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因果牽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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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日當空,溫風和煦,朱霖仙宗主峰之上的環境與往年相比有些不同。

自那次天地異象過去已有數月之久,第八世界也終於迎來了夏季,微風拂面之下,鳶瑩感到一陣來自太陽的溫暖。

“師姐,為何今日來此卻不進來坐坐?”

鳶瑩循著聲音望去,一金曈赤發男子自假山後緩緩走出,龍行虎步,須臾間便行至她身前。

這男子周身縈繞的磅礴水行靈力讓鳶瑩略感不適,自天地異變之後,五行靈力的參差更加明顯,主修火行靈力和水行靈力的修士明顯獲得巨大好處。

好比芮鈴兒連破兩境,白虎重回通神境,自己乾涸心湖被靈力填滿,驟然提升至悟道境……

還有眼前這條狗屎運的小魚兒,不知怎麼就被大量天地靈力灌體,竟硬生生被拔升到了通神境後期。

如果不考慮甘家老祖甘劍生的話,這般修為已經是這片世界有數的頂尖戰力了。

不過這條蠢魚被提升境界後竟然性情大變,現在無論誰來都會覺得他穩重可靠,先前那副輕佻歡快的模樣倒是消失不見。

估計是覺醒了腦中的傳承記憶才變成這幅模樣的吧,鳶瑩覺得還蠻可惜的。

李濟看到鳶瑩雙眼直勾勾盯著自己,那雙金色的瞳子微微一縮,露出一絲不解,隨之被他很好地隱藏起來,“師姐這般盯著我看,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別了,我可當不起你師姐,現在你是通神境大修士,我只是悟道境的小蝦米,”鳶瑩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還說給你池水抽乾,這下可好,半個主峰都被你搞成泉池了。”

見鳶瑩還對境界不如自己耿耿於懷,李濟不禁苦笑一聲,而後拱手拜下,“雖說修仙路上達者為先,但師門情誼仍在此之上,師姐既一日為我師姐,那便終生是我師姐。”

這話聽著倒是讓鳶瑩覺得舒坦不少,自己數百年前就是通神境妖修,比這條靈智初開的小魚要強不知哪裡去了,現在卻被他比了下去,心裡總歸是有氣的。

“算你小子說話中聽,你老實跟我說,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

鳶瑩那雙金色的瞳子緊緊盯著李濟,一雙小手有些緊張的握在一起,“我的傳承記憶裡從沒提及過這般景象,總覺得是出了什麼大事,但是這種感覺就好像……”

“就好像改天換地了一樣?”李濟插嘴道。

鳶瑩點了點頭,雖然她沒法詳細描述出這種感覺,但那種印刻在靈魂深處的不安是做不得假的。

李濟看著鳶瑩那副謹慎小心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沉聲問道:“既然師姐這般擔心,那又為何專挑白師兄與芮師姐外出之時與我談論此事?”

“你傻啊?你竟然不知道妖族傳承記憶是不能告知人族的嗎?”鳶瑩像是看白痴一樣盯了李濟許久,“別告訴我你的傳承記憶裡第一句話不是這個?”

李濟聞言一怔,旋即眉頭皺的更深,“或許是因為先前龍鱗鯽一族中未有成就通神境強者,我的傳承記憶有些破碎,基本上是源自龍族的記憶……還真沒有提到這個。”

“所以我說你是條蠢魚,”鳶瑩翻了個白眼,“人族若是竊取妖族傳承記憶,輕則神魂分散,重則暴體而亡,你總不想害他們兩個吧?”

聽到如此嚴重的後果,李濟搖了搖頭,他從不知曉向人族透露自己的種族記憶竟會如此,好在鳶瑩與白虎並未詢問此事,無意間倒也省去一樁禍事。

不過這件事也算疑點重重,為何妖族傳承記憶不能說與人族,但是妖族可以相互交流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麼多年來為何沒見到妖族大成修士融百妖之所長一統妖界?

