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直球往往最為有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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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可兒自二樓下來之後徑直去了廚房,廚房裡那電飯鍋依舊處在保溫狀態,而鍋裡煮好的雞蛋早已失去了溫度,變得有些涼手。

這麼看來,甘範起來的時間要比自己早的多。

芮可兒看著那兩個雞蛋嘟起了嘴,頗為不滿的嘀咕道:“就會仗著自己體力好折騰可兒,你等著,千萬不要讓可兒逮到機會,下次下不來床的就是你。”

芮可兒是無比篤信“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這句老話的,一時的失利不代表什麼,只要自己堅持的足夠久,遲早有一天下不來床的會是甘範,那時候就是自己反攻倒算的絕妙時機。

芮可兒心裡這般想著,手上卻沒閒著,她開啟電飯鍋盛出一碗粥來。放在一旁放涼,又將鍋蓋蓋上,省得鍋內的粥快速失溫。

畢竟自己吃不了太燙的東西,但甘範不一樣,大早晨的還是喝點熱粥比較好。

她回想著甘範紙條上留給她的話,似乎讓自己先吃早飯,不禁哼了一聲,早飯這種膩在一起的大好時光,怎麼能夠輕易的讓他逃過去?

想明白這件事後,芮可兒便自己哼著小曲兒走向浴室,簡單的洗漱一下後便準備去車庫尋找甘範。

方一開門,屋外的冷風混雜著冰雪,便吹到了她那嬌嫩無比的臉上。芮可兒一激靈,趕忙退回屋中。

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在現世,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可沒有那般高深的修為,自然無法抵禦住嚴寒和避開風雪,如果不小心感冒發燒,萬一到了需要送到醫院的地步也會給甘範帶來很大的麻煩。

可是現在去挑選一件自己的大衣,還要再上二樓,也太麻煩了。思前想後,芮可兒的目光忽然瞥到了門邊的那件碩大的黑色風衣之上。

她將那風衣取下,披在自己肩上,然後在腰間將腰帶繫上整個人便被風衣包裹了起來。

長款風衣本來就能夠包到大腿之下,再加上甘範本身比芮可兒高了十多公分,這件風衣披在身上,芮可兒整個人彷彿進入了一個黑色的長筒之中。

也就是她來現世的時間尚短,如果在現世多待幾年,瞭解更多的東西之後,她大概能果斷的選擇在此時給自己配上一副墨鏡和黑色禮帽。

這樣會更帥氣嗎?

不,這樣會更讓人認不出來你是誰。

便是這樣,在芮可兒更換了自己的裝備之後,她勇敢地開啟了門向外走去。

即便是靠近北方的石城,十一月份下這麼大的雪也是十分罕見的,芮可兒一腳踏進庭院之中,按著記憶走向東邊的車庫。

刺骨的寒風自她臉頰吹過,她不禁伸出手來緊了緊領口的空隙,一步一個腳印,如果不是考慮到天實在太冷,她真的想抓一把雪試試。

在那邊的自己翻雲覆雨,遮天蔽地,到了現世卻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這種奇妙的反差。讓她得以從與眾不同的視角觀察世界,倒也憑空生出些許感悟。

當然現在最直接最深的感悟就是……如果自己不剪這麼短的頭髮就好了。

這也太冷了吧?

甘範看著自己來來回回,折騰歸置了半天的健身房,終於像點樣子,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下子芮可兒過來鍛鍊的時候就放心得多了。

正當甘範為自己的高瞻遠矚主小小的得意之時,卻忽然聽到車庫外有人正敲打著大門。

這麼早有誰會來自己家呢,而且到自己家不去大門兒敲自己車庫?

甘範原本已經把嫌疑人鎖定到了李黎霽這個不靠譜的人身上,但想到自己剛剛才跟他透過電話,李黎霽現在應該正焦頭爛額的安排著婚禮的事,應當不會那麼閒突然過來……

他邊走邊思考著,忽然加急了步伐,既然都不是那些人,那最可能的便是芮可兒醒過來了!

等到他一把按下車庫大門開門鍵的時候,那三段大門緩緩升起,門外那個凍的直哆嗦的人兒直接撲了進來。

甘範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趕忙將車庫門重新按上。

這妮子,怎麼從外面走過來了?

“怎麼還出來找我來了,冷不冷?”甘範看著芮可兒凍紅的臉和耳朵,把自己的雙手捂了上去,“這麼涼,你倒是多穿兩件啊。”

“可兒也沒想到外面會這麼冷,在那邊時的時候,風雪比這大多了,也未覺得有這般不適。”芮可兒淺淺一笑,感受著甘範雙手帶來的熱意,那凍紅的耳朵和麵頰也緩上不少。

甘範倒也不忍心多責怪她,只是語重心長道:“你在那邊是修為通天的修士,來到現世只是個普通的女子,就算是氣力稍微大了些,那也不扛凍吧?”

芮可兒見甘範皺著眉頭一邊絮叨著,一邊還不忘,輕輕揉搓自己的耳朵和臉頰,不禁笑了出來,“夫君這是在擔心可兒?”

