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意外(1 / 1)
“昂,之前在家裡時不小心摔下樓梯,醫生說傷到了頭,”甘範嘆了口氣道:“沒跟你說是怕你操心,嫂子不還懷著嗎,讓她也省點心。”
“行了,放心吧,早都安排好了,一直請人護理著。”
“我知道,這也不知什麼時候能醒,要是來得及的話,我們去給你和嫂子看喜。”
“我沒事,你小子,要當爸的人了,沉穩點。”
甘範從走廊走回房間,徑直走到窗前拉起了窗簾,而後背向床坐到了芮可兒身旁。
“大晚上的,拉肚不知道從哪聽說你出事了,急急忙忙給來了個電話。他這人,都要當爹了還這麼不沉穩。”
甘範靠著凳子,注視著芮可兒那血色漸頹的臉龐繼續說道:
“他這小子,到底還是開始看書準備考試了,還跟我說讓我一起,我直接讓他滾蛋了。”
“嫂子那邊現在四個多月了,也不難受了也不困了,每個月孕檢也挺好的,一切都很順利,雖然好像還是在找理由不去公司吧。”
甘範忽然一笑:
“嫂子說讓你做孩子乾媽呢,怎麼樣,高興嗎?”
“還有,胖子腿腳好了,之前中秋的時候還約咱們一起出去,我給推了,等你回來的時候咱們記得是要參加一下的。”
說了這般多,他頓了頓,右手撫上了芮可兒的左手:
“老石來看過你幾次,她之前給你打電話,好幾次我沒接上,她就直接過來了。”
“等梁護士她們把人領進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就說你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傷到了頭。”
“等你回來記得去問問,老石每次過來都哭,還在你床邊絮絮叨叨說著一些有的沒的。”
“啊,好像還說嚴哥那邊最近有點情況,她還想找你八卦來著。”
甘範輕輕捏著芮可兒的手繼續道:
“趙姨也來了一次,你們搞那個聯防聯動,大家都在問她為什麼你最近沒去了,我就跟她提了下你受傷了,隔天她就提著東西來了。”
“雜七雜八,牛奶水果,什麼東西都有,還有你喜歡的油炸糕,不過那個我已經替你吃了。”
甘範輕聲道:“還有,媽昨兒回國了,今天來看你了。”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甘範感覺芮可兒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起身輕輕地搓揉幾下她的眉心道:
“你都這樣了,就別擔心什麼婆媳關係了。”
“之前你這樣的事我前兩天跟爸媽說了,他們在那邊還有點事,聽說這個後媽直接回來了,把爸自己扔那邊了。”
甘範重新坐下後嘆了口氣:
“媽本來回來是想跟你聊聊的,不過過來看到你這樣子,倒也沒再說什麼,給醫院去了幾個電話,問了問情況,又跟劉護士她們聊了聊。”
“我倒是看得出來,媽很喜歡你,她給你擦完臉後在你床頭坐了好久,一直在嘆氣。”
“如果你醒著就好了,我覺得你見到媽肯定會很害羞,真想看看你的表情是什麼樣。”
他再次輕輕握住芮可兒的左手道:
“我試了好多種辦法,都去不成那邊,仔細想想,若是當初沒把這戒指給你戴上,或許會不一樣?”
“想了那麼多,到底還是沒什麼辦法,也不知你在那邊順不順利。”
夜色漸深,風雪未停。
於這房間內,唯有男人的絮叨與規律的滴答聲作伴。
長夜未明。
待到甘範再次睜眼之時,眼前景象讓他一陣恍惚。
鵝毛般的大雪,在狂風的裹挾中重重砸向地面,風號雪疾,他卻未感到些許寒冷,定睛一看,那漫天的雪花似織成了一面白網,將自己幾丈之外的情景掩蓋的不甚真切,那些雪花卻不曾沾身,只是在距離自己幾尺的距離便飄向別處。
甘範心念一動,抬起自己雙手,其上並無戒指,他揮手劃出一個橢圓,其中映出自己此時的樣貌。
寬大的墨袍無風自動,齊腰位置有一寬大金色腰封,如瀑的長髮也隨著衣袖的飄動起舞,這身墨袍,倒是與芮可兒過往所穿法袍有那麼幾分相似。
自己竟穿越到了這邊?!
