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除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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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那屏障被撤開,已經是晚上的事了。

芮鈴兒先是傳音給自己師尊,得到允許後小心翼翼地飛回了道場,方一落地便驚掉了下巴。

師尊與師丈,正在起火做飯?!

師尊尚不好說,師丈這手神通可是實打實的臨仙仙君,怎會近這庖廚之事?

見芮鈴兒回來呆站在那,甘範出聲道:“鈴兒是吧,別呆愣著,把殿裡桌椅搬出來一些,一會兒用得上。”

芮鈴兒頓時無語,詢問的目光投向在一旁用著硃紅小刀切菜的芮可兒,卻見芮可兒頭也沒抬,依舊利落的將各類菜蔬切段切片,“別看為師了,聽你師丈的,去吧。”

“是,師尊,師丈,”芮鈴兒嘆了口氣,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之中。

這夫婦二人,望之不似人......仙長,竟不顧身份親近庖廚,學那世俗凡人一般,可轉念一想,師尊師丈的修為境界實打實得擺在那,這樣看來,或許是自己刻意避諱世俗之物,反而落了下乘?

帶著無盡的疑問,芮鈴兒乖巧地將桌椅搬出大殿,略施術法將其清潔乾淨,看著熱火朝天的二人問道:“師尊,師丈,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你在那坐著便好,不要隨意走動,拿著那孩子送的糕點,若是等煩了就吃上一塊。”

“是,師尊。”芮鈴兒垮起個臉,到底師尊還是嫌自己礙手礙腳,也不知是不是生怕自己耽擱了她與師丈親近,就方才自己到來後這一小會兒,師尊已經故意碰到師丈的手三次,讓師丈幫她扎頭髮一次,喂師丈嘗那吃食兩次!

芮鈴兒覺得有些頭暈,看著自己師尊此刻的模樣,真是不敢想象世俗間的女子是如何與自家夫君相處,想必要比這艱難得多吧?

甘範則是不以為意,似芮可兒這般小動作,在現世的時候多了去了,若不是顧忌著在自己弟子面前,怕是兩個人早就膩乎上了。

想到這裡,甘範嘴角扯了起一個弧度,“可兒,發現沒有,你現在特別像個當家的?”

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遞給甘範一根白蘿蔔,“可兒才不要當家,你別想推脫責任。”

“怎麼,當得了宗主,當不了家?”甘範將白蘿蔔去皮之後滾刀切塊,“聽你那丫頭說,你是第二十八任宗主?”

“不然嘞,師父是二十七,難道我能是二十六,再說了,二十六代宗主是乾月師公,”芮可兒將切好的肉片碼好,抬頭道:“鈴兒,把這些菜端到桌上。”

“好嘞師尊,”芮鈴兒自凳子上起身,慢慢悠悠地靠近,“那我真過來了啊師尊。”

芮可兒一愣,自己好像也沒做什麼,怎麼這丫頭戰戰兢兢的。

“你還猜,你方才故意摸了我手四次,你那徒兒可是看的真切,”甘範直起身來,將手中那條鮮魚拎起後對著芮可兒,撥動著魚嘴說道:“為·老·不·尊~”

“要死啊你,”芮可兒臉上飛上一片紅霞,便繼續低頭切菜,偶爾抬頭,見到甘範仍在看著自己,便狠狠地剜他一眼。

這人,見不到時想得慌,見面之後卻煩得很,真讓人恨得牙癢癢。

想到這裡,她忽然感到下頜那裡傳來一陣痠軟,似是想咬些什麼東西一般。

芮可兒抬頭看了看正端著菜盤向桌子走去的芮鈴兒,又看了看在一旁擇著最後一點菜的甘範,她那如柳細眉微微蹙起,這晚上,該怎麼把鈴兒支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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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斷絕父子關係,你倒是真說得出口。”白烈感到一陣暈眩,自己的兒子原不是修煉那塊料,他是知道的。

今日除夕,兒子回來後竟然成了悟道境大修,修為與自己那七百餘歲的弟弟僅一步之遙,這般進境著實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驚為天人又喜極而泣。可卻未來及詢問因果,就被這逆子給嗆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父親,這是我真實的想法,”白虎自藤椅之上起身跪地,將額頭重重撞向地面,“白虎並非天資絕絕之才,生性愚鈍,頑劣無知,懇請父親准許。”

白烈看著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心中悲愴之感無法言說,他唯有這一獨子,出生前請人卜過命數,那年輕人說自己這兒子是承天地之氣運而生,生而知之,進退由心巴拉巴拉一大堆話,給白烈說得是心花怒放,大宴賓客數月。

怎奈人間永珍,多數不盡人意。不想這逆子毫無修煉天賦,只是鍾情詩書。這也尚好,終究未作出什麼出格之事,比起其他世家惹是生非的二世祖要強上不少,可這聽之任之,終究是不行的。

數月之前他解除了白虎的禁足,為的就是讓他前去“祭拜”甘凌雲,也算了卻他的心結,卻不曾想回來之後這逆子更加魔怔,非是要與自己斷絕關係,絕不肯繼承白家,這逆子,不如打死算了。

白烈吐出一口濁氣,將差點壓制不住的真實修為收斂起來,臉上彷彿蒼老了好幾歲,看著久跪不起的白虎終究是無法狠下心來,“虎兒,為父答應你,你起來吧。”

“謝前輩體諒。”

白烈喉頭一甜,血氣上浮之下硬生生壓制住這滔天的怒意,這逆子,真不如一掌打死了事。

“前輩,晚輩斗膽請問一事,”白虎正色道:“近年來所收留數十萬流民,盡數安置於白家秘境之中?”