她解下風衣,穿著那一身冬季的家居服鑽進了甘範懷中,“可是從外面走進來,這風衣也怪涼的,夫君直接把可兒抱在懷裡,也不怕自己受了寒?”

“我沒那麼嬌貴,你放心,”甘範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看,多少還是算壯實的。”

“才不看,”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雙臂環過腰身輕輕的掐了下他的後腰,“昨晚早就看夠了,不要在這顯擺。”

芮可兒的頭輕輕靠在甘範的肩膀,貪婪地吸了兩口,那股熟悉的氣息讓她安下心來。

“夫君,可兒有沒有跟你說過,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芮可兒那一對朱眸彎成了月牙,整個人緊緊貼在甘範身上,“現在出了點汗,好像更好聞了?”

甘範苦笑道:“我每天可是有好好洗澡的,你是知道的吧?”

“可兒又沒跟你開玩笑,”芮可兒輕輕捶了下甘範的胸口,嗔道:“不是汗臭味,是真的很好聞的......一種味道。”

甘範微微皺眉,抬起手臂來聞了聞,卻根本沒感覺出有什麼不同。

或許......自己這是久入鮑魚之肆,不聞其臭?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畢竟自己聞不出來自己身上的味道,而這妮子......看錶情還像是很沉醉的樣子。

見芮可兒仍舊黏在自己身上,不時大口吸一口自己身上的氣息,甘範不禁汗毛倒豎起來,這妮子,不會覺醒了什麼奇怪的癖好吧?

自己被這妮子認為是臀控、足控、戀物癖......如果連這妮子都變成了這樣的話......

甘範不禁頭疼起來,會不會是這房子風水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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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不會跟我過來的。”嚴柔繫好安全帶之後轉頭看向副駕駛正在用手機的薛青桔,“你應該知道我今天沒有短會的吧?”

“是的,我知道,你兩週以內的行程我都背的下來,可萬一你真的臨時有會呢?”薛青桔面無表情地在手機上敲打著什麼,片刻後收起手機看向嚴柔,“我已經給秘書處的人安排好了,一會兒咱們到了公司,近期的日程都會送到我那裡,我不在這一個月你那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處理的,我會盡量幫你看看。”

嚴柔沉默了下,他那指節分明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那微小的聲音並不刺耳,卻讓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半晌,嚴柔像是想通了什麼一樣,他熄停了車,解開了安全帶,就那麼坐在主駕駛。

薛青桔有些疑惑,她看向嚴柔,又看了看車窗外,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她開口問道:“不去公司了?”

“嗯,不去了,”嚴柔回答道:“今天本身就沒什麼事,公司只要沒什麼需要簽字的東西,有我沒我其實一個樣。”

“行吧,那我也下車了,現在叫住小石應該還來得及,”薛青桔開啟手機,撥下了石亭心的電話,“喂,小石,我這沒事了......”

“小石,今天我和青桔不去公司了,你辛苦一下,去麗麗那邊看看吧,有一陣子沒見過她了,我有些放心不下,”嚴柔將手機自薛青桔的耳邊取下,而後對石亭心說道:“還有,不要跟麗麗提我和青桔的事,她現在好好養胎就好。”

說罷,在石亭心回話之後,嚴柔便掛上了手機。

“你也太自來熟了,明明是我的手機,”薛青桔那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終於有了些表情,“說吧,有什麼打算,我還能幫你參謀參謀,但如果是你和小石的私事恕我拒絕,我沒興趣參和到別人的感情裡。”

嚴柔一愣,薛青桔這說話方式也不知道在哪學的,怎麼生生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這樣子能找到夫家才奇怪了。

想到這裡,他更是沉默了起來,薛青桔對自己的感情他多少是知道的,之前一直當鴕鳥,或者說一直並未正視這段感情,大概是因為自己心裡認為這隻能說的上是一種習慣性的依賴。

自己擅自給別人的情感與想法下定義,真是有夠妄自尊大的。

他自嘲地笑了下,卻沒想到這表情落到薛青桔眼中,倒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笑什麼,很好笑嗎?”薛青桔終於皺緊了眉頭,“我剛剛說的話哪裡好笑了?”

後知後覺的嚴柔反應過來,這妮子怕是覺得自己在笑話她剛才的話,便開口解釋道:“我沒有笑話你,我在笑的是我自己,已經快四十的人了,還能當得起鴕鳥,該不該說我耐性很好?”

薛青桔皺著眉頭看了嚴柔一眼,沒有說話。

“青桔,我問你一件事,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嚴柔忽然十分嚴肅地看向薛青桔,讓薛青桔恍惚間產生了上學時被老師提問的錯覺。

這一瞬,彷彿回到了過去,那個自己還是懵懵懂懂的大二學生,跟著嚴柔這個嚴肅可靠的學長跑專案的時候。

“你......問吧,能回答你的我都會說。”薛青桔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下來,她看向嚴柔,輕聲說道:“但你得答應我,不要問一些不該問的問題。”

“我又不知道什麼該問不該問,如果問到了,你不回答我就好,”嚴柔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開口問道:“聽小石說,你上大學的時候喜歡過我,是嗎?”

