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巴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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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可兒眼睜睜地看著那青紫光點飛至自己身前一丈之處,周身血脈彷彿凍結一般,竟連躲避都做不到。

自那光點之上,芮可兒感受到了源自血脈之上的絕對壓制,即便自己已恢復聖人修為,即便自己已在現世這個高維世界生存許久,即便自己提前已經做好準備,這一切的一切,只能讓自己在這光點面前擁有眨眼的餘力。

說什麼融合,若是被這光點選中的話怕不是隻落得一個神魂俱滅的下場,看來這天道根本不在乎是否融合自己。

但是還好,還好自己提前已經問過砂戒,自己那肉身功能尚且齊全,便是自己消失在此,若是自己除夕那晚施展的媚術得以奏效,那自己也是很有可能能給甘範留下一個子嗣。

就是有些對他不起,芮可兒心中暗歎。

下一瞬,眼前竟出現了那身著墨袍的高大身影。

她還在愣神,卻見甘範的左手背在身後衝自己輕輕一彈。

還未等到她反應過來,甘範與那面貌和自己無二的天道身影竟連同青紫光點一同扭曲起來,下一刻便消失在自己身前。

“那小子......彈那一下是什麼意思?”砂戒略顯緊張的聲音說道:“此界天道意志竟已凝聚實體,看來更是與你脫不開干係,可我不明白,方才那青紫光點若是真的打在你身上,那你便是要形神俱滅,哪裡還能融合你的神魂?”

“方才夫君彈那一下......”芮可兒怔怔地看著二人消失的那處空間,愣神很久才開口,“是怪可兒胡思亂想。”

芮可兒沒有多言,方才那青紫光點讓她確定一件事,便是那天道意志根本沒準備融合自己,竟是準備將自己徹底滅殺。

“就這?這小子這時候還有這心思?”砂戒氣不打一處來,“虧我冒險把他們二人傳走,這下那天道肯定注意到我了,得了,要被你們夫妻兩個害死。”

“前輩為何要冒這險?”芮可兒硃紅眸底劃過一絲疑惑,“若是可兒形神俱滅,對前輩來說反而是解脫才對吧?”

“解脫?你說得輕巧,該不會以為我說過的話是隨便說說的吧?”砂戒譏笑道:“還是你覺得,規矩制定者本身可以不守規矩?”

芮可兒聽聞此言沉默良久,半晌之後開口道:“也是,忘了前輩是那......不可言說之物。”

“你現在倒謹慎,知道自己不能信口開河,”砂戒揶揄道:“要是能對我再多些尊敬就好了。”

“前輩既已認可兒為主,還是對可兒尊敬些來得實在,”芮可兒輕嘆一聲,順了順自己耳前的鬢髮,“前輩,可兒能相信你嗎?”

“談什麼相信不相信,你和那小子都處理不了天道意志吧,若是我出手後也不見成效,那咱們三個一起完蛋,”砂戒自嘲道:“我也是可憐,那小子為了救你亂搞一通,竟然讓小世界誕生了天道,還產生了靈智......”

“罷了前輩,現在說這些都已無用,你將夫君與天道傳到了哪裡?”芮可兒眼中透出一絲堅毅,取出那半柄天闕龍環斷劍說道:“既然此劍可以破開天道設定的屏障,那可兒便帶上此劍過去。”

“你要追過去,去那一萬年前?!”砂戒驚呼,“你瘋了?天道奈何不了那小子是因為他不是本界之人,若是你去了,登時令你神魂俱滅。”

“放心前輩,可兒相信前輩已有應對之策,”芮可兒頗為自通道:“從方才前輩直接插手此事來看,前輩應當已有解決方法,或者說前輩已經做了些許手腳?”

“......我就說我很討厭太聰明的人,”砂戒嘆氣道:“從我出手開始就已經上了你和那小子的賊船了,唯一沒想到的是那小子敢在沒有任何情報的情況下替你擋那一下,若他也是本界生靈,你們倆現在應該已經陰陽兩隔了。”

說到這裡,砂戒聲音怪異起來,“你說那小子有沒有可能其實比你聰明,早就分析出來那天道意志無法對他直接形成壓制?”

“應當不會,”芮可兒低聲道:“夫君對思慮過多最為不喜,就連方才也在提醒可兒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自己應當......也不會想那般多吧?”

“行吧,你更瞭解那小子,我信你,”砂戒沉默一下開口問道:“那天道意志脫身於你,看那樣子似乎思維邏輯和為人處世方面都與你甚為接近,如果是你,你在現在這種情況會怎麼做?”

