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人被愛本就是僥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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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吳雲劈頭蓋臉的數落後,李乾元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看向李黎霽的目光中帶有一絲侷促。

自己年輕時候的糗事被兒子知道,總歸是有些尷尬的。

可李黎霽並未有何情緒上的波動,只是三兩口吃完糖三角,而後看向李乾元露出一個“我懂你”樣式的笑容。

李乾元頓時緩了口氣,心想果然是父子,這些方面還是能互相理解的。

不料李黎霽轉頭看向吳雲說道:“媽,這一聽就是我爸能幹出來的事,你可千萬不能放過他。”

李乾元一愣,旋即腦袋大了起來,自己兒子果然是跟他媽一條戰線的,自己還真是信了邪會覺得李黎霽能理解他。

“媽,先不說那個,你回去拿了什麼手鐲,是奶奶留給你的?”李黎霽轉頭看向吳雲,開口問道。

“就是一隻雕花銀鐲子,當年你奶奶可寶貝了,”吳雲伸出手來在自己手腕上比劃了一下,“挺漂亮的,那時候有這麼個東西可了不得了。”

吳雲面露回憶之色,然後再次看向李乾元,皺眉道:“你知道媽為什麼不告訴你家裡有這麼個東西嗎,還不是因為你家裡有點什麼東西都捐出去了!”

李乾元默默喝著。那略帶糊味的豆漿,沒敢繼續說話,反倒是李黎霽安慰起吳雲來。

“媽,你也別說爸了,他就那麼個性子,你說的再多也沒有什麼用。”李黎霽收拾起自己的餐具,站起身來說道:“你們兩個聊吧,我上去看看麗麗,就不摻和你倆的事兒了。”

說吧,李瑞舉便將碗筷收拾到廚房後,向樓上走去。

李乾元。和吳雲對視一眼二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無奈。

“我說老李,兒子這應該是像你吧?”吳雲在李乾元身邊坐了下來。

李乾元三兩口把自己的油條吃完,搖了搖頭,“我總覺得咱兒子跟咱倆都不算像……怎麼說呢,總感覺像是有大智慧。”

“趕緊得了吧,你說什麼胡話往自己臉上貼金,沒有我你能生出這麼好的兒子?”吳雲皺起了眉頭,走到李乾元身邊坐下,“你跟我說,黎霽說你的血象怎麼回事,怎麼連血糖都高了?”

“沒事,你聽他瞎說,就是體檢前沒大休息好,”李乾元擺了擺手,“沒事的。”

“你現在是越過越回去了,把我當傻子,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是學醫的?”

吳雲皺了皺眉,而後極為不滿的看向李乾元,“今天是吃過早飯了,明天記得空腹,我帶你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李乾元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終究是沒在這點上和吳雲爭執。

李黎霽輕輕推開了休息的房間,他放完腳步走到嚴麗麗床頭。

床上的人閉著眼睛。可不知為何,眼角那邊稍微有些紅腫。

李黎霽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嚴麗麗的臉頰,感覺有種異樣的潮溼之感,他皺緊了眉頭,就那樣盯著她一語不發。

過了一會兒,感覺周圍沒有動靜了,嚴麗麗小小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李黎霽站看向窗外的身影。

或許是自己輕咦了一聲,也或許是夫妻間的感應,李黎霽在她睜眼後,沒多久便轉過了頭。

“怎麼哭了?”李黎霽走到床邊坐下,用手輕輕撫摸著嚴麗麗的臉龐,“不是說上來休息一會兒嗎,還是媽又跟你說了什麼?”

“都說了沒再哭了,你不要瞎想。”

嚴麗麗嘴裡小聲嘟囔著,卻未發現此刻的她眼圈微紅,黛眉輕皺,儼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既然沒哭那也好,你跟我說說為什麼還在躺著不下去?”

李黎霽又摸了摸嚴麗麗的頭,察覺到她的話語中似乎並未有悲傷之情,更是對她落淚的緣由起了些疑問。

“所以是媽跟你說了些什麼嗎?”李黎霽幫嚴麗麗將被子掖了掖,“還是說手鐲的事?”

“你怎麼知道?”嚴麗麗瞪大了眼睛,她看向李黎霽不可置通道:“媽跟你說了?”

