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法天地（1 / 1）
第一輪雷劫，怡紅沒有遭遇什麼大礙，便順利渡過。
那些閃電，雖然恐怖，讓許晨只是靠近，便感到心神動搖，但卻沒有對其造成太大傷害。
至少，在許晨眼裡，她依然穩穩地立在空中。
不止許晨，紀若言也這樣認為，甚至忍不住大喝：
“好！”
其歡喜之情，溢於言表，感覺比怡紅這個當事人，還要興奮。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便快速收斂。
因為，隨著怡紅身上的光芒隱去，又一輪雷聲炸響。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片……是的，不是分成一道道，而是連綿成一片的閃電，向她劈去。
整個天空，都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許晨用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怡紅的應對，卻感覺自己像是被閃光彈閃到。
最可怕的是，那雷鳴和閃電中夾雜的天威。
如果說，第一輪雷劫，只是讓他感覺心神動搖，那這一輪，就讓他覺得，彷彿天要塌下來一般，惶惶不可終日。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感覺，因為就在此刻，原本寂靜如死城的燕京，忽然沸騰起來。
無數動物，如貓、狗、老鼠、昆蟲等，一邊發出淒厲的哀嚎，一邊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許晨從未想過，渡劫還會出現這樣，如同世界末日的情景。
連毫不相干的小動物，都有大禍臨頭之感，直面雷劫的怡紅，感觸自然更加深刻。
此時的她，彷彿面臨整個天地審判，自誕生以來的所有記憶，都在腦中浮現，就像是傳說中，臨死前的回顧一般。
一時間，她完全沉浸在這些記憶中，不能對外界做出任何反應。
直到……
轟隆！
在天地怒吼中，第二輪雷劫狠狠地轟在她身上。
“啊！”
劇烈的疼痛，終於將其從回憶中喚醒，並讓她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嚎叫。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再難維持正常人大小，而是變回當初剛出世時，高達千丈的巨人形態。
原本，漫天銀蛇連成一片，將其徹底淹沒。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身影，也不知道她狀態如何。
如今，天上的雷霆，依舊鋪天蓋地，氣勢恢宏，但淹沒的，卻只是胸口以上。
胸口以下，清晰無比地映入眾人眼簾，引起陣陣驚呼：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東西？”
“巨人！”
“巨人在與天戰鬥！”
“……”
發出驚呼的，不止城外看熱鬧的普通人，還有紀若言。
他一臉駭然地看著怡紅，轉頭對許晨道：
“她不是人？”
說完，他怕許晨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補充道：
“我是說，她不是人族，而是妖魔，對不對？”
說話間，紀若言對他們的身份來歷，有了想法。
事實上，天下間妖魔眾多，能被稱做巨人的並不少。
可像怡紅這樣，身高達千丈的妖魔，數來數去，也就傳聞中，由太平縣城化作的那頭妖魔能達到。
梁王在起兵時，歷數泰貞帝十大罪狀中的其中一條，就是用整座太平縣城，培育、製造妖魔，並敕封為紅神。
而不久前，他收到訊息，說十二柱神之一的紅神，在雄州戰場神秘消失。
照此推理，這個正在渡劫的巨人，很有可能就是紅神！
不得不說，紀若言足夠聰明，也足夠敏銳，單憑這些資訊，就猜出了怡紅的真實身份。
只是，他從雄州戰場，探聽到的訊息並不完整，只知道紅神從戰場消失，卻不知為何消失。
朝廷方面，也不可能自曝家醜，將紅神叛逃的事說出去。
在此誤差之下，紀若言忍不住心裡一緊。
他懷疑，紅神隱瞞身份，悄悄來到燕京，可能是衝趙家，還有他領導的燕州道紀司來的。
雖然在燕州脫離大貞，這一大事件中，起主導作用的是燕州第一世家趙家。
但他能在燕州脫離大貞後，依然牢牢掌控道紀司，並享有比以前還要超然的地位，肯定也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絕色。
難道，朝廷派紅神偷偷來此，是想要對他，還有趙家的重要人物進行斬首？
許晨不知道，他竟然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冒出這麼多想法，還以為他是糾結於，人族與妖魔之間的對立。
考慮到，自己現在是怡紅的同伴，而且親口向對方說過，怡紅是自己姐姐。
為了避免麻煩，許晨既未承認，也沒否認，而是含糊其辭道：
“那個……你有沒有聽說一種神通？”
“神通？什麼神通？”
“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你管這叫法天象地？”
紀若言指著怡紅，一臉“你逗我”的表情。
其實，怡紅此時的表現，確實與法天象地很像。
區別只在於，法天象地是由小變大，將自己體型，變得天地一樣高大寬廣，連帶戰鬥力，也翻倍式增長。
而怡紅的做法，是將刻意縮小的身體，變回原來那麼大，戰鬥力雖然也會變強，但幅度遠沒有真正的法天象地那麼大。
可問題是，像法天象地這種神通，根本不是凡修能掌握的。
哪怕是在真仙當中，也只有極少數，有相關傳承，並且天賦異稟者，才能掌握。
而且，以下界的底蘊，根本不支援法天象地。
因為真正的法天象地，遠非身體變大那麼簡單，其本質，是模仿創世神，身化天地。
或者說，它是道場的終極進化版本，可以將自身，演化為一個真正的世界。
在下界施展法天象地，就像一個胎兒，還在母體中，就瞬間長大為一個成年人。
碰到這種情況，母體肯定當場被撕裂，或者吸收。
唯有足夠大、足夠強的上界，才容得下“世界胎兒”。
因此，對於許晨的話，紀若言是一個字都不信。
然而，許晨卻擺出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表情，說道：
“這當然是法天象地，要不然還能是什麼？”
紀若言：“……”
他很想駁斥，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忍了。
不管正在渡劫的，是不是紅神，以及她來此，是不是奉朝廷之命，要對他斬首。
也不管她，是人族還是妖魔，此刻施展的，是不是法天象地。
只要她是在渡劫，那他就一切都能忍。
哪怕是，要他投降，甚至將趙家上下綁了，送給泰貞帝，他都能接受。
與渡劫昇仙相比，這世間的一切，都可以拋棄！
然而，就在他對渡劫，對昇仙充滿遐想時，第三輪雷劫悄然來臨，由上而下，將那個高達千丈的身影徹底淹沒。
不僅天空，而是天上地下，全部變成白茫茫一片。
間或，還有一道道紫芒，在其中閃現。
所有人，都被瞬間致盲，過了許久才恢復視線。
但放眼望去，不管是雷霆，還是巨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剛才發生的，只是一場海市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