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如假包換(1 / 1)
“你這般呆頭呆腦,竟也拜了師丈為師?”芮鈴兒坐在木臺上拍了拍一旁的空位,“坐下吧,師尊師丈估計是嫌咱倆礙眼,出去遊玩了。”
白虎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坐在了芮鈴兒身邊的木臺之上。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這是?”芮鈴兒見白虎沒有回話轉過頭去看向他,“白師弟,師姐與你說話呢?”
白虎這才回過神來,怔怔地看向芮鈴兒,“師姐見諒,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師姐既稱師母為娘,那想必師父便是令尊?”
“啊?不是啊。”芮鈴兒脫口而出,卻見到白虎變得極為複雜的表情後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有些尷尬地把頭偏向一邊,“其實師尊也不是我娘,只是我對外這麼叫她罷了,我父母早就沒了。”
“抱歉師姐,我沒想到,”白虎愣在那裡,緩了一會兒憋出兩個字,“節哀。”
“我也沒事,不必在意。”芮鈴兒稍稍起身,坐得離白虎遠了那麼半尺的距離。
白虎見狀感到有些尷尬,可他不明白,既然芮鈴兒心生芥蒂,究竟為何只挪出去半尺之遠?
“罷了,是我不好,對不起師姐。”白虎嘆息一聲,自那木臺上起身欲走。
芮鈴兒卻是一愣,開口問道:“你為何要走?”
“師姐才是,為何不走?”白虎停下轉身看向芮鈴兒,他那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細,看起來嘴角似乎有些下垂,“既然說得不開心了,還是停下才好。”
“哪有不開心?”芮鈴兒的腦子要燒起來了,這人,怎麼說話愈發讓人聽不懂了?
白虎輕嘆一聲,“師姐照顧我的情緒,僅僅挪開半尺距離,卻已讓我明瞭心中所想,倒是也算體貼了。”
“啊?這個嗎......”芮鈴兒有些無語,“虧你還讀那麼多書呢,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師尊他們要是突然回來看到我靠你那麼近,我可不想受罰。”
“嗯?是因為這?”
“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芮鈴兒不明白這人怎麼回了趟家變得更加痴傻了,難道是真的回家跟他爹說斷絕關係後被打傻了?
白虎默默地回到了木臺之上,坐了下去。
“又回來了?說真的有時候真搞不懂男人,”芮鈴兒輕輕嘆了口氣,“嘴上說的那麼少,心裡想的那般多,偏偏有時受了委屈也不願說。”
她將雙臂絞在一起伸了個懶腰,“不累嗎?”
“過去不累,現在倒是有點。”白虎看向芮鈴兒,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既然師尊是立聖境修士,師母怎麼看起來僅有明通境初期的修為了,還記得兩月前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尚是明通境巔峰到大圓滿才是。
“現在有什麼可累的,拜入師丈門下,天下唯一一尊聖人是你師尊,怕是白家都要跟著你沾光了,”芮鈴兒眼睛盯著白虎緩緩開口:“不想著給白家爭取點好處?”
“白家之事自有白家處理,我只是白家家主的兒子,已不是白家的繼承者,”白虎也看向芮鈴兒,“倒是師姐,我天資愚鈍,數月竟未想通一事,有一問題想向師姐討教。”
“何事,但說無妨,”芮鈴兒有些無語,這人年僅弱冠卻十步跨入悟道,居然在這說自己天資愚鈍,恐怕愚鈍的不是天資,是腦子,“我知道的,一定言無不盡。”
“這樣啊,師姐,凌雲兄......還好嗎?”白虎開口問道。
芮鈴兒聞言一愣,臉上表情幾番換,這一切變化都被白虎盡收眼底。
是了,這般反應總是不會錯的,白虎心想,自己或許不該隨師父回來,這樣的話最起碼還能給自己留些體面。
但話說回來,師姐這般反應也代表著族中之人所言非虛,甘凌雲確實仍活在世間,便是不知自己何時能再見到他?
白虎一通胡思亂想,終是沉沉地嘆了口氣,既然自己已經拜入師父門下,那凌雲兄定是早已拜入師門修習,此番來看應當也是自己師兄才是。
“什麼時候發現的?”芮鈴兒長舒一口氣,“你這人,反應也太遲鈍了些。”
“昨日在風雪中忽然想明白的,”白虎苦笑道,“我一向愚鈍,卻也好似就在昨日開了竅一般,一下想通的。”
“那你沒事的時候多去吹吹風,能聰明些。”芮鈴兒瞥了白虎一眼,那眼中流過一絲疑惑,“你就一點不激動?”
