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曦下淵（1 / 1）
現代社會，要查一個人其實是比古時候簡單的。
不消說天眼系統一類的東西，光是現在理解人口普查及各級基層組織進行過的人員篩查都讓這世間的“黑戶”幾近消失。
當然，因種種原因未必絕無例外，但總歸來說這件事對姜妍菱來說並不費事。
不消兩日，這人的具體資訊已經到了姜妍菱手上，至於為這件事付出的些許人情倒可以暫且不表，畢竟人情不用還的時候最賤，更何況還的時候把甘霖拉出來擋一擋也是不錯。
翻開手邊的資料，姜妍菱那對跟甘範別無二致的漆黑眸子自上而下掃視著姜茉送來的材料，自家這個外甥女辦事還是比較讓人放心，兒子是個自由的主，若是自家外甥女能成事，將來幫襯兩把也不是不行……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姜妍菱用了二十多分鐘看完了“月明鵬”的資料，那對細眉漸漸擰在了一起。
這人除了是本市知名畫家以外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沒有什麼檢視的意義。
或許正是這樣才讓人感到怪異。
“唉……”姜妍菱嘆息一聲，整個人倚在座椅靠背上，將資料蓋在臉上不再說話。
許久後，開門聲響起，隨著腳步聲停止和放置聲傳來，姜妍菱也終於是回過神，將那疊資料從臉上拿開遞給芮可兒，嘆聲道：“稀鬆平常，如果不是小芮你要查這人，我是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那就更對了。”芮可兒接過資料在一旁坐下，也是長長嘆了一聲便開始翻看起來。
沉默瀰漫在婆媳二人間，姜妍菱從桌上拿起芮可兒方才端來的熱水，原還想問些什麼，只是她目光掃過芮可兒那略帶血絲的赤紅眼眸和蒼白憔悴的臉頰，終究是沒有開口。
不過她不開口，不代表芮可兒不會告知她結果。
“失敗了，媽。”
芮可兒一邊看著手中這疊資料一邊開口：“48小時已經過了，為了保險可兒還是等到今早，但是他還是沒有回來。”
“是嗎，那也沒事，無非和先前一樣請人來家裡調理就是了。”
姜妍菱眼眸垂下，她現在對自家兒子和兒媳的行為是真的看不明白，只是在機械地配合二人，雖然這種感覺讓人很不好受，但聰明如她知曉，此刻什麼也不做也比病急亂投醫要好。
“那倒也不至於，他身體無礙，所有機能和兩日前並無區別。”
芮可兒淡淡道，一對佈滿血絲的硃紅瞳子快速掃過手中月明鵬的資料，而後定格在夾在中間的那照片上。
只見她瞳仁一縮，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副照片中的掛畫吸引。
“怎麼了？”姜妍菱不知如何，卻見自家兒媳噤聲，頓時也有些緊張起來。
“對了，媽，對了！”芮可兒喜意爬上眉梢，似柔夷撫平眉間深川，房間內的沉默頓時被打破，她抽出那張照片提到姜妍菱面前，指著照片中牆上掛畫的一角說道：“媽，曦下淵！”
姜妍菱微微蹙眉，她常年和甘霖旅居國外，對國內的書畫這一領域瞭解不多，雖然集團下面也有相關產業公司，但畢竟瞭解的還是少了些。
不如說如果說芮可兒不以書畫為生，姜妍菱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去安排那邊的事。
見姜妍菱面露疑惑，芮可兒也察覺自己有些失態，她指著那照片中的一點位置解釋，“媽，這幅畫角落的奇形符號，是‘曦下淵’的花押，這人定是可兒舊識，不會有錯！”
在芮可兒的解釋下，姜妍菱才發現作為照片背景的畫作一角，在原本應是落款的位置，蟠踞著一個怪異圖案，不如說更像是文字簡化後像畫圖一樣疊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怎麼能看出來“曦下淵”這三個字的。
不過既然芮可兒真的發現了端倪也好，最起碼證明她腦子中的方向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見姜妍菱一臉希冀地看著自己，芮可兒頓覺有些頭疼，是啊，現在就算得知這月明鵬便是“曦下淵”，自己貿然前往會面，告知其自己乃是其妻弟子……
信物呢，連個信物都沒有啊！
芮可兒習慣性摸向腦後，卻察覺現在的自己短髮及肩，化作紅簪的天闕龍環劍早已被自己贈給芮鈴兒，這下可好，紅口白牙，讓人怎麼相信？
姜妍菱見芮可兒興奮之色凝滯在臉上，不禁瞭然，最終婆媳二人長嘆一聲，竟是頗有默契。
“媽，先吃口飯吧。”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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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吃食擺放在案側，與之相比則是堆積逾尺的信卷，饒是甘範也有些頭疼。
神識掃過之下，無數資訊頃刻匯入識海，只是這文字不知為何竟有屢屢怨懟之氣，陰絲纏繞，竟有惑人心魄之能！
甘範心湖微漾，無盡漣漪蕩起，頓時將這邪祟之氣淨化乾淨。
他站起身來，從中下部抽出數封卷軸緩緩展開，饒是他做好心理準備，也不禁為之上記載暗暗皺眉。
“五月，清林郡雅水縣雅水鄉清源裡牟家莊一農戶失蹤，尋而未果，雅水水位下行，約兩分有餘。”
“次月，牟家莊全莊已有十餘人失蹤。雅水河徑流不足十之一二。”
“周遭鄉里疑此處有大疫，舉家逃離，雅水水枯，全郡災旱……流亡不知凡幾。”
林林總總，人口失蹤之時不下數千，由於不知緣由造成的傷亡，更是逾有萬人！
至於其中夾雜有些許怪異之事，如北胡流寇來犯擄走資材人馬，則更是不勝列舉。
若是常人看待這些卷軸，大多會認為是北胡犯境，流寇傷人加之天時不美造成此景，可甘範卻在這些許文字中感受到了眾生之力凝結的怨念。
既有怨念，定有不平，何況這怨念憑依載體竟是文字，想來定是怨念極深。
甘範腦海中猛地出現方才那紫眸女子身影，心中竟罕見地生出些許俱意。
若是這怪事涉及那女子，哪怕自己與芮可兒聯手，想來都不是一合之敵，若是那般……或許還是不應直面此劫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