“媽什麼都沒說,”李黎霽搖了搖頭,看向嚴麗麗,“她只是跟爸說了手鐲的事,其他的是我猜的。”

嚴麗麗聞言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個氧化地有些發黑的銀鐲子正在她右腕上靜靜地待著。

李黎霽靜靜地看著這隻鳳紋鐲子,思緒彷彿飛回到自己小時候。

當時正當自己牙牙學語時,吳雲的手腕上便戴著這條手鐲。

“這個我小時候見過,是奶奶給媽的。”李黎霽伸手摸了摸嚴麗麗的手腕,指尖不經意的蹭過鐲子。

“一晃這麼多年,沒想到還能見到。”他看向嚴麗麗,“媽有跟你說這是奶奶給她的嗎?”

“媽說了。”嚴麗麗小聲音應道,“說現在這隻鐲子給我,將來希望我把這鐲子繼續傳下去。”

“那不挺好的嗎,所以你在哭什麼?”

李黎霽將話題繞了回來,他了解嚴麗麗的為人,深知她並不是那種多愁善感之人,如果情緒波動如此之大,總是要有些原因的。

“因為……我知道媽其實覺得我不夠好,”嚴麗麗猶豫了下,輕輕開口道:“可能是因為年紀,也可能是因為未婚先孕,我一直都能感覺到,媽對我不是很滿意。”

李黎霽一愣,而後皺起了眉頭,他仔細回憶著吳雲與李乾元二人對待這事的態度,恍然間發現一件事。

滿口牢騷的李乾元反而更能接受嚴麗麗一些,倒是吳雲還真沒怎麼在他面前主動提起幾次嚴麗麗。

婆媳關係從古至今都是很複雜的一個問題,無論是什麼人都難以免俗,官家如此,平民百姓亦是如此。

看著眉頭緊鎖的李黎霽,嚴麗麗趕忙繼續開口:“我不是說媽對我不好,我其實能理解,畢竟我這年紀……確實是大了些。”

“不大,我覺得挺好的。”李黎霽輕聲說道,他不再像平時那般輕佻,而是給人一種可靠之感。

他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嚴麗麗,“你這個歲數剛剛好,將來咱倆差不多一個歲數一起上路,你也不用擔心我胡搞,我也不怕你給我戴帽子。”

嚴麗麗忽然伸手掐了李黎霽後腰一下,“要死啊你,我就你一個男人,什麼叫給你戴帽子!”

看著從床上撐起自己的嚴麗麗,李黎霽笑了笑,他伸出手輕輕撫在嚴麗麗那隆起的肚子上,笑著問道:“不生氣了?”

嚴麗麗白了李黎霽一眼,也伸手撫在他的手上,“你不要擔心,媽沒有對我不好……只是,今天媽給我手鐲的時候,我才感覺媽真正接受了我。”

嚴麗麗抬起自己的右手,靜靜地看著那有些發黑的銀鐲,“黎霽,將來咱們一對兒女,這鐲子怎麼給好?”

“融了,加點銀子再打……”李黎霽脫口而出,不過在看到嚴麗麗那眼神之後,他立刻換了說辭。

“鐲子給兒媳婦,再打一隻給女兒從小戴著,皆大歡喜是不是?”

“這還差不多……”嚴麗麗終於露出了笑臉,滿意地靠在李黎霽肩頭。

“黎霽,我覺得媽真的很好,明明她並不喜歡我,卻能因為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接受我,”嚴麗麗輕聲說道:“這個鐲子我很喜歡,將來有機會能帶我看看奶奶嗎?”

“行,不行等年前咱們去祭拜一下,我也正好給奶奶介紹一下你。”

李黎霽應承道,目光不知穿透了多遠,看向何處。

“黎霽,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二人之間的靜謐沒有持續多久,嚴麗麗忽然開口問道:“我想了好多名字,就是不知道哪個合適,是不是問問爸媽他們有沒有什麼想法?”

李黎霽點了點頭,“行,就依你,咱們問問爸媽。”

他忽然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斟酌片刻後開口道:“麗麗,咱們的孩子都姓李嗎?還是有一個跟你姓嚴?”

嚴麗麗抬頭看向李黎霽,一臉疑惑之色,“當然都姓李啊,一雙兒女不是一個姓像怎麼回事?”