“設想過這般結果,已然釋懷了。”
“這不是好事嗎,怎麼用釋懷這詞?真得讓師丈師尊好好教教你禮法,別有個詞就亂用。”芮鈴兒皺眉。
白虎一愣,是了,可不得好好教教自己禮法嗎,芮師姐既然是凌雲兄的道侶,自己在不知情之時萌生那般心思尚且可以原諒,但現在既已知曉其中緣由,則是萬萬不可存此心思的。
“凌雲兄尚存活於世,對我而言確是好事,就是不知何時才能見他一面,”白虎起身看向身後那燭火通明的大殿,旋即向芮鈴兒一拜,“先前不知師姐與凌雲兄是道侶,若白虎有唐突之處還請師姐海涵。”
芮鈴兒愣在那,什麼叫和凌雲兄是道侶?明明自己就是你那凌雲兄啊。
二人之間就這般沉默了半晌,芮鈴兒終於醒悟過來,感情白虎並不知道自己就是甘凌雲,他那腦子以為甘凌雲是自己的道侶。
“你竟是這般想的,有沒有考慮過別的可能?”芮鈴兒氣得紅了臉,她盯著白虎說道:“你想想,我與你那凌雲兄除了道侶這種關係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師姐此言何意?”白虎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看著芮鈴兒那生氣的模樣倒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莫不是二人真不是道侶,可這說不通啊?
“師姐說過凌雲兄不喜飲酒。”白虎說道。
“我也不喜飲酒。”芮鈴兒應道。
“那凌雲兄本命法器是一柄青玉長劍?”
“要不要我刺你兩劍試試?”
白虎嚥了一口唾沫,有些結巴地說道:“那師姐曾說過凌雲兄跌落見心境一事?”
“你沒發現我在昨日還是見心境嗎?”芮鈴兒柳眉蹙起,自那木臺上站起急道:“葉公好龍也就罷了,怎麼腦子還這般僵化?”
她急得都想給這人兩拳讓他清醒一下,“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甘凌雲右肩有顆痣吧!你看看這......”
話語未落,芮鈴兒登時臉紅了一片,她現在穿的可不是之前的男裝短衫,若是要看到肩膀只得從衣襟處揭開......
想到這裡,她狠狠地剜了白虎一眼,“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白虎點了點頭,有些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芮鈴兒狠狠剜一眼呢?
白虎抬頭看向那鴉默雀靜的大殿,其內唯有燭火蹣跚搖曳。他靜靜地看了許久,想著自己拜入甘範門下,多少也是半個朱霖仙宗子弟了,便對著那諸多靈位遙遙一拜。
“什麼死腦筋,叫你在這等我你便一動不動是吧?”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師姐,你......”白虎的話斷在嘴裡,映入眼簾之人竟是一身著短衫面容陰柔的長髮“男修”。
不對,現在看來,那眉眼及耳上那對水藍珠淚耳環,明明是芮鈴兒的模樣。
看著目瞪口呆的白虎,芮鈴兒猛地一拉自己肩頭短衫,右肩中部那顆痣赫然出現在白虎眼前。
“所以......你便是凌雲兄?”白虎彷彿受到極大衝擊一般,“凌雲兄是個女子?”
“怎麼,不行嗎,不興女扮男裝?”芮鈴兒許久未著男裝,多年也未保持那般嚴肅模樣,以至於慌亂之中連耳環都未卸下,多少有些不倫不類。她看著白虎,一對纖細的柳眉聚到了一起,其下那對青藍色眸子中流露出一絲不滿。
“怎麼,平日話那麼多,還說想與我把酒言歡,怎麼見到本人不會說話了?”她冷冷道。
“見過凌雲兄......”白虎尚在震驚之中,思前想後又重複了一句,“所以師姐,你便是凌雲兄?”
“如假包換,”芮鈴兒微微頷首,而後皺起眉頭:“酒呢,不是說要與我暢飲一番?”
“可師姐不是不喜飲酒嗎?”
芮鈴兒微微一怔,隨即頗為豪氣地說道:“不要在意,今日是大年初一,適合飲酒!”
話音未落,白虎那邊便拋給她一個玉瓶,芮鈴兒一手接下,微微一嗅便皺起眉頭,“你這酒,味道怎麼這麼衝。”
白虎一愣,旋即又在自己儲物鐲中翻找了起來,最終取出一個葫蘆,想了想便拋給了芮鈴兒。
芮鈴兒拔開酒塞一聞,淺淺地嚐了一口,頓覺驚為天人。
這酒嗅之醇香秀雅,甘潤挺爽,飲之醇甜柔和,尾淨悠長。
“師姐,這酒可還合你口味?”白虎緩緩走向前去,自芮鈴兒手中取過那玉瓶,自己飲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好辣,真如你所言,太沖了。”
“比你手中那瓶要好上許多,怎麼一開始不拿這個?”芮鈴兒坐到那木臺上,又飲一口看向白虎。
“哦,是這樣的,這玉瓶確實遠不及那葫蘆,”白虎又飲了一口玉瓶中的酒,看向芮鈴兒,“那酒是我從父親那裡順來的,聽他說是準備給我將來成婚用。”
“噗!”芮鈴兒把剛剛喝到嘴裡的酒全噴了出來,她愣愣地看著白虎那一如既往淡然的表情,覺得這個人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呆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