“像可兒的話......那她豈不是會看上夫君?”芮可兒敏銳的抓住了最不重要的重點。

“這不是重點!”砂戒沒好氣道:“我問的是如果是你你現在會怎麼想?”

“首先應該會十分在意可兒用了什麼手法將自己傳送到過去,”芮可兒看向二人消失之處靜靜地沉默良久,忽而開口道:“還有,應當會像貓捉老鼠般在一旁將夫君折磨一通,拖延時間待可兒過去。”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在傳送時已經盡力封掉了她一部分能力,”砂戒說道:“那小子應該還能抵抗一陣,只要他不想著與天道意志搏命,應當不會有大的危險。”

“前輩,還請前輩儘快送可兒過去,”芮可兒聽到砂戒這般說辭竟急了起來,“按夫君的性子,斷是不會與天道糾纏太久。”

“不是,沒理由啊?”砂戒愣道:“有什麼必要嗎,天道意志不會被一個聖人消耗多少的,哪怕是他這般高維存在,至多讓天道意志一些因果類術法無法起效......”

芮可兒眉頭微皺,聲音略有顫抖,“夫君應當是......能看出天道在刻意拖延時間,若是如此,他應當會為避免被天道拖延而使出渾身解數。”

“當然也有很大可能是他認為可兒會很快過去,也相信前輩會有辦法制止天道。”

“胡鬧,他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砂戒第一次出現了憤怒的情緒:“完全是胡鬧,那小子知不知道如果他猜錯了,我在他身上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夫君可能不知道前輩究竟是什麼,但他應當是相信前輩會去救他,”芮可兒猶豫片刻說道:“就像他相信可兒一定會趕過去一樣。”

“媽的,我最討厭的那小子這樣自作聰明的人,”砂戒氣急敗壞道:“你們夫妻是吃定我了是吧?”

“請前輩相助,夫君雖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怕是少不得被那天道意志折磨,”芮可兒懇求道:“若是前輩尚有補救之法,還請告知可兒。”

“你怎會知道天道不會要那小子性命?”砂戒問道:“就憑她以你血肉神魂為基凝聚肉身?”

“是,就憑這一點,”芮可兒那對紅眸中篤信之意極盛,“沒有一個可兒能做到不對夫君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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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冷冷地在高空之中看著跌落於地的甘範,待到確認他墜於地面之後方才挪開視線,看著那被自己一擊青紫光點攔腰擊斷的朱霖仙宗主峰,竟也緩緩嘆了口氣。

世人都說天道無常,自己而今託生靈智,竟也逃不出這冥冥之中的因果?

她緩緩落於甘範墜落之地,上前檢視甘範傷勢。

逆轉陰陽是一瞬間交換二人身體所受傷害的術法,其間牽扯因果甚大,不僅是傷勢互換,冥冥之中的氣運命格都會對彼此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

“罷了,壞了規矩,用出這種術法,”天道自語道:“今後休眠一段時間也就罷了,應當緩得過來。”

天道看著甘範那緊闔雙目的臉龐終是有所不忍,跪坐在一旁將他腦袋搬到自己腿上,喃喃自語道:“夫君真是好狠的心,這般術法都能對我用出,卻不知若是姐姐見到該有多開心呢?”

一邊說著,天道一邊用手指抹去甘範唇邊的血跡,向他渡入些許靈力止住他的傷勢,而後伸出那丁蘭小舌舔去自己指間血漬,

“夫君明明不喜殺伐,與我對峙之時也僅是以靈力逼迫我退讓,卻不知私下竟修成如此詭譎之術,真是為了姐姐費盡心思,讓我好生嫉妒。”

“便是不知姐姐何時趕到,看到缺了一對手臂的夫君,是否心疼呢?”天道終於說完這些話語,抬起頭環視四周,“這兒也算清靜,一會兒就當做姐姐埋骨之地吧,待夫君醒來後,我會告知夫君,天道已被秘法同化,我日後便以姐姐的身份陪伴夫君左右......”

話音剛落,卻見甘範緩緩睜開雙眼,那對漆黑色瞳子難掩疲態卻依舊深邃無比,此刻,二人竟再次置身黑炎包裹之中。

隨著那散發著冷冽氣息的黑炎燃起,天道感覺自身所有力量都被抽離出來,她微微一怔,此刻竟產生了自己是凡人的錯覺。

“並非錯覺,而是你我現在皆是凡人,”甘範看著天道那疑惑不解的表情解釋道:“都這個時候了,解釋一下倒也無妨,能讓我躺的舒服點嗎?”

