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斷劍(1 / 1)
待到甘範再次醒來,映入眼中的是芮可兒那滿是憂色的臉。
他剛想說話,卻見芮可兒的手指按在了自己唇上,那冰冰涼涼的觸感讓他登時閉嘴,靜靜地看向芮可兒。
周圍燭光搖曳,甘範感受到自己雙臂已然恢復,便伸出手來握住芮可兒那隻手指。
“方才還和那女人親熱,現在倒想起可兒了?”芮可兒眼圈泛紅,幽幽說道:“可兒這般擔心夫君,可不料夫君在那與其他女人你儂我儂呢。”
說罷,芮可兒輕輕甩掉甘範的手,自床邊起來背過身去,“你若是真的死在這兒,可兒是要記恨你一輩子的。”
甘範用那新生的雙臂將自己撐起,嘴角勾起一個輕微的弧度,“明明那麼擔心我,這時候還嘴硬說這種話?”
他輕輕拍打了下芮可兒那挺翹的臀峰,開口道:“行了,回來坐下吧。”
芮可兒右手捂住那被拍打的右臀,轉頭皺眉看向這可惡之人,見他一臉淡然之色,似乎也沒覺得拍自己屁股是多大點事……
真是太可惡了,那個的時候拍拍這兒也就罷了,現在自己可是正在生氣呢,他竟然還在這輕薄自己!
不過好像自己與他已經結為夫婦,也算不上什麼輕薄吧?
在芮可兒胡思亂想期間,身體卻是很聽話地在他一旁坐下。
甘範看著她的動作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這妮子並不是真的特別生氣,最起碼是沒那麼不在意自己在無法反抗時被天道強吻那件事,看來這麼長時間,這妮子也多多少少收斂了些。
他將手伸向靠坐在自己身邊的芮可兒,卻見芮可兒頗為不滿地皺起了皺眉頭,可依舊將他的手握在掌心。
“你不要以為這樣可兒就不生氣了,你要好好與可兒解釋,究竟都知道些什麼可兒不知道的東西。”芮可兒嘴上說得挺厲害,腦袋卻已經靠在了甘範肩頭,“這次就不要騙可兒了……”
甘範聞言一愣,反問道:“為夫何時騙你了?”
“夫君明明……明明……”芮可兒一時語塞,思前想後,竟發覺甘範從未欺騙過自己,只是沒有將自己的猜想明確告知,更何況先前此方天地有天道意志監視,一部分話語本就不可說出。
她似是有話說不出般,一來二去竟是憋紅了臉,看著甘範那可惡的笑臉氣不打一處來,便將自己掌中握住的手掌抬起,狠狠咬上一口。
“嘶……”這妮子突襲之下讓甘範倒抽一口涼氣。
“咬疼你了?”芮可兒那對硃紅眸子仰起看向甘範,頗為不滿地鬆開了口,“被她傷成那樣都不吭聲,被可兒咬一口就疼是吧?”
“沒有沒有,”甘範急忙否認,“我們可兒咬得好,輕攏慢捻,舒服得很。”
“呸,變態......”芮可兒聞言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便是羞紅了臉,將他的手扔在一旁不再看他。
“不生氣了?”甘範伸手將別過頭去的芮可兒攬到身邊問道:“現今我們在何處?”
感受到繞過自己纖腰的那雙大手,芮可兒那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些什麼,最後卻沒有出聲,只是順著那手臂的力量靠了靠,讓甘範別那麼費力。
甘範察覺到這妮子的小情緒不禁啞然,既然這麼擔心自己,嘴上還是不放鬆,於是他心思大動,用手指輕輕在芮可兒腰腹間撓了撓。
“你!不正經……”芮可兒瞥了眼甘範,卻沒有制止他,只是輕聲說道:“現今仍是一萬年前,可兒圈禁了這片空間,演化成了寢殿的模樣。”
甘範略一思索便了解了現狀,“是因為擔心才先給我恢復了手臂?”
