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離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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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二人拉拉扯扯回到宗內,已是亥時時分。

方一進入山門,芮可兒便換了副矜持模樣,倒是讓甘範有些不大習慣。

“怎麼不野了,”甘範輕輕牽起芮可兒的手問道:“怕被他們發現?”

芮可兒稍微猶豫了下,還是將手與甘範牽到了一起,“可兒作為長輩,多多少少還是要有所顧慮才好。”

甘範率先落到道場後的小徑,揚起手承接芮可兒落下,“你本就沒有你徒兒年歲大,在此糾結這事,倒也是有些可愛。”

“又說可愛,不就是變相嫌棄可兒痴傻,”芮可兒那小小的櫻唇撅了起來,輕聲道:“別說了,過去看看吧。”

“外放靈識不也能看見情況嗎?”

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自己的徒兒,多少還是要信得過吧,你到是看好虎兒,年輕男女,莫要瓜田李下壞了玲兒的名節。”

“倒也是,一會兒我與他仔細說說。”甘範深以為然,這年代,雖說是師門關係,但兩個未婚男女若是深夜總待在一起,確實不像那麼回事。

甘範輕嘆一聲封建禮教害死人,他便隨著芮可兒向大殿走去。

方才從小路拐過來,甘範沒注意前方的芮可兒已然停下,猛一抬頭差點與她撞個滿懷。

他正想開口詢問,卻見芮可兒呆呆地看向前方,似是見到了什麼難以想象之事。甘範順著芮可兒的目光看去,卻見白芮玲兒正身著男裝斜躺在白虎大腿上,白虎也正低頭凝視芮鈴兒睡顏,二人姿勢如此不堪地坐在殿門外木臺之上。

甘範正欲開口,卻與芮可兒同時聽到了白虎傳音,“師父,師母,救我。”

二人對視一眼,甘範那對漆黑的眸子眨了眨,“瓜田李下?”

芮可兒彷彿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炸了毛,“鈴兒這孩子,把可兒的話都當做耳邊風了!這要是……唉!”

芮可兒伸手一揮,白虎身上的禁制頓時裂開,他終於能抬起頭來,滿臉無奈地看向芮可兒,“師母,是我的錯,不當讓師姐飲酒……”

甘範見芮可兒正在氣頭上,倒是主動將話頭接了過來,“先彆著急,將鈴兒放下,還未出閣的姑娘枕著你的腿像什麼樣子。”

不料此話一出口,身旁的芮可兒便悄悄伸出手來狠狠地掐了甘範一下,未用靈力防護的他登時疼的猛吸一口氣。

他看向一旁氣呼呼的妮子反應過來,自己與這妮子在那邊也未成婚,二人倒是……什麼都做了。

“這麼一想,你我二人哪有立場批評人家?”甘範向芮可兒傳音,“彆氣了,你都放火了還不讓鈴兒點個燈是吧,莫要這般小氣。”

“不一樣!”芮可兒狠狠白了甘範一眼,也傳音回去,“這孩子,才認識兩個月都敢躺男子腿上了……你幹嘛這麼看可兒!”

芮可兒見甘範一臉欲言又止,不禁回想起二人的經歷,如果說兩個月的話……

她對比了一下進度,好像她與甘範真正認識兩個月的時候,已經……什麼都做了?

不能這麼想,可兒!她在心中努力說服自己,她與甘範那是情投意合,但芮鈴兒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過沒什麼想法,可先前她對白虎這孩子那般反應倒也不像毫無情愫......

芮可兒心中天人交戰。

白虎看著師父師母似在傳音商討著什麼,也覺得有些尷尬,大腿稍微動了動想將芮鈴兒放下,卻只聽得這人喃喃細語,不知說了些什麼。

罷了,此刻抽走大腿,難道讓師姐就這般躺在地上?白虎想了想,決定還是就這般坐著吧,大不了受些責罰便是。

他再次低頭看向芮鈴兒,自己這“凌雲兄”與想象中一點也不一樣,還真像她說的一般,自己那確實是葉公好龍。

在不完全瞭解她的情況下說出那些話,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還好,既然如今已成師門關係,日後自是有許多機會接觸瞭解,心中神像已裂,那自是要塑起一個新模樣的。

他見師父師母仍在那傳音交流,不禁猶豫一下開口:“師父,可否請師母先行帶師姐去休息,徒兒有事想與師父稟報。”

芮可兒與甘範相視一眼,盡皆覺得這算是一個不錯的提議,總比在這耗著要好。

芮可兒向前兩步,以靈力托起芮鈴兒後朝偏殿走去,白虎感到腿上壓力消失後頓時舒了口氣,趕忙起身向芮可兒拱手一拜,“師姐就勞師母費心了。”

“無妨,等鈴兒醒了自會讓她向你道謝。”芮可兒頷首後看向甘範,“夫君,方才那事是可兒考慮不周,鈴兒這孩子......看來多少還是與可兒有些相像的。”

甘範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只留下白虎在夫妻二人間視線來回漂移。

什麼叫有些相像?不是說師姐不是師父與師母的子嗣嗎?

