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跟可兒回宗(1 / 1)
芮可兒在落凰谷的城鎮中漫步著,不時看看這凡俗夜市上的零星新奇之物,“可兒倒是沒想到大年初一還有人出來擺攤。”
“凡俗之人比不得修士,是要討生活的,”甘範偏頭看向芮可兒,“修士壽元綿長,動輒千年壽元,這新年在他們心中大多是很平凡的一日,無需掛懷。”
“可對於凡人而言,碌碌一生不過數十春秋,尤其這些擺攤的商賈大多已是不惑天命之年,又能有幾年好過,不如趁初一無人出攤之時多賺一些,也好安度餘生。”
芮可兒將視線投到路旁那了了的數個攤主,點了點頭,“看來是這般模樣,也不知他們子嗣是否昌盛,年事已高後有無人供養。”
“農業社會小家庭結構雖然穩定,但是抗災害能力還是要弱上不少的。”甘範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你若回到現實,就只能與我一般活個七八十年便化為一抔黃土了,有些可惜。”
“有什麼可惜的,”芮可兒輕輕牽起甘範的手,那對閃爍著笑意的紅眸緊緊盯著他,“之前不就與你說過嗎,在這邊生活固然能活上千年萬年,甚至以聖人之軀嘗試長生也未嘗不可,但若是這邊沒有你,那活那麼久不過是碌碌一生罷了。”
“你現在嘴變得比以前厲害多了,”甘範握住芮可兒那小手,“我怎麼記得你以前說兩句就臉紅,那個時候還挺可愛的。”
“現在不可愛是吧?”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淺淺地用衣袖掩住半張俏臉,“如此說來,倒顯得可兒斤斤計較了。”
甘範一愣,這說話的調調好像不是很對啊,“什麼時候學的這話?”
“黛玉文學,”芮可兒淺淺一笑,“就知道偷偷查瀏覽記錄,之前你就知道在可兒身後看書,可兒看了些什麼書卻不知曉,這下沒想到吧?”
“你學點好,”甘範笑著捏了捏芮可兒的手,“還學什麼我不知道的了?”
“挺多的吧,”芮可兒歪著腦袋看向甘範,笑眼盈盈道:“現在想起來問了,可惜可兒已經被你養歪了。”
“這是什麼話,倒顯得我在訂製女友一樣。”甘範也笑了笑,“不對,現在是不是對外應該稱你拙荊才是?”
芮可兒走到一個攤位上不著痕跡地白了甘範一眼,“才知道?”
“也不算吧,今天跟人解釋咱們的關係我就是這麼說的,”甘範看了看攤子上的書籍皺起了眉頭,“《宗主誤我》這書這麼火爆嗎?”
芮可兒淺淺地翻看了下,那老攤主看到穿著華麗的二人便迎了上來介紹道:“二位貴人,此書乃是近來大火之作,話本、畫本均有所改編,也是京畿說書人常選書目,端是妙不可言。”
“還有畫本?老丈你這可有,能否與我一觀?”甘範看著身旁芮可兒那有些許困擾的表情一樂,挑選了一本最厚的“合訂本”,“這本作價幾何?”
“皆乃鎮中秀才親手謄寫,筆如椽大,揮毫勁挺,墨如玉白,濃淡相宜,紙如美眷,溫潤如玉.....”那老丈倒也是肚中有些許墨水的,搖頭晃腦拽出些許文句後說道:“千三百錢一卷,童叟無欺。”
甘範對這邊民間銅錢沒什麼具體概念,芮可兒卻皺起了眉頭,“這般昂貴?莫不是見我夫婦衣著尚可便獅子大開口?”
“這位夫人可是冤殺小老兒了,尊夫所選這卷乃合訂本,是昨日最新謄寫而出,整個鎮中都未有幾本,”那老丈悄摸摸看向甘範,擠眉弄地遞上一冊畫本,“若是連同畫本一同,小老兒我做主大出血,給二位一個好價,兩千一百錢即可!”
“若是如此,倒是有勞老丈了。”甘範接過那畫本翻看兩下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恰逢此時隔壁攤的男子位湊過來問道:“老朱你聽說沒,我姑家遠親在仙門當差,說是今日又有新訊息,諸多仙人隕落......”
