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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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霖仙宗主峰道場,吃過長壽麵的芮可兒正幫甘範一同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什麼般抬頭看向芮鈴兒,“鈴兒,你那虎兄的信,你看了嗎?”

芮鈴兒一愣,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師尊,我忘了,記得好像收到昨天那件衣服中了,我馬上去看。”

見芮鈴兒一驚一乍的樣子,甘範不禁微微搖頭,“你這徒弟,半點不像你。”

“徒弟又不是兒女,不像才是正常的,”芮可兒瞥了甘範一眼,默默地將手在他後腰衣物上擦乾,“這事主要怨你。”

“怨我?”甘範哭笑不得。

“我幹什麼了?”這句話即將脫口而出,卻被甘範生生嚥下。

得了,這妮子肯定是想跟自己說“因為你什麼都沒幹”一類的話,甘範心如明鏡,自己絕不能上這個鉤。

芮可兒白了他一眼,一伸手便將昨晚放在道場大殿中的砂戒招了過來戴在手上。

“師尊,找到啦,”殿內傳來芮鈴兒開心的叫喊,芮可兒微微皺眉,許久嘆了口氣,“夫君說的對,這也太不像了些。

不多久,芮鈴兒面色古怪的走出殿內,“師尊,虎兄這封信,我有些看不懂。”

芮可兒與甘範互相對視,盡皆看出彼此心中疑惑,這種信能有什麼看不懂的?芮可兒看了眼芮鈴兒那複雜的表情,又看了眼身旁的甘範,伸手問道:“鈴兒,把那信予為師一看。”

“鈴兒仙子,見字如面。白虎於此已兩月有餘,今乃除夕,父召子回,萬般無奈。”

這孩子,怎麼給姑娘的信都這麼文縐縐的?芮可兒黛眉緊蹙,一目十行向下看去。

“我非修仙之材,年逾弱冠修為進境卻止步禮成......”

“......不棄,平輩相論與我結交......”

“令堂莫不是那仙宗宗主......”

這盡是些無謂之言,似是在描述二人這兩月來相識之事?

“......天地異變,天下連年乾旱,流民無數,白家大肆收容流民,本乃順承天意之事。”

“不料閒暇之餘與諸多舊友談詩論詞之時,發覺除甘家外各大世家均有此意,收容人數已逾千萬之巨。”

“白虎愚鈍,尚知流民安置之不易,嘆世家各族之仁義,卻聽聞自家收容之流民盡數遷入白家秘境。”

“此言無據可查,但我白家秘境地緣遼闊,異獸眾多,近年來族中抽調大量人手進入秘境,美其名曰守衛生民,卻不見族中向秘境運送物資。”

“生民數十萬,消耗何其可怖,秘境中當有蹊蹺,我輩修士,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此番回去,我必與父親言說,徹查此間鬼祟。”

“以上諸多,皆為胡言,望白虎此行順利,來年再見凌雲兄與鈴兒仙子。”

芮可兒無言,本以為是青年男女之間書信傳情,卻不料信中皆是一些無謂之事,倒是不知自己這徒兒心中作何感想?

芮鈴兒兩條柳眉微微皺起,自芮可兒手中接回信件,“師尊,白虎他,是不是什麼都沒說啊?”

“好像還真是,只是這孩子說的各大家族接納流民那事,著實令人有些在意,”芮可兒輕輕嘆了口氣,硃紅的眸子中瀰漫著些許疑惑,“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鈴兒,信可否給師丈看看?”甘範出聲問道。

芮鈴兒看了眼芮可兒,芮可兒搖搖頭,“你自己決定就好。”

於是芮鈴兒便將信遞給了甘範,“師丈,好像都是些流水賬的話......”

甘範則是接過信細細地看了起來。

在他看來,整封信就三方面的內容。其一,這兩個月白虎祭拜甘凌雲,而後認識了芮鈴兒。其二,白家等世家正大規模收容流民。其三,他在年後還要回來。

甘範看著前面這堆不知所謂的東西,想著怎麼一個男人竟如此溫吞,寫了大半篇幅的信,句句想問句句不敢問,只是把所思所想埋於紙間,殊為不智。

至於中間芮可兒所在意的部分,甘範感到一絲蹊蹺,信中所說的連年大旱造就流民,究竟真是如此,還是有人為了製造流民而引起連年大旱呢?

此事大有蹊蹺,況且他當時拔升自己修為時情緒波動極大,甘範作為立聖境,光是從那三里霞光中便能感受到白虎心境的劇烈起伏。

加之他身旁那老者,甘範猜想,極有可能是二人確認了什麼資訊導致白虎情緒如此波動。看信中所寫,這小子似乎還要回到族中與其父言說此事?