“別瞎想了,隨我過來,”甘範看向白虎,又瞥了那浮於空中的芮鈴兒輕聲嘆氣,“怎得一個個這般讓人不省心。”

白虎默然,自己如此愚鈍,確實讓師父費心,便緊跟甘範降落於主峰東北側峰。

甫一降落,白虎便感覺到該峰散發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氣息,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見心境的修為竟感到遍體生寒,只見自身衣角都凝上了一層細霜,更是驚異不已。

“師父,這座山峰竟有如此涼意?”白虎看向甘範的背影拱手詢問,“先前此峰是何人居住?”

“先前啊,我記得臨仙峰好像是朱霖仙宗李仙子的居所,”甘範略一思索,目露懷念之色,“李仙子,可真是一個妙人啊......”

“師父,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白虎看向西南方向主峰不禁嚥了口唾沫,“師母尚在主峰,請師父自重。”

“呃,為師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嗎?”甘範略一思考忽然明悟,看著白虎那複雜的表情笑道:“無妨,李仙子是個男修,你師母是知道的。”

“......”白虎默然,自己師父與師母認識之人竟都如此怪異......

“對了,白虎,我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說,你和鈴兒看樣子很是熟悉啊,”甘範走向白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作為過來人,像今日之事見得多了,還是得叮囑你一句......”

白虎一凜,忙說道:“今日之事與師姐無關,皆是我之過錯,請師父責罰。”

“我倒也沒那個意思,只是你師母應該是頗為生氣,”甘範無奈一笑,“你我年歲相近,我在你面前自稱為師似是有些託大,但還是要告誡你,男人在外更要注意保護自己。”

白虎一愣,前面那個年歲相近當然是師父的胡話,他倒是也習慣了,只是這要注意安全不知從何說起?

甘範深深地看了白虎一眼,“若是你師姐今日霸王硬上弓,你待如何?”

“......”白虎拱手,“弟子受教。”

“罷了,不說這些,咱們先把這臨仙峰好好收拾收拾,”甘範嘆了口氣,“一會兒我如果突然消失,你就當沒看見,繼續收拾就好。”

“師父,弟子愚鈍,您要去哪?”白虎一愣,自己師父怎麼還神龍見首不見尾起來?

“你喜歡鈴兒嗎?”甘範驀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是。”白虎沉默半晌應道。

“行吧,那也挺好,”甘範嘆了口氣,“看來你師姐能少挨點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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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玲兒感到身上暖暖的,經脈彷彿被一股極為溫和的靈力拂過,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卻看到自己身處偏殿榻上,周圍盡是燭光,師尊正在一旁背對自己坐著。

“師尊,我這是怎麼了?”芮玲兒看向芮可兒的背影,一邊將自己撐起一邊用手扶住自己的頭,“我感覺腦袋好疼,方才是您給我渡了靈力?”

“怎麼了?你喝醉後纏著你白師弟呢,要不是為師及時回來你怕不是要禁錮他一整晚,”芮可兒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道:“為師平日是怎麼與你說的,姑娘家,要矜持些,哪像你……”

芮可兒將手中砂戒摘下渡到正殿,“也就是你白師弟為人正直,不然你……你如何是好?”

“師尊,白虎他可算不上正直,他也不說清,那葫蘆裡的酒是他爹留給他成親用的,”芮玲兒小聲道:“我也就不小心喝了口……”

芮可兒忽然轉過頭來一臉震驚,“你……喝那酒了?”

“我……”

“他喝了沒?”芮可兒忙問道。

“一開始沒有,但是後來……”芮玲兒回憶了下,“後來我們換過來喝了。”

“……”

“師尊?”

“……”芮可兒無言地看著芮玲兒,她那雙紅瞳中映出那對其內搖曳著橙黃燭火的青藍眸子,不時露出一絲複雜,“罷了,為師也沒資格說你。”

她緩緩扶起芮玲兒,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你與為師說實話,你對虎兒有何想法?”

