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道意志（1 / 1）
“劍在可兒手上，等可兒殺了這兩個人之後，你還要自戕的話悉隨尊便。”芮可兒嘆了口氣，看向高空之上的二人：“方才是誰說可兒也夠用作爐鼎的？”
白力看向林姓男子，林姓男子低聲道：“剛破入大圓滿不久，不必驚慌。”
“那便好，我們不如......”白力話未說完便感到臉上一陣腥熱，方才還與自己交談的林姓男子整個人已被抓成一團血霧，他頓感腿間一熱，不由自主地看向地面。
地面之上，那白衣紅眸的女子正將伸出的左手收回。
“擒龍手這術法還真是消耗靈力。”芮可兒看著自己的左手微微皺眉，她看了眼天上尿了褲子的白力，放棄了再來一掌捏爆他的想法。
髒死了。
“恩人，你怎麼不說話了？”甘凌雲問道：“恩人，你還在嗎？”
“你不過是受了傷，不是被封禁了五感，”芮可兒輕聲道：“困獸猶鬥，搏命之戰在即，你甚至不敢外放靈力探查一下嗎？”
白力看著二人對話回過神來，衝著北方大聲呼救疾馳而去，卻見芮可兒黛眉緊蹙，輕語道：“這人怎地如此聒噪？”
下一瞬，天闕龍環劍便自白力胸口穿透而過，白力怔怔地看了眼自己胸口，如斷線紙鳶般墜下。
“終於清淨了。”芮可兒朱眸一閃，淡淡道：“此般心術不正之人，留之也是禍害。”
甘凌雲則是以靈力“目睹”方才一幕，頓時發覺那悟道境初期大修早已不見蹤影，莫不是已被擊退？
“別想了，都殺了，”芮可兒前去解開甘凌雲眼上長帶輕聲道：“方才見你道心不穩，若是見到可兒的術法怕是有所不利，思前想後只得掩住你雙眼，莫要怪可兒。”
“恩人，感謝恩人第二次救凌雲性命，”甘凌雲忙道：“凌雲怎會......”
“別客套了，走吧，他們援軍馬上要來了。”芮可兒感到有些頭疼，這甘凌雲之前看起來挺聰明，為何遇到這點小事便心神波動致如此痴傻？
甘凌雲嘗試起身，卻感到渾身經絡疼痛難忍，那乾涸心湖中近來產生的些許湖水隨之沁入經脈之中開始修復軀體。
見甘凌雲似乎有些難以移動，芮可兒微微嘆氣：“罷了，你先休息一會兒，無非是多殺幾個罷了。”
甘凌雲現在有些麻木，自己因傷勢頗重不得不原地療傷，原本她還想穩固傷勢後隨著芮可兒先行撤離，但當她看到芮可兒於地面上一手捏爆白家悟道境中期修士後又一刀斬斷甘家悟道初期客卿頭顱之時，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是不是可以好好緩和下傷勢，還是按照計劃穩固一下直接與恩人逃走？
在她尚在愣神之時，天空上數十名被派來此地的甘白兩家弟子盡數被金色巨掌擒住，直接貫到地面之上，激起陣陣揚塵。
行了，現在也不用逃了，人都被逮起來了。
芮可兒則是款款走向被金色巨掌束縛的眾人，掃視之後問道：“為首之人何在？”
這數十名甘白兩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吱聲。
悟道境修士一個被一掌捏死，一個被一刀斬去了頭顱，自是沒了主事之人，眼前這個殺神面色平淡，根本看不出所思所想，現在貿然搭話，指不定有殺身之禍。
“都不說是吧？這讓可兒真是苦惱，”芮可兒微微搖頭，那對朱眸中閃過一絲寒芒：“盡是派些無用之人，原本想留你們回去報信，現在看來不若盡數殺了，直接等你們族中派人來探查好了。”
話語一出，所有人便驚慌起來，男男女女三言兩語，竟是將亂七八糟的訊息彙總成了一個完整的資訊。
白家長老一系欲以甘凌雲做交換，換取甘家記載的上古秘聞。
芮可兒一陣恍惚，回憶起甘家在諸多世界線中確實都記載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看來有空的時候，還是去一趟為妙。
眾人見這尊殺神若有所思的樣子，緩緩噤聲，誰知她會不會一言不合真捏死眾人。
數息過後，芮可兒莞爾一笑，輕聲道：“可兒有一事想請諸位幫忙。”
未及眾人反應，芮可兒又道：“朱霖仙宗滅門已久，可兒巧合之下獲得仙門傳承，現為朱霖仙宗第二十八任宗主，五年後也將參與金蟾宮主導的道天大典，勞請諸位回去向族中稟報。”
“仙......仙子，金蟾宮分配的名額有限，不是什麼人都可參與的。”人群中一羅衫男子怯生道。
一言既出，所有人皆怒視此人，這殺神還在這裡，你不說這大實話會死嗎？
“那就說，可兒知曉舒破仁些許丹藥傳承，請金蟾宮一查便知。”芮可兒看向那人道：“你倒有膽，叫什麼名字？”