“不錯,”白烈眉頭一皺,雖然前輩二字著實扎耳,可這逆子怎麼想起這事:“此事族中長老盡數知曉,具體操辦應當是三長老一手督辦,據聞甘家二長老甘盛也有安排,你為何問這?”

“敢問前輩,白家秘境之中方圓千里,妖獸橫行,凡人遷入後斷無活路,前輩可知?”

“我白家小半修士進入秘境,為的就是護佑凡人,你莫要說這般胡話。”白烈眉頭一皺,看向房間內的眾人,這逆子在這說這番話,怕是幾刻之後便會傳到諸位長老耳中。

“那麼,為何族中物資從不向秘境運輸,秘境護衛之人又皆是長老那一派?”

秘境之事,自己怎會不知,那群長老所行之事卻得到各大世家呼應,這才是令白烈投鼠忌器之處。

若是任由這逆子追查下去犯了眾怒,這逆子,自己還能保得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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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霖仙宗主峰今日有所不同。

過去幾年的除夕,峰上僅有芮可兒與芮鈴兒二人打坐靜修,唯有今次,也不知是多了凡俗吃食還是多了個人的原因,偌大的道場竟有了些俗世過年的氣息。

芮鈴兒眼睜睜地看著師尊將方才切肉的短刀變回髮簪插回頭上,又看著師丈自石林之中取出一塊青石,比了個劍指三兩下將其雕琢成鍋,又與師尊攜手禍害了半天,竟生生做出三副碗筷置於桌上。

“師尊,這......今晚吃的叫什麼?”芮鈴兒看著石鍋內逐漸燒開的泉水及自己碗裡的奇怪蘸料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

“砂鍋。”

“火鍋。”

甘範與芮可兒相視一眼,二人都笑了出來。

“為師與你師丈說的其實都差不多,把你想吃的食材夾到鍋裡涮熟,然後蘸醬就可以了。”芮可兒看著自己這沒什麼生活經驗的徒弟笑了笑,自甘範身旁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演示,“你看,這樣就行。”

“師尊,你可以和師丈坐在一起,不必要遷就我。”芮鈴兒苦著張臉,心道這二人吃飯時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起,自己平日雖也坐在師尊對面,但此刻面對二人卻是處處有種自己多餘之感。

芮可兒瞥了眼甘範,甘範便識趣地找起了話題,“我過來之前遇到個挺有意思的小子,明明是禮成境中期,前七步一步一階,後三步一步兩階,硬是把自己抬到了悟道境中期,好像叫白虎什麼的。”

芮可兒對這個名字似有微詞,微微皺了下眉白了眼甘範,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如常地給芮鈴兒涮著吃食。

聞言,芮鈴兒抬頭看向甘範,“師丈,細說說,那時師尊與我都看到那片劫雲,卻不知為雷劫如此之大。”

甘範向芮可兒投去詢問的眼神,芮可兒一笑,“鈴兒不是不知輕重的孩子,夫君你但說無妨。”

“修士破境之時會產生天地異象,這點你應該是知道的吧?異象範圍越大,越可能引得天道道韻降臨。”

“若是我沒看錯,那小子的異象應當是三里霞光,若無意外,他應當是當世大氣運者,或者用一些通俗的說法,原本的天道代言人。”

芮鈴兒本來聽得就算懵懂,此刻更加疑惑,“原本?”

“是啊,他崩碎了天道降下的道韻,這天地又怎會容他,”甘範將涮好的些許羊肉夾到芮可兒碗盤之中將其一併遞到對面,“養大的兒子鬧分家,如果不是有人攔著,這小子早就灰飛煙滅了。”

芮可兒聽到這話後白了甘範一眼,接過了自己的碗筷沒有言語。

“師丈,那你看到是誰救了他沒?”芮鈴兒問道:“師尊說他還無事,也不知那位恩人是誰,來日得讓虎兄好好拜謝才是。”

“可兒,你這弟子是半分也不像你啊,”甘範忽然轉了話口,看向芮可兒,“你平日都教她些什麼。”

芮可兒嘆了口氣,“術法、禮法、還有可兒也沒辦法,你別看鈴兒現在有模有樣,三年前跟你站在一起,還真不好說誰作為男人更俊俏些。”

“異裝癖?”甘範驚道。

芮可兒皺起眉來,她沒聽過這個詞,但是大體能理解其中含義,尤其是聽到“癖”這個字的時候,聯想到過往,那這詞九成九不是什麼好詞。

芮可兒幽幽地瞥了甘範一眼,“那也比你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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