看到李濟眼中似乎有些不解,鳶瑩沒好氣道,“怎麼,不信我是吧?你把手搭到我手上,你我二人交換傳承記憶後,你便知曉為何了。”

聽罷,李濟嘆了口氣,倒也不疑有他,默默伸出手來握住鳶瑩的小手,霎那間天旋地轉,無盡星河、浩渺天地像一塊巨石砸入他的識海,這般突兀的撞擊甚至讓他覺得自己神魂欲裂,一時間竟倒了下去。

鳶瑩似乎早有預料,一步向前將李濟托住,她那赤紅短髮自耳後滑落,一時遮住了臉頰。

看著李濟,她輕嘆一聲後席地而坐,任由李濟躺在他的腿上。

鳶瑩一陣恍惚,誰能想到現在躺在她腿上休息的妖族大能在數十年前還是一尾靈魚呢?

白家大堂,白虎正慢條斯理地飲著熱茶,對白烈的話語置若罔聞。

至於白烈也是要被自己這個逆子氣死,若不是自己就這麼一個孩子,自己真想一巴掌拍死了事。

白虎現在這個年紀到達通神境修為,對白烈而言本來是極為高興的事,可這小子常年混跡在朱霖仙宗遺址,自己的白家卻是好幾年不見他回來一次,心裡還有沒有白家少族長這個身份?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這兒子能有此般成就,倒也真虧了甘聖的教導,果然有聖人手把手教就是不一樣……

不過既然是聖人親傳,想來平日也沒那麼自由吧,或者說平日所受約束,一定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想到這裡,白烈看向白虎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罷了,自己就這麼一個兒子,只要他健康快樂就好,既然已經在那邊吃了這麼多苦,偶爾回來一次自己還是隨著他點好。

想明白這點,白烈正了正身子,“你剛才說那件事肯定是不行的,想想別的吧,指不定長老那群老東西,看在甘聖的面子上還能幫你實現。”

“爹,我又怎會打著師父的名號招搖撞騙,”白虎押了一口茶說道:“難道您就沒察覺到整個世界已經與先前大不相同?”

白烈沉默,大多數修士都能察覺這片天地發生了劇烈變化,尤其是朱霖仙宗之中那道沖天金焰,方圓數百里之內,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於是人們就有了猜測,想象這天地間的變化是兩大聖人聯手而為。

可是改變整片天地如此浩大的工程,這二位聖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又有什麼目的?

世間疑惑者不知凡幾,卻無人敢去仙宗山門拜山。

畢竟甘範當年代天而行誅殺天下小半修士的事還沒過去幾十年,怎麼會有人敢去觸他黴頭。

“那你也不能如此行事,既然金烏銜日事實上已經交予你儲存,你又何故非要讓白家低這個頭將它讓出來呢?”

白烈不解,白虎回來是如此鄭重其事地與他商量使用金烏銜日的事,他原本以為是有什麼必要的作用,沒想到白虎只是想將金烏銜日拆解……

既然如此,那悄悄摸摸去做比較好,為何非要鄭重其事地回來,要自己與長老們同意這件事呢?

“爹,我做此事,一是為探明這世間變化之事……二是為白家抹去這段因果。”

白虎淡淡說道,同時站起身來,“金烏銜日的存在對白家是禍非福,還請爹體諒兒子,說服各位長老。”

白烈輕輕搖了搖頭,“這事哪有那麼容易,你也不是不知道,白家勢力錯綜複雜,根本不是為父一人說了算的……”

“那便是爹的事了,我只管結果就好,”白虎微微一笑,頗有一些芮鈴兒的派頭在身上,“反正我是為白家好,至於白家能不能理解,那是作為白家族長的你的工作,跟我沒什麼關係。”

說罷,白虎向門外走去,“連理叔,有空的話勸勸我爹,我爹這人認死理,很多時候沒必要。”

話音落下,白虎便在庭院之中隱去身形,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連理,你怎麼看?”白烈看著兒子那消失的身影,不禁喃喃問道。

白連理自內堂走出,憂心忡忡地看向白烈,“大哥,虎兒這孩子夙來穩當,而今忽然這般強勢,定是發現了什麼,又不方便說與你我知道才是。”

白烈聽完白連理的解釋之後喃喃自語,“不方便說與你我……莫不是這便是甘聖的意思?!”

白連理自然是對白烈的判斷信任無比,可他畢竟是那心直口快之人,無意間的一句話直接將白烈點醒,“可不嘛大哥,先前那沖天金焰……隔著幾百裡都能感覺到那火行靈氣的濃郁,不是聖人還能是誰!”