“......”薛青桔沒有想到是這麼直接的問題,於是第一個問題便讓她閉口了。

見她沒有回答,嚴柔心裡便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很多事情其實不需要有明確的答案,只要透過一些細節便能知曉人內心的真實想法。這麼久遠的事,如果薛青桔當時沒有這種想法或者已不在意這件事,她便不會緘口不言。

這恰恰證明她還在乎這事。

“那我繼續說了?”嚴柔開口道:“我以前也喜歡過你。”

如果說嚴柔第一句話是讓薛青桔陷入沉默,這第二句話無疑在她心中掀起了驚天巨浪。

“什......什麼時候的事,”她終於難以保持一貫的淡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嚴柔,“我怎麼不知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嚴柔鬆了一口氣,靠在車座之上自言自語道:“原來說出來是這種感覺啊......早知道早點說出來了,能松一大口氣。”

薛青桔卻不這麼覺得,她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喜歡著嚴柔的,不,嚴謹一點說,她是一直愛著嚴柔的。現在嚴柔忽然跟她說過去曾經喜歡過她,竟讓她感受到了一絲的不真實。

可是.....他說的是“以前”。

薛青桔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緩和自己的心情,她看向嚴柔,頗為不解地問道:“你現在跟我說這種話,不會覺得對不起小石嗎?”

“不會,”嚴柔輕聲說道:“我和小石一直是朋友關係。”

“住在一起的朋友?”薛青桔嘴角挑了起來,“那這朋友的定義還真是有些寬泛啊。”

“你這嘴,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以後可得改改,如果不是我的話早就生氣了,”嚴柔頗為無奈地笑了一下,“你看的那些東西,大部分是麗麗的,之前她和小石來我這裡住過一段日子。”

“一段日子......”薛青桔恍然大悟,“你出國的那幾個月?”

嚴柔笑了笑,擺擺手道:“你可以直接點說是我摔斷腿那幾個月。”

“所以......你們現在沒關係?”薛青桔喃喃道:“那為什麼還天天呆在一起?”

“哪有天天,說一千道一萬,不過是待在一起的時候你都看在眼裡罷了,”嚴柔起身看向薛青桔,“青桔,你老實回答我,你大學的時候喜歡過我,是真的嗎?”

“......是的,過去喜歡過。”薛青桔回答道:“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所以現在呢?”嚴柔再次開口,“現在對我有什麼想法?”

“現在的你就是個每天記不住自己行程,簽字從來不看內容,開會更是不準備材料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的無能老闆,我巴不得每天上班給你捆起來抽你,”薛青桔小聲說道:“現在每天看到你都煩。”

是啊,說來也是,都這麼多難過去了,自己看到這個男人還是沒辦法保持平靜,明明自己也試著跟其他人相親,但是心中總會不自覺的和嚴柔作比較。

不過比的不是現在這個黃金單身漢嚴柔,而是當年那個帶著自己天南地北跑專案的嚴學長。

不過自己今年也都三十五歲了,自己這麼多年也逐漸理解了,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隨心所欲,許多自己想做的事,在有了條件之後更不能做了。

“是嗎,總不能是真的討厭我吧?”嚴柔想了想,問道:“真的是看見我就煩了嗎?”

薛青桔愣了一下,這人怎麼這麼死皮賴臉還自我感覺良好的,自己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還有這個特質?

“其實.....不是的,”薛青桔猶豫了下說道:“我只是隨口說說的,你別在意。”

“嗯?我不在意的,”嚴柔說道:“都這麼多年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有心理準備的。”

薛青桔轉頭看向嚴柔,“嚴總......不,學長,我問你,如果當年咱們兩個人......條件沒那麼差,我媽媽也沒出那事,我們兩個人有沒有可能。”

“為什麼忽然這麼問?”嚴柔再次繫上了安全帶,發動了汽車,“繫好安全帶吧。”

“去哪裡?”薛青桔順從地繫上安全帶,卻不忘回答嚴柔,“我之前看過很多小說,裡面提到過多元世界的設定。”

薛青桔看向窗外,地下車庫的警示燈在她面前依次閃過,最終進入上行的坡道時,她輕聲說道:“我其實就想知道,有沒有某一個世界的我,會過得幸福一些?”

“去公司。而且什麼叫過得幸福一些?那要看你怎麼定義幸福了吧,”嚴柔說道:“寄希望於多元宇宙,不如現在直白一些,會不會更好?”

薛青桔轉頭看向嚴柔,久久未有言語。

“行吧,那我說了啊,我過去是喜歡過你的,”嚴柔似是下了很大決心,繼續開口說道:“雖然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多少有些騷擾下屬的嫌疑吧,但是青桔,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感覺我現在還是喜歡你的。”

那一瞬,薛青桔的世界彷彿靜止了一般,她大學時期腦海中反覆出現的場面終於成為了現實——在十多年後的今天。

古往今來,直球往往都是最為有效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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