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夢中試驗(1 / 1)
朱霖仙宗主峰之上,道場前的青玉石板上,一雙玲瓏的小腳肆意的飛舞,
時而懸於空中,時而落於青石,時而又伸入那旁邊的靈泉之中。
一個灰髮金眼的女童就那般在靈泉旁的石頭上,晃盪著腳丫,不時哼唱著不知哪裡聽來的歌曲。
“我說肥鳥,能不能別把你那雞爪伸到我家裡,你是洗乾淨了,我可還得犯惡心呢。”
一個約莫七八歲模樣,金髮金眼的男孩從山石後走出看著,正在靈泉中洗腳的女童不禁皺緊了眉頭。
“李濟,我可是好久沒有叫你裡脊了,這估計也是看在白虎那小子面子上,你可別蹬鼻子上臉。”
“喲,這說的可嚇死我了,真不知道是誰,修為跌落,到現在也不過剛剛恢復到禮成……”
李濟便是當年那尾龍鱗鯽,芮可兒將其買了回來,甘範又偶然間點化其靈智,倒也算是這天地間少有的集巧運於一身的生靈了。
“你這臭魚不過是運氣好了點,受了兩位聖人點化,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鳶瑩臉色頗為不滿,伸出那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小手指著李濟開口道:“我先前可是臨仙境大妖,修為與形體可都是實打實的。”
說到這裡,鳶瑩不禁驕傲的抬起了腦袋,看向李濟的眼中頗有一番睥睨之意。
“妖獸修煉本就是要到通神境才可初化人形,像你這般投機取巧在見心境便有化形能力的妖獸,我還真是聞所未聞。”
李濟原本笑嘻嘻的面龐上表情陡然一滯,旋即開口說道:“我見你也是見心境化形,還以為……”
“還以為見心境化形是正常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鳶瑩瞅了眼金髮金眼的李濟,撇撇嘴道:“本尊可是實打實的臨仙境大妖,散去修為重新修煉自然可以提前化形。”
鳶瑩頓了頓,再次開口補充道:“不過這說是化形,倒不如說是恢復了靈力不足的人形形態,隨著境界的提升,這具身體的年齡應當也會不斷增長。”
一陣風吹過,李濟猛然抬頭看向鳶瑩,“鳶瑩姐,這麼說來,我見心境化形其實很不常見?”
鳶瑩一笑一對小小的虎牙,露出唇邊,她彷彿刻意一般在那靈泉之中狠狠踩了兩下,濺起頗大的水花,“怎麼,現在知道叫姐姐了?”
看著滿臉揶揄之色的鳶瑩,李濟皺了皺眉,想要走開卻又捨不得放棄問題的答案。
“你這樣的性子其實不好,在修煉界要麼得到想要的結果,要麼優先保全自身,”鳶瑩自那靈泉旁的石頭上站起,居高臨下的看向李濟,“若我是凡俗修士,見到你這能以見心境化形的妖獸,第一件事必然是捉了你去,嚴加拷問你的機緣。”
不過似是想讓李濟放心一般,鳶瑩並沒有繼續開口恐嚇,而是輕嘆一聲,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遠方。
“你能以如此境界化形,想必是兩位聖人點化的功勞,也是你自身的氣運,今後切莫在此與我爭那口舌之利,安心修行,將來一日或許也可得證大道。”
說罷,鳶瑩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嘴角再次掛上了那戲謔的笑容,“我說臭魚,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龍鱗鯽是有龍族血脈的?”
李濟正沉浸在鳶瑩方才那嚴肅莊重的話中,卻忽然被她這馬上切換的形態搞懵。
這肥鳥,時而認真時而輕佻,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我們一族自是具有真龍血脈的,若是說證據便是我們一族,無需任何天地靈寶加持,壽元便可達到八百餘年。”
“嘶……”鳶瑩倒吸一口涼氣,八百餘年的壽元,豈不是比得上自己這金烏血脈尚未覺醒時近十倍的壽元?
“你這臭魚……”鳶瑩準備好的話忽然說不出口,猶豫半晌之後驟然抬眼看向李濟,“你小子日後若能得勝大道,該不會化身真龍吧?”
