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金烏銜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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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霖仙宗主峰聳立於眾多側峰之間,芮鈴兒此刻正在主峰之上焦急的等待著白虎回來。

這人沒頭沒腦的留下一句回家看看便不見了蹤影,著實讓人擔心不已。

“丫頭,你別在這晃來晃去了,晃得我眼睛疼,”芮鈴兒肩膀上一隻通體雪白的小鳥拍拍翅膀開口道:“小虎子雖然腦子不大好,可還算是個小心的人兒,不會出事的。”

“鳶瑩姐,你就別在這添亂了,小白他這人做事一向不帶腦子,萬一衝撞了家裡可如何是好?”芮鈴兒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鳶瑩的毛腦袋,這個動作卻讓一旁靈泉中的龍鱗鯽魚樂了起來。

“傻鳥不知好歹,揶揄人家情郎,讓人打了吧,”那尾橙金色的龍鱗鯽冒出頭來,一對靈動的大眼一眨一眨,“你看我,每天坐山觀虎鬥,就是不說話,豈不自在逍遙?”

“你這蠢魚,沒那個腦子想那麼多事就好好在那吐泡泡,”鳶瑩飛到靈泉池旁,撲扇著翅膀對著水中叫道:“你信不信我變回人身把你撈出來煮了?”

“哎喲,我真的好怕怕哦,”那尾金色的龍鱗鯽自水中打了一個圈兒,悠然的吐了個泡泡說道:“我可是師尊大人點化的,跟你這鳥精可不一樣,高貴的很呢。”

“你!我也是被芮聖救了回來養在這裡,拼起關係可不比你的差!”鳶瑩。氣得在靈泉池邊上蹦來蹦去,伸出翅膀彷彿手指一般,指著泉水中說道:“你這蠢魚,等一會兒我就把你從池子裡撈出來烤了!”

芮鈴兒看著正在鬥嘴的一魚一鳥不禁嘆了口氣,她忽略掉這聒噪的聲響,轉身看向遠方。

“師姐這般怔怔的看著遠山,難不成是在等我回來?”

低沉的男人聲音驀然出現在芮鈴兒身後,她一個激靈轉過身來,狠狠的錘了白虎一拳,“裝神弄鬼,害得我白擔心你!”

那打出的拳頭意料之中的沒有擊中白虎,而是在男人身前約莫一寸處,被硬生生停了下來。

“哼,把撼天決修的這般高深,到頭來只不過是為了欺負我罷了,”芮鈴兒有些尷尬的收回拳頭,將頭偏向一邊,不再看向白虎。

白虎見狀一笑,那對狹長的眸子微微張開,那紫色的瞳仁流露出一絲笑意,他將自己的右手伸出,緩緩放至芮鈴兒身前。

“師姐,有沒有興致猜猜我手裡是什麼?”白虎笑問道。

芮鈴兒瞥了白虎一眼,嘟起嘴看向他那緊握的右手,“你若是不想與我知道,自然不要松拳好了,也好,讓我在這猜個半天,毫無頭緒,空空耽誤時間。”

白虎聞言啞然,這十年過去,師姐怎麼說話這般……奇怪來著?

好在他心思比較簡單,沒有考慮過多,便將右手翻過張開拳頭說道:“師姐可認得此物?”

“這……是一對耳墜?”芮鈴兒看向白虎手中那一黑一金的耳墜微微皺眉,“你說的要回家一趟,便是要取此物?”

白虎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就是為了此物返回白家的,此乃族中傳承之物,名曰金烏銜日,聽聞……此物乃一雙行寶物。”

“獨身而身具雙行?”芮鈴兒瞳孔驟然一縮,自白虎手中取過此物仔細檢視起來。

白虎見芮鈴兒似是緩緩向這對耳墜之中注入靈力,便走向一旁打趣鳶瑩與那尾龍鱗鯽。

“你們兩個嘰嘰喳喳地,究竟有沒有討論出來今天該吃誰?”

見終於有人加入戰局,鳶瑩似是迎來了救兵一般看向白虎,“小虎子,快,幫我把這蠢魚撈出來,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把這蠢魚收進五臟廟!”

“虎哥,我可是師尊大人點化的啊,咱們才是一個陣營的,別讓這妖鳥挑撥離間!”

