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殘劍聖血(1 / 1)
“師尊,師丈呢?”芮鈴兒見芮可兒獨自降臨在道場不禁疑惑,師尊整日與師丈膩在一起,怎麼今日捨得獨自出來了?
芮可兒聞言一笑,對著芮鈴兒隔空一彈,一個輕輕的腦瓜崩便彈到了芮鈴兒腦袋上。
“師尊!”芮鈴兒捂住腦袋,想著怎麼師尊罰人的手段又多了條,不禁皺起了眉頭裝作委屈,“師尊定是受了師丈的委屈,拿我來撒氣。”
“你這丫頭,再亂說下次為師可用力了啊,”芮可兒莞爾而笑,向芮鈴兒解釋道:“你師丈已經走啦,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這段時間沒人能護著你了,為師的小脾氣可就辛苦你了。”
芮鈴兒聞言一驚,立刻跑到芮可兒身邊挽起她的胳膊撒嬌,“師尊,鈴兒知道錯了,您也老大不小的年紀,何苦與我一個孩子置氣。”
“為師就是那般小心眼的女人,你不是知道嗎?”芮可兒捏了捏芮鈴兒的小臉問道:“虎兒人呢,你師丈還託付我好生指導他呢。”
“白師弟一大早就飛出去了,不知做什麼,也不肯帶上我,”芮鈴兒聞言鼓起了嘴巴,“昨晚我本欲去尋他,不想他就是躲著不肯見我,我看他心裡定是有鬼!”
一個物理意義上的腦瓜崩打在了芮鈴兒腦殼上,疼的她淚花都顯了出來,“虎兒是顧及你的名節,你一女兒家,為何非要半夜去尋你師弟,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也不怕人說閒話。”
“可是師尊......宗內只有您和師丈在啊,”芮鈴兒捂著自己的腦門小聲辯解道:“您二位也不是嚼舌根......錯了師尊,鈴兒錯了!”
見芮鈴兒果斷開始求饒,芮可兒便放棄了繼續彈她腦瓜崩的想法,反倒是揉了揉她的腦袋,“昨日為師與你說那些事,你記在心裡就好,為師不是那般死板之人,但你還未超脫世間,許多事還是要顧及些世俗眼光為好。”
“師尊您再怎麼說也改變不了您瘋狂放火的本質啊......”芮鈴兒嘟囔著卻見芮可兒面色逐漸不善,趕忙改口道:“徒兒知曉了。”
恰在此時,天邊一道驚鴻飛過,猛地懸在主峰道場之外,白虎於空中向主峰一禮,“師母,師父,弟子求見。”
芮可兒扯了扯芮鈴兒的衣袖,輕聲說道:“看見沒,你白師弟比你有禮得多。”
芮鈴兒皺了皺眉,朗聲道:“白師弟,過來吧!”
白虎聽聞芮鈴兒的聲音渾身一顫,原想撤回臨仙峰,卻一想自己身懷重寶,倒也沒有挪動腳步,只是靜靜地在那維持著拱手的姿勢。
“虎兒,下來吧,”芮可兒見狀喚了一聲,“別擔心,師母在,你師姐翻不出什麼風浪。”
忽略掉芮鈴兒不滿的嘟囔,芮可兒又開口道:“你師父走了,過些時日再回來,今後你和鈴兒的修煉由師母指導即可。”
“謝過師母,”白虎甫一落地便渡出一件用青綢包裹住的物品,“如此甚好,也省得父親在家中咒罵被師父聽到招來禍事。”
芮可兒接過這件紅綢一愣,“青焰火絲?”
“正是,”白虎應道:“師父昨夜令我將此物取予師母,今日清晨我便回到族中,耽擱了些時間才取來此物。”
芮可兒小心地開啟青綢,其中赫然出現半柄被扭斷的赤紅短劍。她心念一動,竟是之前見到的那半柄天闕龍環劍。
芮鈴兒此刻卻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處,“白師弟,什麼叫在家中咒罵?”
白虎面露自得之色應道:“師姐有所不知,此事師父囑託我不要告知他人,今日我便是未作解釋直接闖入祖祠,終將此物取來,自是引得父親與諸位族叔一陣唏噓。”
“唏噓?”芮鈴兒冷笑道:“怕不是新仇舊恨一起,恨不得把你吊起來打?”