“你想什麼呢?魚躍龍門魚躍龍門,說的是人家鯉魚,跟我一條鯽魚有什麼關係?”李濟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的神色出現一絲惆悵。
“自我之前,我族中是否有人開啟靈智都尚未可知,獲得真龍血脈的代價便是被那高貴血脈壓制靈識,渾渾噩噩一生淪為其他靈獸食材……”
說到這裡,李濟驀然抬頭看向鳶瑩,“咱們倆第一次見面便是你要吃我,你不會說你忘了吧?”
“呃……有正事,如果我跟你說我也是被迫的,你會信我嗎?”
兩對金色的眸子發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片刻之後二人紛紛避開,鳶瑩輕嘆一聲:“那時候的事沒必要再說了,而今你我重獲新生,且你還受聖人直接點化,大道可期,將來或許又能為我妖族增加一位臨仙境大修。”
“我妖族有多少臨仙境大修?”李濟怔怔地看著鳶瑩,他從未想過這隻肥鳥竟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期望。
鳶瑩沉默半晌,而後低聲開口道:“我當年幾近隕落之時,妖族尚有十數臨仙境大修,現今想來,留存者或許不足十一。”
“十一個?也挺多了。”李濟喃喃自語道。
“十一是十分之一的意思!”鳶瑩感到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先前也未察覺這臭魚似是有如此愚笨,到底還是讀書讀少了,竟如此愚不可耐。
李濟卻沒有在意鳶瑩那急劇變化的臉色,而是極為震驚道:“那豈不是說我妖族至強者,而今不過一二人之數?”
“就是這樣,”鳶瑩瞥了一眼李濟,“其中不算上我,而據我所知,人界目前明面上也僅有一位臨仙境大修,就在甘家坐鎮。”
“妖界與人界……會有衝突嗎?”李濟這句天真的問題,讓鳶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每一界都有土著修士,而其資源是固定的,修仙之路,不進則退,若是無法再進一步,便只能靠掠奪他人完成積累。”鳶瑩的話低沉平靜,卻又透露出那種深深的無奈。
這便是天道制定下來的規則,哪怕而今此方世界並不存在天道,但在這形成了規矩的規則框架下,一切以此為機理的存在都在有條不紊的執行之中。
這便是天道的世界。
“我說咱們竟然又來到這裡,還真是有緣。”
甘範站在山巔之上,靜靜地眺望著腳下的城池。
“可兒倒覺得沒這麼簡單,三番兩次進入此方世界,怕不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在等著咱們。”
芮可兒順著甘範的目光看去,山腳下的城池似是條件極為艱苦,道路上行走的百姓大多面有菜色,天還未黑城門便已進行閉鎖。
“現今怕是春日,熬過了冬天,夫君這邊的大兄是不是就能鬆一口氣了?”
聽到芮可兒的提問,甘範不禁皺緊了眉頭,他靜靜的看著那皸裂的土地,發出了疑惑之聲。
“怎麼會……”
此言一出,芮可兒立馬敏銳的察覺到了甘範的想法,她再次看向山下之城。極高的修為促使她的目力得到巨大的提升,連在遠處掉下一根針的情形都能見得一清二楚。
良久之後芮可兒收回目光,靜靜的開口:“夫君先前所降之雨,莫不是並非只有那一場?”
“正是如此,當日我怕雨下的過多,便施展了一方術法,最起碼一年之內保糧食收成自是無虞……”
“能阻礙聖人所施展的法術,想來對方怎麼樣也應有一位聖人坐鎮……”
芮可兒輕聲細語的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忽然看見甘範掛在臉上的淺淺笑容,二人眼神對視的瞬間一個名字同時脫口而出。
“子堯!”
甘範與芮可兒相視一笑,皆是嘆了一口氣。
“讓這方天地如此乾旱,百姓生活如此窘迫,對她而言難道有什麼好處?”芮可兒頗為不解的看向甘範。
甘範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掀起瑞可兒的小手緩緩向上飛起,“或許我們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了,首先子堯的存在只是你我的推測或許又是一方氣霧,可以引得天氣變化,來實現有些陰謀家的計劃也未可知。”
“不過這般算計竟是算計到你我身上了,倒是讓我覺得有些頭疼。”甘範引著芮可兒在極高的地方緩緩停下。
“還記得當時你我二人轟出的巨大力量,將空間撕開一道黑腔,咱們便是從那裡回到了現世?”