芮玲兒一愣,原本要脫口而出的“沒有想法”到嘴邊嚥了回去,思索良久後抬起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仔細說說。”

“今晚之前吧,我一直覺得我對他就是朋友那般感覺,或者說是兄弟之情?”芮鈴兒靠在芮可兒懷裡,輕聲說道:“可今晚我告訴他我是甘凌雲的時候,我感覺他忽然鬆了好大一口氣,明明之前整個人還死氣沉沉,卻是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那你還喝人家的酒?”芮可兒皺眉,“自己幾斤幾兩都不清楚......”

“可是師尊,看著他真的挺有意思的......”芮鈴兒嘴角微微上揚,她抬起頭看向芮可兒,“師尊,再與我講講你和師丈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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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都說了什麼?”甘範坐在床沿翻看著那本《宗主誤我》,眉頭緊皺,“這俗世小說,怎麼這般......豔俗,就沒有什麼審查機制?”

“沒有吧,這裡又不是現世,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芮可兒解開自己的腰封將其置於床邊,緩緩垂下眼眸,“說了些有的沒的,不必在意。”

“這樣,我倒也是好生與白虎說了,在那臨仙峰與他開闢了洞府,讓他以後在那修理,”甘範收起了那話本,“還讓他把那半柄天闕龍環劍瞅空帶來。”

“你怎知可兒需要那物?”芮可兒雖是用著疑問的語氣,眉眼卻是不住地彎了起來,“夫君莫不是將白家探查了一遍?”

“有些擔心罷了,近日右眼總跳,不像什麼好兆頭”甘範幫芮可兒取下法袍搭在一旁,“今日在外面鬧得挺厲害,還以為你回來......”

甘範話未說完便呆在那,只見芮可兒並未像昨日一般身著小衣,反倒是將那物褪下拿在手中,這白花花的一片在燭光下分外耀眼。

“怎得?又不是沒看過,”芮可兒見甘範那副呆傻的樣子笑了笑,那手中方才脫下的小衣又向下放了放,“以為可兒會回來怎樣,繼續說嘛?”

“回來......”甘範嚥了口口水苦笑道:“我看你是想讓為夫現在就回去。”

“夫君總是這般,將可兒當做壞人,”芮可兒手輕輕一揮,周圍燭火盡數熄滅。

淅淅索索的聲音響起,甘範倒也不用猜便能知曉這妮子在做什麼。

“那我還是自覺些好。”甘範倒也不扭捏,三下五除二地將衣物褪下,把一旁的芮可兒攬了過來。

那略有冰涼的身軀讓他精神一震,隨之心中有些許燥熱起來。

“躺下吧,再不剋制些你怕是馬上就要離可兒而去了,”芮可兒隨著甘範躺下,熟練地縮排甘範懷中,“可兒有話要與你說。”

“說吧,”甘範將那層薄紗與她蓋上,手臂攬過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又有什麼鬼點子?”

“夫君說話真是不好聽,”芮可兒輕輕捶了下甘範的胸口,嗔道:“那邊不是已經十一月了嗎,可兒想你大抵也是憋得慌了......”

她頓了頓,猶豫一下便湊到甘範耳邊,“可兒的肉身也是可以用的。”

下一刻,她的腦袋就捱了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胡鬧,想什麼呢。”

“這又不是單為了你!”芮可兒倒也不惱,將腦袋靠在甘範胸口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有些急,有些重,“可兒到現在還沒身孕,你多少也是要負些責任的好吧?”

“還有這一說?”甘範輕輕摸著芮可兒的腦袋,“我會積極考慮的。”

芮可兒嗔道:“這不是電視上‘我才不要’的黑話嗎?”

“你懂的倒挺多的,”甘範笑了笑,伸出雙臂緊緊抱住芮可兒,“差不多了,感覺撐不住了。”

“可兒知道,你方才在看書時就一直外放著靈力,沒必要抵抗的那麼辛苦的,”芮可兒用手捧住甘範的臉端詳著,在黑夜中也不知能看清幾分。

“在那邊等可兒,可兒很快就回去。”

“你在這邊也小心,我等你回來。”

芮可兒手心一輕,環抱住自己的溫熱連同一旁那堆放的衣物也登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沉默片刻,終是起身,在黑暗中淅淅索索地穿好所有衣物,纖手一揮之下,所有燭火再次燃起。

只是這峰頂宮內,再無甘範的身影,她起身環視,不知想了些什麼,只是呆呆地站著。

直到東方既白,她又揮手熄滅燭火,整個人的身影陷入那將亮未亮的黑暗之中,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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