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才不擔心你,你在哪裡,與誰一起,做什麼,有未受傷,可兒根本一點也不擔心。”
“這樣,那為夫好傷心的,”甘範故作深沉,輕聲嘆息,“我的愛人果真痴傻,連傲嬌退環境了都不知曉。”
“變態,誰是你……好吧可兒是,但可兒可不是傲嬌,”芮可兒發覺自己差點中了甘範的道,又覺察到這人大手在自己腰間愈發不老實起來,面上更顯羞意,“只是有一點點擔心罷了。”
“一點點擔心就哭了?”甘範嘴角上挑,拿手捏了捏芮可兒的小肚子,“說實話。”
芮可兒柳眉一皺,登時拍打掉甘範那不老實的大手,“可兒還沒與你算完賬呢。”
“行吧,那你問吧,”甘範倒也坦然,徑直在床上一躺,“為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無賴,怎麼又躺下了,”芮可兒輕輕捶打了下甘範的胸口,“早知道就讓夫君多吃點苦頭再出現了。”
二人對視沉默片刻,芮可兒率先開口。
“若是可兒方才未到,你會如何?”芮可兒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甘範的眉心,“你給可兒說實話。”
“若你未到,我應當會拖著天道一起被那黑炎灼盡吧,”甘範沉聲道:“天道是掌握規則因果之力,尋常聖人難以與之抗衡,只有這同命之術方能有一線生機。”
看著沉默不語的芮可兒,甘範再次開口,“你忘了我是可以復活,不然先前怎麼找你那麼多次的?”
“復活?”芮可兒皺眉,“夫君先前能夠復活是憑藉前輩的能量,現今前輩在可兒手上,夫君還能確認自己可以復活?”
她那雙水靈靈的硃紅眸子盯住甘範,“夫君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復活?”
甘範點了點頭,沒有再狡辯什麼。
“行吧,那這件事就先不談了。”芮可兒的反應出乎甘範意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就算了?”甘範開口道:“我還以為你又要生氣許久呢。”
芮可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甘範,嘴唇幾次開合,終於說出那句她在此界學到的人生哲理,“不聾不瞎,當不得家。”
“你這是在哪學的?”甘範一愣,旋即驚訝道:“這兩年你在這兒都學了些什麼,這種糟粕趕緊從腦子裡丟出去。”
“才不要,可兒先前一直以為夫君對可兒白水鑑心毫無保留,現在看來夫君是藏了好多,些許話怕是當不得真,”芮可兒鼓起嘴道:“欺負可兒什麼都不懂,現在騙到可兒身子後更是無所顧忌了。”
“等等等等,芮仙子,不能血口噴人啊,”甘範再次撐起自己解釋道:“有些事情我不能確定,怕說出來對你有所影響,更是不能直說的。”
想到這裡,甘範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衝著芮可兒手指喊道:“砂戒,別裝死了,趕緊出來替我解釋解釋!”
一連喊了好幾聲,砂戒都毫無反應,芮可兒看著甘範那模樣莞爾一笑,“不逗你了,前輩消耗過大,已經歇息了,至於你......”
芮可兒眼神玩味的上下打量了下甘範,半晌後說道:“可兒暫時是相信夫君的。”
“暫時?”甘範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這妮子又在逗他,便裝作極為不滿道:“日後便不再相信了嗎?”
“日後?”芮可兒一愣,旋即反將一軍道:“現在嗎,會不會著急了些?”
“你......”甘範準備好的話被堵在嘴裡,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芮可兒見他那樣子不禁一笑,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酒窩,連那對硃紅眸子也彎了起來,“以後不要總是想著為了可兒犧牲自己什麼的,夫君已經為可兒做的夠多了,不要再讓可兒覺得虧欠夫君了。”
“虧欠什麼的,這種話就別說了,”甘範聽到這話後沉默片刻開口道:“天道最後怎麼樣了?”
芮可兒神色一黯,微微嘆口氣道:“前輩送可兒來這裡之前傳授了融合天道的秘法,可是當時聽到她說那番話,可兒血氣上湧,等反應過來以後......”
芮可兒看向了甘範,“已經在親吻夫君了。”
未等甘範開口,芮可兒便道:“可兒也知是自己不對,將前輩佈置都打亂了。”
甘範聞言問道:“原先砂戒準備教你融合天道?”
“不全是吧,只是藉由融合形成壓制,畢竟天道以可兒肉身神魂為基誕生靈智,可兒藉由融合之法能夠對其形成短暫壓制,”芮可兒一頓,“此時,前輩便可出手吸收天道。”
“吸收天道?”甘範一愣,“砂戒?吸收天道?”