龍鱗鯽在水中探出頭來,衝著白虎不住地眨巴眼睛。

“師弟,你這性子若不收斂,將來遲早要被人捉去煮湯的,”白虎看向那尾龍鱗鯽,狹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笑意,“師弟,你被師父點化之後,已十年有餘,怎的如今還是停留在禮成境,未有寸進?”

“這……師弟我才疏學淺,不似師兄師姐那般天縱英才……”龍鱗鯽思索著自己所要說的話語,那金色的尾巴不停的拍打著水面,看樣子似乎十分窘迫。

“蠢魚就是蠢,找那麼多理由做什麼!”白虎肩上的鳶瑩嘰嘰喳喳笑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早就化形了!”

“你也別樂得緊,小心日後被裡脊超過了修為,”白虎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鳶瑩的腦袋,而後衝著被喚作裡脊的龍鱗鯽說道:“師弟可是對自己這稱號有何不滿?”

“師兄,我辛勤也算在人界遊歷許久……我怎麼記得裡脊這種東西好像是用來吃的?”

龍鱗鯽猶猶豫豫問出了這句話。

“原來如此,那看來是我與你師姐不甚體諒了,也罷,既然如此不如換個名號?”

白虎抬頭看向天空沉思片刻,忽然說道:“既然裡脊不好聽,那不如叫李濟如何?”

“說來說去不還是塊豬肉嘛!”鳶瑩伸出翅膀拍了拍白虎的臉頰,“姐姐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般天賦?”

白虎笑了笑,未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龍鱗鯽。

龍鱗脊眨巴著大眼看向白虎,他很難理解名字的重要,可他只是本能的感到用吃的代指自己有些不爽。

思索片刻之後,頭腦簡單的他點了點腦袋,接受了這個名字。

就在一人一鳥一魚鬧騰的樂不可支之時,芮鈴兒自遠處走來,她將那對耳環遞給白虎後,皺眉使了個眼色,讓白虎跟上自己。

二人騰空而起,飛向一旁的臨仙峰。

待到二人降落到臨仙峰道場之上時,白虎向後伸手打出一道禁制來,悄聲問道:“師姐可是發現了什麼,怎地如此小心?”

“師弟,你可還記得十年前師尊與師丈離開那天?”

芮鈴兒看向白虎,那豎起的柳眉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看著站在身旁搖搖欲墜的芮鈴兒,白虎趕忙上前一步扶上她的手臂,“師姐,怎麼消耗如此之重?”

芮鈴兒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關係,便輕輕靠在白虎身上開口道:“方才我向著耳環之中度入靈力,只覺似泥牛入海一般,竟未有絲毫變化……”

“許是這耳環放置已久,無法吸納靈力?”白虎聞言伸出手掌,嘗試將自己靈力渡入這對金烏銜日,卻驚駭的發現,如同芮鈴兒說的那般,自己的靈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般,未在這對耳環上引起任何變化。

“……總不能是壞了吧?”白虎喃喃自語。

“瞎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壞了,”芮鈴兒笑了笑,指著白虎手中這對耳環問道:“師弟你回憶一下,這像不像十年前師尊他們離開那天晚上,那個跪倒在地上的女人耳上所掛之物?”

白虎聞言定睛看向這對耳環,記憶中的影像似乎與這對耳環漸漸重合,那女子耳上雙環除去顏色之外,竟是與這金烏銜日別無二致。

若是這般說來,難不成那女子耳上所帶之物便是這金烏銜日?!

“這不可能,此屋物一直存於我白家祖祠,怎會流於外人之手,況且……”白虎說到一半頓時停下,他忽然看向芮鈴兒,後者也向他投去一個肯定的目光。

“也就是說那個白髮女子耳上所戴之物……極有可能便是這對耳環?!”

白虎看著自己手中這對耳環,表情極為複雜,此物乃是白家之物,他可以確定,至於十年前那夜,那個白髮女子……難道她是跨越時空而來之人?

“師姐,你想說的是,有可能是你我境界太低,靈力不足以催化此枚耳環?”