白烈曾與甘範有相當近距離的接觸,無論甘範表現如何,白烈都能確定他是沒有火行靈力的。

因為甘範用的一直是水行靈力。要知道萬界之內除了龍族有極小一部分血脈能將火行與水行靈力融會貫通,其他種族定然不會有這般能力。

如此想來,再考慮那天朱霖仙宗地界上的沖天金焰,白烈合理懷疑是芮聖溝通天地引得天地鉅變。

“依我看來這天地間靈力變化一定是兩位聖人的手筆。”白烈嘆息一聲,然後緩緩坐在木椅之上,“連我這樣的人修為都有些許提升,可你與族內小輩卻幾乎未受影響,無非是周圍靈力充裕的些許,端是奇怪。”

白連理聞言不以為意,他只是看向庭院之外自言自語道:“甘聖若有此意,隔空帶來一句話不就可以,何必讓虎兒這孩子往返兩地之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白烈在聽到這句話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空曠而黑暗的大廳有些陰冷,芮鈴兒已在此處等待許久,屋內陰寒入骨,竟讓她所學撼天決不自覺執行起來,可不知為何,她的內心此刻並不平靜,卻也只能入定一般靜靜坐著。

“芮仙子好定力,老夫這屋子不說陰寒刺骨,料想通神境之下是絕難坐得住的。”

一道頗為年輕的男性聲音驀然響起,芮鈴兒心神一凜,當即起身向內堂拱手,“芮鈴兒見過劍生老祖,芮仙子一稱自不敢當,劍生老祖叫我鈴兒便好。”

她話音剛落,一墨髮青年便在甘苗的陪同下自內堂走出。

此人生得一副三十餘歲樣貌,一頭墨髮隱隱有青藍之氣縈繞,根本無法想象這便是甘家老祖,如今普天之下修為第一人的臨仙境劍修——甘劍生。

“若是過去,我與小苗直接喚你鈴兒便可,而今老祖與祖奶不在此界,你代表的是他們的臉面,我二人亦不可自持身份託大怠慢於你。”

甘劍生的聲音並不響亮,可這句輕飄飄的話在芮鈴兒聽來,卻猶如萬斤之錘猛的砸在她的心尖。

甘劍生怎麼會知曉師尊師丈已不在此界?

似是看出芮鈴兒頗為動搖,甘劍生不禁出言安慰,“莫要驚慌,我好歹是臨仙境修士,對這天地之力的感應還是要比你們強上一些。”

他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開口道:“就比方這次以朱霖仙宗為根源的靈氣暴漲,本質上應當是根據個人與二聖的因果糾纏為眾生彌補先天不足,不知我猜想可對?”

芮鈴兒默然,甘劍生的說辭與白虎的推測有幾分相像。

當日主峰之上那道沖天金焰便是李濟的傑作,眾人趕到之時他已由見心境後期拔升至悟道境巔峰,身體不住滲出金色血液,血肉骨骼不斷破損重組,當真一副駭人景象。

若是幾人修為境界能到立聖境,眾人便能看到天上的黑腔之中淌下的純白靈液正不住垂落在李濟身上。

須臾間,李濟現出龍鱗鯽原身,而後在狂暴的液化靈力灌注之下褪去魚鰭生出龍爪,眉弓凸起赤鬣橫生,一地金色血液混雜著剝落的尾鰭鱗片,離體之後猛地爆燃起來,金光之中令人駭然。

好在這般情景持續時間不久,數息之後他便已化作一條丈餘小龍,趴在原地昏死過去。

此刻的主峰也被這餘下的純白靈液與赤金龍血灌注,靈泉澎出,仙植驟生,儼然一副仙境。

三人面面相覷,唯有白虎眉頭皺起,“你我三人修為提升不盡相同,卻不似李濟般身受灌體之苦,想來……有無可能是與師父師孃因果牽扯所致?”

這般想來倒也合理,二人分別與甘範芮鈴兒有師徒之實,提升明顯,鳶瑩系芮可兒解救帶回,按理說應當因果牽扯並不深厚,可不知為何提升竟如此之大,乃至於橫跨兩境。

至於李濟,為芮可兒所救後圈養,後又由甘範點化,或許正是這個緣由導致他受益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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