天道聞言皺了皺眉,卻依甘範所言將他的腦袋向自己大腿上搬了搬,“說吧,這第四式又是什麼奇怪的術法?”

“多謝,第四式喚作畢燚,引動畢方之炎,灼燒萬物,”甘範淡淡道:“這術法可以將一定範圍內所有人都壓制成為凡胎,受黑炎灼燒而死。”

“這樣啊......”天道坦然道:“對我應當無用吧?”

甘範笑了一下,似是不小心牽動傷口般,他臉上終於出現了疼痛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從不會疼呢,”天道幽幽地說道:“我方才試了一下,真的好像化身俗胎,你既然有這種術法,為何不開始就用呢?”

“我沒那麼蠢,一開始就用的話你定然會有諸多方法抵消此術,”甘範輕聲道:“我不過是在賭你會救我罷了。”

“夫君這般贏了,心中就真的磊落嗎?”天道幽怨道:“夫君與我在此被黑炎灼盡,姐姐可是對此一無所知,便是這般夫君也無所謂?”

“無所謂,趕得上最好,趕不上的話也就罷了,”甘範感到那黑炎正在灼燒自己的五臟六腑,頓時吐出一口黑血:“這招太毒了,以後還是少用的好。”

“是啊,可惜夫君沒有以後了,”天道微微一笑,竟也吐出一口鮮血,“我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被聖人之術滅殺。”

“不是滅殺,最多算同歸於盡罷了,”甘範補充道:“唯有你死,可兒才能無虞。”

“這時候想的還是姐姐,真讓人不快,”天道忽然笑了起來,“夫君利用我對夫君的愛來傷害我,這樣姐姐當真原諒得了夫君嗎?今日死的是我,來日死的就不能是芮可兒嗎?”

“你是天道意志,不是街邊的長舌婦,死到臨頭不要爭這口舌之利離間我們二人,”甘範再次吐出一口鮮血,“差不多得了。”

可聽聞此言的天道反而眼睛一亮,那對硃紅眸中彷彿發現新大陸一般閃爍著神光,“事已至此,我已認栽了,不過......真的好期待姐姐見到你我這般會作何感想。”

甘範未來及反應,只見天道一雙玉手扶住她的腦袋,那滴淋著鮮血的唇便這樣壓了下來。

半晌後,天道才放開失去雙臂無力掙扎的甘範笑道:“你愛的是姐姐,卻要和我這姐姐的肉偶死在一處,真是有趣,真的好想看看姐姐現在的表情......”

“你見可兒要作甚?”一道極寒的聲音破碎虛空出現在天道背後,令她身形一滯。

“姐姐好大的氣性,夫君這術法範圍之內所有人盡為凡體,你便不怕我現在就將夫君掐死在此處?”天道轉過臉來看向芮可兒那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龐揶揄道:“還是說姐姐妒心大盛,非要將我斬於此處才可解心頭之恨?”

芮可兒黛眉緊蹙,極為不滿的聲音自口中蹦出:“這是可兒的夫君,你這肉偶不要亂叫。”

“是啊,姐姐也覺得我僅是肉偶,”天道慘笑一下,倒也沒有過多反駁,只是輕聲道:“姐姐,夫君的唇,挺軟的。”

下一瞬,那半柄天闕龍環殘劍便劃過天道頭顱,而後向下一劈登時將天道肉身一分為二。

“丫頭你瘋了,不是說好直接融合她便可以了嗎!”砂戒的聲音傳出:“你這除了洩憤哪有作用!”

芮可兒卻沒有答話,只是快走兩步跪坐在甘範身旁盯著他,那雙硃紅眸子直盯得他發毛。

“可......”甘範堪堪收了術法,避免黑炎繼續灼傷芮可兒,可剛想開口,芮可兒便伸出左手輕輕地貼到了他的右臉,而後又用手背輕輕地貼上了他的左臉。

“這是......何意?”甘範問道。

“這是可兒給了你兩巴掌,”芮可兒眼中噙淚,聲音有些許顫抖,“夫君平日偽裝的不善術法,卻藏著這般秘術等著與天道換命是吧!”

甘範默然,下一瞬便被芮可兒自地面揪起

失去了雙臂的甘範第一次感受到,這妮子氣力其實一點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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