“師姐莫要這般,家父並非如此小氣之人,”白虎坦然地從袖中掏出一盒糕點遞與芮鈴兒手上,“這盒糕點由家父之銀錢購於坊市,還請師姐笑納。”
“你還偷你爹的錢給我買東西?!”芮鈴兒一時不知要如何自處,慌忙看向芮可兒。
自己師尊則是微微頷首,沒有阻止。
“噓,師姐莫要聲張。”白虎忙擺擺手,似是真怕被人聽到一般。
芮可兒見二人在此聊得熱絡,倒也沒多說什麼,而是走大殿中端詳著這柄斷劍。
先前在白家祖祠時並未近距離觀察這柄斷劍,卻是隻記得這柄劍似是被外力扭斷般,扭斷處十分怪異,芮可兒伸出自己的手來比對,那指印甚至能比自己手指大上四五圈。
這哪裡像是人的手?
見芮鈴兒還與白虎在石林旁聊著什麼,芮可兒怔怔地盯著這柄殘劍,猛然想起自己在夢中曾經先後滴入其中兩滴精血,便是不知能否取出?
想到這裡,芮可兒以左手輕撫斷劍刃口,渡出一絲水藍色的靈力與這斷劍溝通,片刻後兩滴赤紅精血浮出,竟讓周圍空間都出現扭曲,漾出極強聖威。
芮可兒心念一動,兩滴精血合二為一懸浮於空,忽而精血破碎開來,化為星點靈力消弭無形,惹得她一陣驚愕。
若不是她感到身上那股凝視之感消失許多,連同天道壓制都減弱不少,她甚至懷疑這精血已自行消散於天地間。
芮可兒微微將靈力外放,估摸著自己現在是有悟道境中期的水準。
她自嘲似地一笑,看向殿外的高空。
“兩滴自體聖血,竟然只能抬升修為到悟道境,該說是天道強盛,還是可兒這便宜聖人外強中乾呢?”
她那外放的靈力充斥在殿中,漸漸地匯聚到殘劍之上,芮鈴兒發現之後福靈心至,又逼出一滴精血滴落於斷劍之上,不料精血方一離體便破碎開來,而那斷刃處竟緩緩浮現出一滴血液,惹得芮可兒端詳許久。
片刻後,她感應到那滴血液的氣息,不禁失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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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朱霖仙宗不知幾千裡遠的北海之上,一座火山孤島懸立海中,島嶼上厚厚的鳥糞堆積形成肥沃的土壤,無數枯黃的矮小灌木漿果一簇簇生長在並不茂密的針葉林間。
無數飛鳥將其作為長途遷徙的中轉,唯獨一隻特立獨行的三足白胖巨鳥似是受了傷,緊趕慢趕也無法追上前行的隊伍,她心一橫,就這般放棄治療直直地扎進了那不知多少年未曾噴射的山谷之中。
自這數百米的高空墜落,若不是運氣尚可恰巧被被枝葉緩衝幾下,便絕絕是要摔成一堆肉醬,斷無幸理。
端是如此,也渾身被松針紮了個結實。
不過那白胖巨鳥倒也是命大,竟僅僅摔爛了一隻翅膀與一隻足爪,姑且是保住了性命,可在這海島間,飛鳥失去了飛行能力也遲早是要成為他物口糧的。胖鳥撲騰了兩下,自覺活命無望竟直接閉上了眼睛等死。
“罷了,老孃修煉了一輩子,當真是時運不濟,渡劫失敗打回原形,重修還屢屢被天道針對,就連跟著鳥群遷徙都能被天雷擊中幾次,從臨仙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還不如死了痛快。”胖鳥眼睛一閉,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如果有下輩子,老孃想當一棵樹,死前一直生長,然後被人發現就砍了算逑,媽的。”
她正喋喋不休地罵著,忽然感到身前有股異樣的暖意,睜眼一看,竟是有星點光斑凝聚成了一大一小兩滴赤紅血珠,正散發著絲絲暖意。
鳶瑩一愣,卻見那兩滴血珠融到一起,自九天之上垂下縷縷青紅道韻,竟將那滴精血環繞起來結成一個巨繭,青紅道韻化為青藍與赤紅兩色仙絲,交叉織於繭上,不時流過一道光暈,倒讓這顆巨繭顯得神秘異常。
“道韻為絲織履衣,天精化神造聖體......”鳶瑩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媽的,聖人臨世了......”
隨著那青紅巨繭如同心臟一般搏動,九天之上那對凝視此處的硃紅巨眸漸漸淡化,鳶瑩感受到自己的斷翅正飛速好轉,以這顆巨繭為中心,整個海島所有植被如同被仙人灌頂般瘋狂生長起來。
禮成、見心、明通、悟道,不斷恢復的修為令鳶瑩一陣狂喜,“這巨繭究竟是哪尊聖人凝聚肉軀,老孃時來運轉了?!”