芮可兒聞言點了點頭,當時那件事她還是有些印象的,二人的攻擊與子堯一人的術法碰撞在一起,驀然形成了那道詭異的黑腔,將自己與甘範吞噬進去……
“所以,現在再來複現一下?”芮可兒抬眼看向甘範,那對硃紅的眸子中透露出一絲頑皮,“若是你我二人回去之時已經天亮,夫君可否再陪可兒躺上一會兒?”
甘範一愣,隨即苦笑起來,有些尷尬地摸著自己的鼻樑說道:“如果是正常的躺上一會兒,自無不可……”
“什麼叫不正常的躺上一會兒,可兒有些聽不懂。”芮可兒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微笑,“放心大膽的試驗吧,方才可兒感受了下辛勤定在三個孩子身上的命紋,都未消耗次數,想必幾人都沒什麼危險。”
甘範笑了笑,看向芮可兒輕聲道:“還是你來的細心些,那咱們就試上一試。”
說罷,甘範與芮可兒拉開距離,他伸出右手,輕輕的在虛空中一握,便是自下而上,一股天青色的水行靈力凝結在他的掌心。
不消片刻,那股濃郁的水行靈力盡數融入他手掌中的那顆湛藍靈球之中。
甘範抬眼看向芮可兒處,不料此刻這妮子正舉著右手的一顆赤紅靈球,笑眯眯地看向甘範。
二人頗有默契地將手中靈球向前一擲,那一紅一藍兩枚靈球觸碰的瞬間狂暴的靈力便自那奇點炸裂開來,無盡的狂暴能量頓時向山下湧去,甘範見狀輕輕揮手,將那股力量盡數承擔在身上。
下一瞬,他的嘴角靜靜淌出一股赤血,被他不動聲色的以黑色長袍輕輕擦去,不留一絲痕跡。
與他相隔甚遠的芮可兒並未發現此處的異樣,那雙硃紅美目緊緊的盯著能量碰撞的地點。直到煙霧散去,那碰撞的奇點之處,竟真的出現了一條窄窄的黑色腔體。
二人在看到那條黑色縫隙之後,皆是一喜,下一瞬便齊齊出現在黑腔周圍。
“看來並非巧合,只要巨大的能量碰撞在一起,並可以開啟這奇異的黑色腔體,”芮可兒美目之中流露出一絲困惑。
“可若是這般,所去何處所在何時你我二人應當都無法選擇,卻也不像那子堯與姬姜一般,似是能夠隨時呼叫。”
甘範沉思片刻,感覺掌握的資料太少,也完全無法推斷存在如此差距的原因。
既然這樣,還是徐徐圖之為好。
甘範看向芮可兒,伸出手來幫她捋順了耳前的一縷短髮。
“怎樣,同為夫做個試驗?”甘範笑著看向芮可兒。
“夫君真像小孩子一般,可兒難道會拒絕你的想法?”芮可兒甜甜一笑,將雙手搭在甘範肩前。
甘範伸出手來攬住瑞可兒的腰身,左手以指比劍,輕輕劃開那本來已經逐漸閉合的黑腔。
下一瞬,還未及二人反應,那道便陡然張開,將二人盡數包裹入其中。
待到甘範再次睜眼之時,發現自己果真是躺在那熟悉的床上,他輕輕掐了下懷中人兒的腰身,一聲嚶嚀傳入耳中,他便知曉這妮子也同自己一起回來了。
芮可兒方才睜眼看得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應當是從那邊剛剛回來,又感到甘範有所動作,便知曉這人也安全的回來。
既然這樣大半夜的不睡覺,還能做些什麼?
於是她安靜的閉上了眼,享受著晚上片刻的安寧。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只是睜了睜眼,沒有被這人感覺到,他竟然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身。
要知道自己現在未著寸衣,他那大手在自己腰間一掐,當時讓自己疼出了聲。
報復,絕對的報復。這人一定是在報復自己白天掐了他腰很多次。
芮可兒回過神來,皺了皺眉,而後惡狠狠的衝著甘範脖子張口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