話未說完,這男子便像見了鬼一般看向一旁,那被喚作老朱的老丈順著他目光看去,那衣著華美的夫婦早已消失不見,唯有桌上那三枚銀錠反著身後的燭光。
“你倒是好心,給了那人三兩銀子,卻不知那人是否會承你的情,還是將今日奇遇作為談資,添油加醋地傳播出去,”芮可兒站在落凰谷崖邊感嘆,“時過境遷,當年的山谷竟已是這般模樣。”
甘範在一旁將書本與畫冊收入袖中,自背後環抱住芮可兒,“當時你所在那樹早已不見,也就是這山崖尚且堅固,能尋得當年之地。”
芮可兒伸出左手攬住甘範的腦袋柔聲道:“可兒還想你為何突然將可兒拉回此處,原是存了壞心思。”
“我能有什麼壞心思,我抱自己老婆也算壞心思,冤枉死我得了。”甘範雙手環住芮可兒的腰身,將頭順著她的左手靠在她左肩之上。
天上那角月牙的光亮本就微弱,此刻在谷中燈火映襯下更顯撲朔。
二人久久未有言語,半晌後芮可兒輕拍了下甘範的腦袋,“怎麼不說話了。”
“你不也沒說?”
“你這人有時真是討厭,”芮可兒硃紅的眸子中星點閃爍,遮掩住了眼底那失落之色,“是不是快走了?”
“嗯,今日與天地通感頗久,此刻愈發明顯感受到這方天地已經開始排斥我了,”甘範鬆開手臂直起身子,“應當是快要醒來了。”
芮可兒於此時轉身,伏在甘範胸口輕聲道:“不要難過,可兒馬上便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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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師姐,少喝一點吧,”白虎看著拿著酒葫蘆一口又一口飲著的芮鈴兒,輕輕地揉著自己的眉心,“你若是醉倒,瓜田李下我難以與師父師母言說。”
“放屁,你我兄弟能有什麼瓜田李下,”芮鈴兒起身挪到白虎身旁,伸出手臂一把攬住他,“師弟,你一個男修,怎麼磨磨唧唧像個娘們一樣,不是說過想與我把酒言歡嗎,怎麼此時卻不肯暢飲?”
白虎輕嘆一聲,眼中盡是生無可戀。
先前一直以為芮鈴兒是甘凌雲的道侶,自己本已下定決心不再回來這裡,卻不料師父竟與仙宗宗主是這般關係,自己莫名和芮鈴兒成了師姐弟關係。
之後本想拜會過師母便可與師父離開,卻不料師父根本沒打算帶上自己,只是把自己往這一扔便與師母離開此處。
哦,按照芮鈴兒的話,大抵是嫌二人礙眼了。
至於現在的情形他倒是沒想到,自從與芮鈴兒將話說開發現她便是甘凌雲後,一切好像有些怪異。自己崇敬多年的凌雲兄是個女子,恰巧又是自己心中暗生情愫之人,這種感覺有些奇怪。
不過還有更奇怪的事,芮鈴兒不知為何將父親為自己準備成婚用的美酒噴了一地,那之後便堅決要求將葫蘆與玉瓶再次交換。而後二人便成了此般光景。
感受著芮鈴兒那條些許冰涼的手臂搭在自己肩頭,“師姐,為何非要將酒換回來,那玉瓶之酒不是倍感辛辣嗎?”
“你懂什麼,那是你父親給你準備的喜酒,我提前喝了算怎麼回事,”芮鈴兒又飲一口玉瓶之酒,“就是你這酒,怎麼一直喝不完呢?”
話語間,芮鈴兒已有些意識不清,昏昏欲睡好幾次差點靠進白虎懷中。
白虎嘆了一口氣,用手托住芮鈴兒的肩膀,“師姐,有無人與你說過你酒品很差?”
“啊?沒有啊,我平日不飲酒的,”背後有個支撐之後,芮鈴兒反倒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下,“再說,哪有人說我酒品差,我打爛他的頭。”
“可是師姐,你的酒品真的很差,”白虎看著腦袋幾乎要滑到自己腿上的芮鈴兒認真說道:“師姐的酒品還不如我父親,況且你我皆為修士,為何不以靈力化解酒力呢?”
聽聞此言,芮鈴兒那朦朧的眼神一瞬間清醒過來,一把抓住白虎的衣襟喝問道:“你小子,難道是偷偷以靈力化酒才如此精神?!”