“這樣啊,我還想大哥那個狀態,是不是給你們老嚴家留個後。”李黎霽自言自語道。

“想什麼呢,”嚴麗麗伸手掐了李黎霽的後腰,惡狠狠的說道:“老嚴家關你什麼事,管好咱們老李家的事就行了,那邊有我哥,不用咱們操心。”

李黎霽一臉便秘看著嚴麗麗,半晌從嘴裡蹦出來一句話,“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女生外嚮,老祖宗的話真是半點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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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這特意叫我來接你,還真是挺有意思。”

甘霖聽著甘範這若有所指的話不禁苦笑一下,開口解釋:“就別在這陰陽你爸了,這是你媽的主意。”

“是吧,我想也是。”

甘範淡淡說道,眼神一直平視前方的道路,面色沒有一絲變化。

石城川南區算是富人區了,甘霖在這有一套大平層,今天他接到姜妍菱電話說讓兒子來接自己的時候,他本身是想拒絕的。

自己是有司機的,說一千道一萬,自己也能開車,有什麼必要非讓兒子開這麼遠來接自己呢?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有什麼話想跟小芮說,又不適合讓兒子聽到。

自己老婆的脾性自己最是清楚,用白切黑來形容似乎有些過分,但無論從哪種意義上來說都不算是個省油的燈。

她既然執意如此,想必是有不少想問的事吧?

不然兩個區相隔這麼遠,一來一回怎麼樣也要兩個多小時,真就沒必要讓兒子辛苦。

想到這裡,甘霖轉頭看向主駕駛的甘範……

“爸,媽有沒有說過你很賊眉鼠眼?”甘範淡淡道。

意識到自己偷看被抓包的甘霖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應道:“說什麼鬼話,你媽覺得我帥爆了,再說,你能有這幅皮囊,不得謝謝你爸我?”

“是嗎,可是我怎麼記得你說我長得特別像我媽來著?”甘範笑了笑,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一般,“爸,可別在我媽面前說一套做一套,小心她將來拉你清單。”

“嘶……不要胡說,你爸我怎麼會是那種人?”

“是嗎?”甘範笑了笑,“我只能希望不是。”

“你這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是我教育太寬鬆了嗎?”甘霖嘆了口氣,看向窗外那緩緩倒退的風景,“你現在開車比以前穩當多了。”

“哪有什麼穩當,不過是不想回去太早罷了,”甘範平靜地說道:“媽特意把我支出來,我要是太早回去的話,她們該說的沒說完可就麻煩了。”

“原來你知道啊,”甘霖深深地看了甘範一眼,“到底是我的兒子,聰明這點隨我。”

“是嗎?”甘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隨你媽,行了吧?”甘霖只得更正自己,但他又有些擔心地開口道:“你就不擔心小芮?”

“沒什麼可擔心的,可兒比你我想象的都要聰明得多,”甘範很是坦然,車速依舊不緊不慢,“讓他們娘倆聊吧,終究要有那麼一天的。”

“你真的一點也不擔心?”甘霖頗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其實是擔心的,”甘範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甘霖,面色如常地駛入了高速,“我媽……和可兒都很聰明,所以很麻煩。”

“是那雙紅色眼睛麻煩,還是說查不到出生地麻煩?”甘霖問道。

“你這不是知道的挺清楚嘛,”甘範點了點頭,“事情的緣由我是清楚的,但是我沒辦法和你細說,你明白嗎爸?”

“不明白,但我信得過你,畢竟我也就你這麼一個兒子。”甘霖倒是坦然,他靠在座位上緩緩閉上了眼。

“你覺得小芮怎麼樣,你是真心喜歡她,還是就是試試?”

“爸,你覺得愛是什麼東西?”

甘範沒有回答甘霖的問題,反而是又問了他一個新問題。

未等甘霖作答,甘範便開口道:“人生短短几十年,能夠被愛本就是僥倖,又何苦瞻前顧後呢?”

甘霖聞言沉默片刻,許久之後輕咳一聲,“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不再問別的了?”

“你都這麼說了,我就沒什麼好問了,”甘霖開口道:“我還是留點腦力對付你媽吧,睡了。”

“嗯,我慢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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