最好能出出風頭。
朕那孽子,不是說,太平縣連城帶人,被朕餵給了紅神嗎?
我倒要看看,在紅神亮相後,天下有幾人會信,紅神就是太平城所化的巨大妖魔?”
“是!”
等國師離開後,泰貞帝嫌殿中有股血腥味,也走出大殿,來到一處臺階上,仰頭眺望天空:
“只希望,列祖列宗,能趕在天下崩潰之前,將天庭與天維之門建好,要不然……”
思索間,一向霸氣酷烈的泰貞帝,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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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
在見過圓通師祖後,許晨決定接受他的告誡,暫時不急著重開山門,而是四處遊歷,將純陽功與向日葵子株散出去。
考慮到,死人越多的地方,出現妖魔鬼怪機率越大,許晨出了雲州,便一路向北,穿過寧州,往雄州進發。
要說死人,此時沒有比淪為戰場的雄州,死人更多的了。
雖然在正面戰場上,因為充斥著血氣、煞氣和法力,妖魔鬼怪反而不太敢出現。
但戰場附近,卻是它們最活躍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不僅血肉、靈魂獲取容易,還會產生各種強烈的負面情緒,諸如恐懼、怨恨、貪慾等,都是滋生妖魔鬼怪的樂土。
而青石鎮,便是從寧州進入雄州的第一鎮。
這是兩州邊界上的一個商貿重鎮。
但此時,許晨看到最多的,卻不是行商,而是從雄州四面八方而來的逃難之人。
他們逃避的,不僅是戰爭帶來的傷害,還有隨之而來的橫徵暴斂,以及拉壯丁!
自古以來,造反都是一個高風險專案,敢造反的,都是將一切押上賭桌,能多一塊籌碼,便多一塊籌碼。
因此,拉壯丁,或者說裹挾平民百姓,是造反者的常規操作。
這些逃難之人,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竟讓青石鎮,變得比和平時期還要繁榮。
而許晨,一入鎮,眼神便落在一名操蛇的手藝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