“我未做此事,只是師姐你酒量差罷了。”
“原來如此,那倒是我錯怪你了。”芮鈴兒迷迷糊糊地接受了這個說辭,竟直接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白虎愣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已經枕到自己腿上的芮鈴兒。
“師姐,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是起來吧?”白虎外放靈力,欲托起芮鈴兒。
“囉嗦,你我兄弟,況且我現在著的男裝,有什麼可授受不親的。”芮鈴兒閉著眼應道,白虎登時身形一震,整個人竟被芮鈴兒的靈力壓制在那裡。
白虎心中暗探一聲,不禁暗暗發誓不再與芮鈴兒共飲。這酒品,連白烈與之一比都成了謙謙君子。
“坐懷不亂,屏氣凝神。”白虎心中默唸起清心訣,可看著芮鈴兒的睡顏無論如何都感覺靜不下心,他想了想,便閉上眼睛又開始默唸起靜心咒來。
半晌,他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還是芮鈴兒那靜謐恬美的睡顏。
他不禁默唸:“師父,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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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凰谷山崖之上升起了一個小“月亮”,甘範同過去一般在那崖邊坐著,芮可兒便靠在一身旁,腦袋也就抵在他肩上。
“修士真是方便,這般天氣倒也不冷,”甘範將自己那寬大的墨袍披在芮可兒身後感嘆,“若是在現世,倒可以不交取暖費了。”
芮可兒則是向甘範懷中擠了擠沒有說話。
“難不成你覺得冷?”甘範微微皺眉,按理說禮成境修士已經可以不懼寒暑,芮可兒雖然修為進境一直在掉落,卻也不至於懼寒才是。
“不冷便不能離你近一些?師父說的沒錯,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芮可兒用頭輕輕撞了一下甘範肩頭,沒好氣道:“你本就要回現世了,這是再不與你溫存一會兒,等你走後追悔莫及才好?”
甘範聞言倒是放心不少,便從袖中取出話本,“我有些懷念你以前害羞的模樣了,還挺有感覺的。”
芮可兒左手接過話本,右手便向著甘範腰間掐去,“現在沒感覺了是吧?”
甘範倒也不躲,只是將頭靠在芮可兒腦袋上輕聲說道:“不是,只不過是另一種感覺。”
他那手輕輕環過芮可兒的腰身,手掌便覆在小腹之上,“還記得你過來之前答應過我什麼嗎?”
“不記得了,可兒便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女人,”芮可兒開啟話本,瞄了一眼目錄便急道:“什麼東西,怎麼可兒又收了皇室女子為奴,真是亂寫一通!”
甘範倒也沒在意芮可兒岔開話題,便瞄了一眼芮可兒所翻那頁,赫然寫著“宗主大鬧奉天殿,宮眷泣涕淚漣漣”。
“你還挺有代入感的?”甘範見那標題直接笑出了聲,“你不是說過不喜在此看那凡俗小說呢,怎麼還看起劉備文了?”
“劉備文?”芮可兒疑惑道:“這是何意?”
甘範想了想,動動肩頭讓芮可兒抬起腦袋,自己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劉備嘛,劉皇叔。”
“皇叔?”芮可兒重複一遍,忽然臉上飛滿紅霞,“這怎麼能是......怎麼能是黃書呢!”
話說到最後,聲音都不自信地小了起來。
甘範則是一臉玩味地看著芮可兒,左手輕輕摸了摸芮可兒的腦袋,“好好好,不是,不是,你看吧,我去一旁走走。”
“不行,你要和可兒一起看!”芮可兒羞極,將書放下一把扯住甘範的衣襟,“你我既是夫妻,自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別想把自己摘出去!”
“芮仙子,你已強迫為夫白晝宣淫,此刻又怎可強令為夫看那不堪之物!”甘範義正言辭道:“為夫,斷不會與你同流合汙!”
芮可兒一愣,反應過來後更是恨得牙癢癢,“強迫你是吧?是沙發上那次還是再往前早晨那次?夫君記得倒是挺清楚的。”
她沉吟片刻,忽然綻出一個笑臉,“夫君,此般強迫你是可兒不好,你方才是否說過自己快要被這天地排斥回到現世了?”
甘範警覺地看著芮可兒,“是......吧?”
“那還來得及。”芮可兒展顏一笑,湊到甘範耳旁,“走,跟可兒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