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夫君這般聰穎之人,竟未猜出前輩是何物?”
“有猜過,但沒有關鍵性證據,不能確認,”甘範說道:“問它它也不說,真是神秘的很。”
芮可兒一笑,輕輕靠在甘範懷中,“可兒雖未有證據,但可兒認為前輩應當也是......天道殘魂。”
甘範沒有說話,只是捏了捏芮可兒的手掌,軟軟的,有點冰。
他轉頭嗅了嗅芮可兒的長髮,方才開口道:“那我沒猜錯。”
芮可兒一愣,剛要講些什麼,卻見甘範的臉靠了過來,不及思考之下也只得與他親吻起來。
良久,唇分,氣息略微急促的芮可兒嗔道:“突然發什麼神經?”
“不要在此說這般事,”甘範伸出手指了指天上,“回家再說吧?”
芮可兒思索一下,點頭同意。
似是想起什麼一般,芮可兒翻手自砂戒中取出硃紅斷劍、一對水藍色珠淚耳環和幾片沾染血跡的破布,“夫君,這是妹妹的遺物,可兒想給她立個衣冠冢。”
“妹妹?”甘範盯著那幾片殘破布片與珠淚耳環沉默良久,點頭道:“好。”
“夫君莫要自責,妹妹因你與可兒而生,又以可兒之身為基誕生靈智,”芮可兒將目光自耳環上移向甘範,“她自己本身沒有錯,你與可兒也沒有錯,只是這一切都那麼恰好的不湊巧罷了。”
說罷,芮可兒將那耳環與碎布向東海方向一拋,“未等你交代清楚便將你斬殺是姐姐不對,若有來生,希望你我二人能是真正姐妹。”
甘範面帶疑惑地看向芮可兒,“不是說衣冠冢嗎?”
“是啊,天道的衣冠冢,”芮可兒嘆息一聲,“便去往她凝體之地罷。”
甘範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你融合了她?”
“嗯,”芮可兒自甘範懷中爬起,一雙玉手卻依舊抵在甘範身前,“雖然前輩吸收了妹妹肉身,她那記憶卻不知為何仍舊融入了可兒神魂之中。”
甘範看著懷中之人,頓時腦海中回想起天道那句話。
“待夫君醒來後,我會告知夫君,天道已被秘法同化,我日後便以姐姐的身份陪伴夫君左右。”
正當他心神難守之時,芮可兒翻身壓住甘範,伸出雙手捧住了甘範臉頰死死盯著他那漆黑的眸子,“莫要中那離間之計。”
甘範看向芮可兒的眼睛,“你是可兒,我知道的。”
“那你還這般動搖,莫不是又在騙人?”芮可兒皺起眉頭,“你如何斷定可兒不是妹妹?”
“首先,你知道砂戒的事,自始至終我都未向天道提及此事,”甘範平靜道:“而後,天道明顯不能獲取你在現世的記憶,方才摸你屁股那下,若是你有問題,應當早早暴露了。”
“夫君還真行,若不是可兒,那妹妹不白白讓夫君輕薄?”芮可兒黛眉微皺,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妹妹可是說過的,夫君的唇很軟......”
“芮仙子,不管你信不信,你先聽我解釋......”甘範頓時慌張起來,“其中緣由複雜!”
芮可兒倒是頗為坦然,在甘範那厚實的胸口支起了手臂,撐起腦袋饒有興致道:“可兒不聽,之前聽了一次被你騙了身子,這次若是再聽,怕不知要給你生多少個孩子。”
甘範無奈,“你既然信我,又何故開這種玩笑。”
芮可兒美眸一凝,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意,她檀口微張,整個人壓在甘範身上湊近耳邊道:“夫君,可兒想問,妹妹的唇軟嗎?”
甘範一僵,心道要糟,趕緊扶住芮可兒的腰身,卻不料被芮可兒整個人緊緊壓住動彈不得,不由分說地給了他一個極其綿長的吻。
待到他再次喘氣之時,那對能漾出水的硃紅眸子盯著他問道:“現在呢,可兒的唇是不是要比妹妹的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