芮鈴兒點了點頭看向白虎,那對青眸之下流過了一絲複雜神色,“我想應當便是這樣……”

白虎聞言低下頭來,目光注視著手中這對金烏銜日,想著今後或許是因為不明原因,此物將會流入他人之手,便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你我還是將此物收好,來日交予師父師母,也省的再流入他人之手。”

芮鈴兒聞言同樣嘆息一聲,目光看向遠方喃喃道:“師尊,你究竟去了哪裡?”

“其實我想,師母可能與師父……回到了師父的故鄉?”白虎攙扶著芮鈴兒,緩緩將她牽引至一旁的石凳之上。

“不會的,師尊與我說過,師丈的故鄉……是一片古怪之地,”芮鈴兒看向白虎,一字一句道:“先前我從未與你說過,現在想想,告知於你似也無妨。”

白虎一愣,看著芮鈴兒那幅慎重的表情不知發生了什麼。

“師弟你要答應我,此事絕不說與外人,”芮鈴兒看向白虎認真道:“此事牽扯甚大,師尊師丈二人身家,可能皆繫於此……”

“我答應你,除你之外不會與任何人談論這事。”白虎看著芮鈴兒那副鄭重的模樣,也嚴肅起來。

看著白虎那副認真的模樣,芮鈴兒便從石凳上站起身來,緩踱兩步,向前走去,遙遙看著遠方說道:“師丈可能並非此界中人。”

這平靜的一句話,無疑向白虎的心湖中投入一顆巨石,頓時讓他心神大震,以至於修為都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他驀然想起自己初次與甘範相見之時,他運一直與自己平輩論處……

以及相處之間的種種,無一不顯示著他與這方世界的不同。

而芮鈴兒的下一句話更是讓白虎說不出話來。

“師尊與我說過,師丈的故鄉那裡,所有人都沒有修為,碌碌一生不過百年……就連他與師丈二人到了那裡也是一般。”

芮鈴兒說出這話時,言語中帶有濃濃的悲傷。

修士壽元綿長,動則千載。若是像師尊與師丈這樣的立聖境強者,更是幾乎與天地同壽。

若是二人回到了那個詭異的世界,自十年前到現在,二人的生命可能已經度過了十分之一,乃至更多。

白虎聞言愣在那裡,他不是沒曾想過自己師父可能並非此界中人,但師傅修為如此之高,或許是其他界大能也未可知?

可現在他自芮鈴兒口中得知,師父原本的世界竟是一個沒有修為的世界,修為通天徹地的師父與師母到了那邊也不過是兩個凡人,甚至那綿長的壽元都要變得不足百年。

這種奇怪的落差,讓他感到無比驚訝,還有些想不明白。

“等等師姐,你剛才所說是師丈的故鄉,那麼師母是我們本界中人?”白虎自芮鈴兒說出的話語中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沒錯,師尊與我說過,她確是本界中人。”

芮鈴兒轉身看向白虎,一字一句道:“可是我明明記得師丈,也是本界甘家之人……”

話音剛落,白虎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芮鈴兒,這些事情他都知曉,可自己先前從未深想過……

這麼說來,自己師父可能是……

“噗!”一道鮮血自白虎口中噴出,芮鈴兒看到這一幕不禁驚撥出聲,白虎則是馬上伸手向她一指,放出禁制防止她靠近自己。

他面色極差,渾身抖若篩糠,在片刻之後確認這方世界沒有對自己進行進一步壓制之後,方才解開了芮鈴兒的禁制。

他伸出衣袖擦拭了下自己嘴角的血跡,面色複雜的看向芮鈴兒,比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自己方才只是在心中想了一下,或許師父的世界時間流速與此方不同,竟就遭此橫禍。

看著在一旁頗為擔心的芮鈴兒,白虎扯出了一個不甚自然的笑容,“別問,別想,別猜,就當今天咱們什麼都沒說過,將來見到師父師母將這金烏銜日交予他們即可。”

沉了沉聲,他再次開口道:“你我不要做多餘的事,如果我猜的沒錯,這裡面牽扯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摻和的。”

芮鈴兒聞言點了點頭,頗有些心悸地看向白虎,“你......已經沒事了嗎?”

“我可以理解成師姐這是在擔心我吧?”白虎笑了笑,向芮鈴兒伸出手臂,“如果師姐願意來攙扶我一會兒,我應該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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