一種頭疼的感覺襲向甘範,他輕撫額頭,怔怔地看向芮可兒,“可兒,萬不可讓鈴兒和這小子再有瓜葛。”

芮可兒與芮鈴兒皆是一愣,二女脫口而出“這是為何?”

甘範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因為兩個人都不聰明,鈴兒,你看家,我與你師尊去趟白家。”

“夫君,為何急著要去白家?”芮可兒雖有疑問,卻第一時間看向芮鈴兒,“聽你師丈安排,在此好好守家。”

她傳音向甘範問道:“夫君可是察覺不妥?”

“這小子,發覺族中有異象,第一時間不想著先劃分敵友,卻僅憑一腔熱血要自己父親徹查此事,殊為不智,”甘範皺眉,閉目間開始溝通天地尋找白虎的氣息,“你回憶一下,先前我僅明通境時,有多少次是藉由宗內派系爭鬥取你性命?”

芮可兒神色一凜,看向甘範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迷惑,“那孩子姑且也是家主之子,應當不會有危險才是。”

“這便是你想當然了,世家大族,絕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除了極個別的情況,族中一定林立多個派系,若是恰巧這小子站在家族利益的對立面,被放棄也不過是片刻的事。”

“世家竟如此複雜?”

“修士也是人,而這才是人世。”

芮鈴兒見師尊與師丈眉頭緊鎖似是在躲避著自己一般,不禁焦急道:“師丈,帶上我吧,我也想去看看!”

甘範察覺到白虎氣息甚是微弱,猛地睜開雙眼,“能否帶上你,由你師尊決定,師丈能護你周全,但若時運不濟,看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不要後悔。”

芮可兒看向芮鈴兒,自己這個徒弟她是清楚的,即便是裝作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內心深處仍是那個天驕,那個身處絕境依然想盡辦法與對方搏命的絕世天驕。

想到這裡,芮可兒向芮鈴兒伸出了手,“你在那孩子面前總叫為師孃,為師這也算是與你師丈一同看看......子侄輩,一會兒不要驚詫,跟緊我與你師公便好。”

“師尊,鈴兒對白虎沒有私情,只是當做朋友看待,”芮鈴兒認真的看著芮可兒與甘範,“朋友有難,自當傾力相助。”

朋友?甘範皺眉,這朋友的定義怕是太過嚴苛吧?

“那你與那孩子便是不及你師丈了,”芮可兒淺淺一笑,拉起芮鈴兒的手,“女子固然需要矜持,可也需勇敢。為師與你師丈認識幾月有餘之時,你師丈已經跟......”

“咳咳,”甘範乾咳兩聲,“可兒你帶好鈴兒,咱們過去。”

“你師丈害羞了,等他離開後為師與你細說。”芮可兒淺淺一笑,單臂攬住甘範手臂,另一隻手牽起芮鈴兒,“走吧。”

下一瞬,三人化為星點散落世間,在千餘里外的白家上空出現。

方一落地,甘範便感到當時贈與白虎那半枚玉佩被觸動,登時一愣。

持有這玉佩之人,怎會是一通神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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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秀看著眼前被泛起的青藍光幕包裹住的白烈一笑,轉頭看向一旁的甘盛,“二長老,我們家主真是永遠能給我驚喜,竟還有此般護身法寶,果真了得。”

白烈看向那鬚髮街舞樣貌的老者大吼道:“甘盛,你竟堂而皇之插手我白家家事,方才那一掌若不是被這光幕所攔,老夫怕早已化為飛灰了!”

白烈緊握著這枚懸浮於空的殘佩,想起這是白虎臨行前交予他的,當時是說留個念想,卻沒想到竟在此時救了他一命。

“家主所言極是,二長老,莫要傷害家主,我白家的生祭大典若是有家主這通神境修士參與,必定會壓其他世家一頭,到時甘家也與有榮焉,豈不美哉?”

“抱歉了白三長老,老朽這也是見獵心喜,畢竟之前從未研究過通神境修士,”甘盛那咪咪小眼中流露出貪婪之色,“被限制修為的通神境修士,真是想也不敢想的寶庫啊。”

“待生祭大典結束,家主與白虎那小子皆可由甘家處置,我白家所要的,不過是百世氣運罷了,”白沐秀扇動紙扇,目光之中透露出些許不捨,“若非天道溝通世上為數不多的通神境老怪,我還真捨不得這驚才豔豔的父子二人,真是可惜啊,可惜。”

說罷,白沐秀朗聲道:“家主,令郎已為白家入主血祭大陣陣眼,還請您儘快上路,白家之後歷代子孫,都會讚歎你父子二人的功績。”

“白老三!”白沐秀耳中忽然聽到一聲大喝,“你爺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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