甘範立刻外放靈力,確定自己位置,不曾想此方天地之間不再像過去那般順暢,靈識所到之處似是處處受到阻礙,遠不及之前順暢。
偏偏這番阻礙自己的力量,還讓甘範有種熟悉的感覺。
待靈識鋪開數十里後,他忽然見到一黑裘男子連踏十步,步步升階,硬生生將見心境中期的修為拔升至悟道境中期,再看那九天之上,一隻硃紅的眸子正盯著那邊,甘範驀然間有種錯覺,那眸子看起來有些眼熟。
只是不待他反應過來,那黑裘男子單手指天,竟於口中蹦出一句國粹。
一瞬間,此方天地對自己的壓制都明顯感覺降低了不少,卻是見到黑裘男子頭頂那如光幕般的劫雷轟然而下。
未及細想,甘範化為片片星光,下一瞬便出現在男子身旁,左手揮出道道墨色靈氣護住黑裘男子以及身旁老人,右手向上承下這漫天雷劫。
在確認二人無礙後,甘範看著這指天怒罵的男子笑道:“敢問兄臺,是否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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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可兒正拿著一塊羊肉發呆,在這方天地,閹豬一事尚未普及,豬肉是又腥又柴的,故有些身份的人家都是不會吃豬肉的。
白虎這孩子倒是心細,採買的肉食裡沒有豬肉,皆是些牛羊雞鴨一類。
芮可兒有些懷念起在現世的時候,家中有一套完備的廚具了,現今因修士辟穀無需進食,宗內竟是連像樣的刀具鍋碗都沒有。
她略一思索,抽出自己別在髻上的硃紅髮簪,在手中微微一轉,化成一把硃紅短劍——雖然看起來就像現世的窄刃廚刀一般。
芮鈴兒則是在一旁給師尊打著下手,她不時看看這,看看那,一些凡俗的吃食對她而言很是新奇。
“鈴兒,不要在為師眼前晃來晃去,你拿著那袋糕點去一旁坐著吧,”芮可兒一邊切著食材一邊說道:“宗內不曾準備廚具,過去兩年過年為師也未採買這些東西,倒是為師的不是,今晚做一方火鍋,且當慶賀新年,也當為師祝你重入明通吧。”
芮鈴兒聽話的拿起糕點走到一旁尋了塊青石坐下,她自小到大基本未入廚房,在芮可兒身邊大機率也只是幫倒忙,此刻便坐在一旁觀察著師尊的一舉一動。
“鈴兒,為師不是說過,不許坐在石頭上嗎,”芮可兒抬頭看了一眼問道:“不涼嗎?”
芮鈴兒正欲說修士不懼寒暑,卻見芮可兒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看著她皺起了眉頭。她馬上起身,做出恍然狀道:“師尊真是明察秋毫,我剛覺得屁股有些涼。”
“女子家,不要屁股屁股地掛在嘴邊,還當你是之前扮作男人那般?”芮可兒柳眉緊蹙道:“去搬個凳子吧,離遠點。”
“是,師尊。”芮鈴兒無言,這世界有種涼,叫師尊覺得你涼,有種心煩,叫師尊叫你離遠點。
罷了罷了,師尊便是這樣的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芮鈴兒自己都聽過師尊說過多次屁股一類的話語,不過她也沒準備辯駁什麼,反正到了最後師尊都會來一句:“為師早已是人婦了,你這未出閣的姑娘與為師比甚?”
她乖巧地走向大殿,一會兒就搬兩把椅子出來吧,一人一把,省得師尊還要再跑一趟。
芮可兒瞥見芮鈴兒那垂頭喪氣的背影,皺眉喊道:“幽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給為師好好走路!”
“是,師尊。”芮鈴兒遙遙應道,遂三步並作兩步跑進殿內,不久抬著兩張凳子走了出來,疾行如風,到芮可兒眼前後方才收斂心神,款款而行。
“你這丫頭......”芮可兒被自己徒兒氣到哭笑不得,卻忽然面色一變,放下手中刀具抬頭看向遠處:“鈴兒,你那虎兄,破境了。”
“從禮成境中期到巔峰了?”芮鈴兒無語道:“師父,他都二十歲了,也該破境了。”
芮可兒察覺到遠方那片天地靈氣驟變,同時這幾年來一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股注視之感頓時減輕,她緩緩看向芮鈴兒道:“你那虎兄,拒絕了天道道韻,一步一階,硬是把自己抬到了悟道境中期。”
“啊?那呆瓜還有這本事,不應當啊,他那禮成境中期修為不似作假啊?”芮鈴兒嘴上這麼說卻是面露喜色:“那他這已經超越歷代奇才了吧?”
“是,便是連為師,也是十五歲入明通,”芮可兒看向遠方,面上凝重之色不減:“可這連跨三個大境界,甚至拒絕天道道韻,是真正正在的取死之道。”
芮鈴兒方才還喜不自勝,聽到這話後面色一滯,看向芮可兒問道:“師尊,何出此言?”
芮可兒見自己徒弟呆在那裡,不禁嘆息一聲道:“這孩子這般倔性子,天道哪裡容得下他,怕是要動用臨仙境劫雷了。”
話音方落,芮鈴兒便沖天而起奔向遠處。
“鈴兒,你去哪裡!”芮可兒心中焦急,匆忙之中只得嘗試拔升境界,這兩個孩子真不叫人省心,若是由著他們,倒是正正好好做一對亡命鴛鴦。
此時,九天之上,另一隻硃紅眸子浮現於芮可兒上方,與遠處那隻遙相呼應,在二者同時張開的瞬間,芮可兒彷彿被抽離了周身氣力般感到一陣暈眩,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