人的一生頗為短暫,修煉之事依仗天和,有成已是不易。妖修更是如此,歷經磨難修至通神方可鑄就人身,若是不成則各安天命,生死有道。
若恰巧身具真龍血脈,便是終日吃喝玩樂,也有得千餘年壽元,若是凡胎,在生靈智前也不過數十年好活,至於蚍蜉,朝生夕死,若非氣運加身見大能成就立聖,便是永世難開靈智。
鳶瑩原為一隻夜鶯,是受大機緣開啟靈智修煉至臨仙境的絕頂妖修,更是於通神境發覺自身隱藏的金烏血脈,這也令她得到不少金烏的傳承記憶。
其中便記載了聖人臨世時的天象異景。
現在,這無疑便是自己又一次天大的造化,有一尊聖人要在自己面前涅槃重生。
感受到自己修為毫無阻礙地破入通神境,鳶瑩心念一動,一道白光閃過,她原地化為一個三十餘歲身著金衣的豐腴婦人。看著自己恢復人形,鳶瑩喜不自勝,那對勾人的金瞳桃眼不禁眯了起來,看向青紅巨繭時眼底流露出異樣的神采。
自化形衝擊臨仙境後自身黴運已久,而今時來運轉,說不準便是託這聖人之福,這大腿可得抱緊了。
她暗暗點頭,竟直接雙膝至地,長跪稽首。
感受著那巨繭一波勝過一波的搏動,鳶瑩知曉,至多數月,這尊聖人必然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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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可兒盯著那滴散發著道綾氣息的聖血,不禁陷入沉思。
這柄天闕龍環短劍自己尚可理解,應當是甘範穿越數個世界之時遺落之物,畢竟在一段時間內他一出手便是數十把聖劍齊出,落下一兩把也未可知。
但這世界線內的天闕龍環劍上竟有道綾聖血,這便有些蹊蹺了。
要知道道綾成聖的世界線僅有一條,且還未來及溝通所有世界線便被那砂戒殘片所化綠手捏爆擊殺,若是這般,那此劍應當是那次世界線跳躍所遺留之物。
可是那次自己幾乎昏死過去,為數不多的記憶是自己被道綾打出的一道淡淡光幕護住,並未被抽乾靈力而死。
掌握資訊太少......根本無法推斷出有用的結論。
“那小子走了,你又開始動腦了?”砂戒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出現,“這滴血,是那個叫道綾的小丫頭吧,記得她是你師父?”
“師父既是可兒長輩,前輩還應尊重些的好,”芮可兒也驚訝砂戒為何忽然出聲,倒也沒有避諱,“前輩,為何這般久才說話?”、
“你被天道壓制,難道我就能不受影響?要不是方才你那兩滴聖血緩解了這壓制,怕是我在你回去之前都難以開口了。”
芮可兒無言,還想著砂戒是被自己要挾認主之後鬧了脾氣,不料竟是與自己一般被天道壓制了能力。
她端詳那滴血珠許久,終是嘆了口氣將其收入砂戒之中好生保管。
“前輩,可兒可否進行所謂的世界線跳躍?”芮可兒忽然問出這話,“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砂戒那平靜的聲音響起,“別想了,隨意跳躍世界線那是我在小世界的特權,現在這兒已經是不再是小世界了,甚至天道都已誕生靈智,強行穿越咱們怕是要被盯上,到時候都要完蛋。”
芮可兒點點頭,思索良久後問道:“前輩,先前您說過夫君意外得到過一塊您的殘片,您現在還差多少殘片能夠恢復巔峰狀態,還有倘若恢復,之後的您是否還是現在的您?”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直白,砂戒許久沒有回話,最終只是冒出一句,“不在此界”便不再言語。
殿外此時傳來芮鈴兒與白虎的嘈雜聲,芮可兒皺起了眉頭向殿外走去。
甫一到殿外,卻見芮鈴兒與白虎正研究著那如小山般的書籍竊竊私語。
“師姐,這是師父託甘家主送給師母的,我看咱們還是不要翻看為好。”
“不礙事的,無外乎讓師尊打一頓,師姐我熟。”
“師姐,此事甚為不妥。”白虎已看到已出現在芮鈴兒身後的芮可兒,也顧不得其他,趕忙扯住芮鈴兒袖子,“放下吧師姐,與我去看看那棋盤殘局。”
“別怕白師弟,師尊那麼疼我,哪捨得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