“白雲。”男子答道，眉眼間的緊張有所緩解，既已問了自己名諱，想來應該不會突然要了自己性命吧？
“好，可兒記住了，你們都散了吧。”芮可兒左手一拂，寬大的衣袂覆蓋之下束縛著眾人的金色巨手登時不見。
“恩人，勿要放走他們！”不遠處的甘凌雲喊道：“白家族老定然早已知曉此間之事，我甘家又有牽機之術，這些人方才定然已經將情報送了出去。”
“世間又有此般秘術？”芮可兒微微歪頭，第一次感到這邊的世界萬年之來總算有了些變化。
見芮可兒再次看向眾人，眾人神色一凜，有的已然兩股戰戰，有的正尋法器準備拼死反擊，就當氣氛沉悶千鈞一髮之時，芮可兒疑惑道：“你們不走嗎？”
眾人對視，眼中盡是駭然，就這樣讓自己走了？
“趕緊走吧，趁可兒沒轉變心意之前。”芮可兒轉身後說道。
原本是想把這些人盡數斬滅的，可不知為何，芮可兒想到了甘範的話：
“你的世界對我而言只是一段短暫的旅程，或者說是一段我幾分鐘就能讀完梗概的故事，但對生活在那裡的人而言，那邊應當是他們的一切，我不想因為我的到來引得那邊偏離軌跡。”
芮可兒淺淺一笑，說夫君溫柔也好，迂腐也罷，既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那自己也斷不能做那嗜殺之人才是。
眾人作鳥獸散，芮可兒緩步來到甘凌雲面前問道：“好些了嗎？”
“我還好，可是恩人，放虎歸山當真後患無窮，”甘凌雲尚且準備說些什麼，卻被芮可兒止住。
“不必驚慌，首惡已除，現而今這般多人未有一人為那白家公子報仇，便可猜想其人大多是支脈弟子，對此事件來龍去脈不甚知曉，”芮可兒抬頭看著遠去的眾人嘆道：“也是可憐，留條命吧。”
甘凌雲有些不懂，自己這恩人跨境擊殺悟道境強者毫不手軟，怎麼面對這些見心境乃至個別明通境低手就軟了心腸？
待到二人回到朱霖仙宗主峰之時，已然是晚上了。
月明星稀，芮可兒坐在大殿木臺之上仰望天空，甘凌雲則是盤膝坐在青玉觀景臺上打坐調息。
良久，芮可兒開口道：“丫頭，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甘凌雲聞言中斷了調息，眼中透露出一絲迷茫之色：“我自幼便在族中成長，而今二十有三，畢生唯一所學便是修煉，現如今，根基受損，倒也落得個清靜。”
芮可兒微微皺眉，她是想問這丫頭今後的打算，誰讓她在這悲春傷秋了？
甘凌雲似乎也覺察到自己有些荒唐，便看向芮可兒笑道：“恩人，我好像答非所問了，抱歉。”
漫天月光撒到道場之上，照的青玉石臺泛起一陣瑩瑩的綠光，芮可兒則是在殿前陰影之中，表情看不真切。
“你是回不去甘家的，現在又將白家得罪，大周皇朝境內怕是容不得你了，”芮可兒輕聲道：“現在是第幾任周皇了？”
“我想想，應當是三十多任了？”甘凌雲搖頭道：“世俗之事，我不甚瞭解。”
“三十多嗎，”芮可兒喃喃道：“怎麼這麼少？”
“少？從第十二任周皇開始，修仙世家開始允許皇族修煉了，自是不會像之前更替如此頻繁。”
聽到“十二任周皇”時，芮可兒看向甘凌雲，那是萬年前的事，她為何會記得如此清楚？難道十二任周皇那時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甘凌雲沒有注意到芮可兒面上的奇怪之色，繼續道：“據傳他任內天地間誕生了三位聖人，乾月聖尊，道綾聖尊與一位不知名的聖尊，天下萬物受滋養教化，各國皇室有仙緣者接連突破，最後各大勢力達成默契，不再禁止皇族修煉。”
“這樣啊。”芮可兒微微皺眉，如果說前兩位聖人是自己師父與師丈，那麼這第三位大概就是自己的夫君了。
他維持境界穿越諸多世界線，自是對各大世界造成不小影響。
可照這說來，當時三人成就立聖境時間差距近百年，怎可能在那時教化天地，硬要說的話，不如說是自己那諸多肉身與這世界天道融合過程中外溢的靈力罷了。
芮可兒看了眼左手的砂戒，若是自己猜錯沒錯，這砂戒應當也是天道意志之類的產物，所以它既不是器靈，也不是生靈，至於它為何破損，又為何化身為戒指跟隨自己與甘範穿越到其他天道世界之下，那便不得而知了。
芮可兒微微嘆了口氣，若是自己猜得沒錯，一旦砂戒暴露，這方世界會把抹除砂戒的優先順序放在融合自己之上，若是沒了砂戒，自己也無法回到現實，或許這就是砂戒所不能直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