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再入小世界(1 / 1)
心緒雜亂之間,甘範覺得此刻心緒不寧,也是擔心把這情緒帶給芮可兒,他便只是溝通一下她的氣息,確定她此間無虞便一步跨出,劃破空間踏入北胡。
寒風在荒原上肆意侵蝕。
北胡與南季一般,正面臨數百年來最乾旱的一年,最嚴冷的寒冬。
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氣抽乾了最後一絲水汽,連甘範撥出的白霧都在瞬間凝結成冰晶。龜裂的凍土像乾涸千年的河床,每條裂縫都深達半尺,邊緣泛著鹽鹼的白霜。
灰白的天幕低垂,呼嘯北風裹挾著礫石掠過地表。枯萎的沙蒿草被連根拔起,在結著薄冰的溝壑間翻滾,枯黃的莖稈劃過凍土發出砂紙打磨骨骼般的聲響。
遠處幾株駱駝刺的枝椏早已斷裂,嶙峋的斷口處掛著風乾的樹脂,目力難以見清。
高懸於空的太陽不過是塊蒼白的圓斑。
兩隻沙鼠的乾屍蜷縮在背風處,皮毛上覆蓋著細密的鹽粒。當暮色晨光反覆侵染天際,最後幾棵胡楊的剪影開始崩解,青灰色的山脊碎裂成塵,湮滅的枝幹似是無聲嘆息,在絕對乾旱中化作齏粉,隨風揚起一片慘白的灰。
呼吸間,甘範眼中推演出目之所及土地的變化,引得他頻頻皺眉。
第九世界透過空間節點吸收不少第八世界靈力,怎得現今世界更是一派衰敗之色,就好似……有什麼東西將本該滋潤該界的靈力連同世界之本源一同吸收,致使現今這般情況出現。
要知道,在方才甘範推演中,自己身下這片土地很快就會塵歸塵,土歸土,化作渾沌前最後一抹塵煙。
他緩緩降落,撤去了將自己與這片天地隔絕的遮蔽,足尖觸碰大地的一瞬間,以自身為中心花草頓時瘋漲起來,冬日回溫,地湧靈泉,不肖數息,方圓數十里內竟成了這苦寒荒漠中一片逆時而現的綠洲。
可饒是天地間這般變化,甘範緊皺的眉頭依舊沒有絲毫鬆懈。
他周身的靈力一直滋養著腳下這一片土地,直到方才那兩具乾癟的鼠屍也如逆轉光陰般復生,空洞的眼孔中白骨生肉,死去不知多少年的生靈復生,他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
饒是覺得不該,自己還是與這片大地結了因果。
或許在自己第一次穿越到第九世界之時,這因果就已經結下了也未可知?
甘範摒去腦中念想,一步跨出徑直出現在了北朝皇庭,皇庭內熙熙攘攘,似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他不想引起眾人注意,索性遮蔽自身氣機,以神念細細掃過此間每一處角落,終是嘆息一聲離開。
舊帝薨,天心傾,新帝未立,暗流湧動,再是波詭雲譎卻也終究只是世俗之人的權謀算計,與自己毫不相干。
再次一步跨出,甘範現身數千裡之外的一處高閣,此間規制比之方才有所下降,卻處處透露著僭越之意,讓甘範也不覺挑眉。
本想著到北邊最為清靜的一處安穩一下心神,卻不料進了某家王府。
他一算位置,眉頭更是皺緊,這邊陲之地,自己似是到了穆蕪老家,鎮南王府?
正當他思索為何此處竟如此安寧,只見一旁暗處走出一約莫五十的魁梧男子,氣息飄忽面容陰厲,卻面帶驚訝地看向自己,旋即誠惶誠恐地跪下驚呼:
“不知上仙至此,穆蕭有失遠迎,還請上仙恕罪!”
“你知道修仙者,”甘範一愣,探查之下卻覺眼前此人身上些靈力流轉,旋即發問:“你是何人?”
“回上仙的話,穆蕭為這北朝鎮南王,先前身染重疾,幸蒙一女仙臨世救治,故知世上有仙。”
甘範瞭然,想是與那次芮可兒昏厥過去獨自來到此間有關。
既是芮可兒救治了眼前此人,甘範便也輕鬆了些,“伯父,在下甘範,與穆蕪算是有些緣分,此間來此是想檢視下天地異變之事,不知伯父可否有些許線索?”
穆蕭見甘範如此態度,馬上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呼喊旁人將近來所查人員失蹤之事呈上。
甘範謝過,而後神念橫掃,轉瞬之間便將那半人高的案卷掃過一遍,就是這人員失蹤分佈與南季相比有些怪異,便是這毗鄰邊境之地數量竟如此之巨,端是奇怪。
莫不是其中有什麼古怪?
念及此處,甘範右眉猛跳兩下,頓覺更是蹊蹺非凡,便尋了個理由與穆蕭告退,抬眼間便消失在此處。
穆蕭聽得許久沒有聲音,抬頭卻見甘範早已消失,頓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現在的自己還很孱弱,若是要跟這種立聖境強者爭鬥,便是佔據天時地利也未免要大有消耗,搞不好就會傷及本源,那便得不償失了。
他定了定神,甘範的出現在他意料之外,但既然這人現在已經離開,他也可以繼續著手大業了。
念畢,他自懷中掏出一截紅布,引得體內靈力湧入,頓時那紅布之中有一光點亮起,即刻在其面前裂開一條縫隙。
這裂隙邊緣光滑,深邃幽長,穆蕭看著這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欲進入卻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人聲!
“伯父,您這破開的空間可是讓人眼熟地緊啊?”
電光火石間,穆蕭手中之物光芒大盛,硬生生將出聲之人逼退數丈,穆蕭趁此機會直接躍入裂隙,正欲催動這物關閉入口,卻見一隻手徑直刺破空間,雷霆遊走電光炸裂,竟是在裂隙一旁生生撕開另一道口子!
去而復返的甘範絲毫沒有緊迫之感,只是緩步靠近向空間深處奔逃的穆蕭。
“我已用出遮天蔽地遮蔽自身,您卻能直接看到我,要麼你我二人同一境界,要麼就是你身上有些了不得的異物能夠幫助你識破幻境。”
甘範不緊不慢地走著,只是那對深邃如淵的墨黑瞳子愈發凝重。
這片空間之中散發的怨厲之氣混雜著血腥拼命地向他鼻腔撲來,讓他一瞬便回想起當年白家那片小世界內的慘狀,更是回想起白虎那幅慘相。
遺忘或許是上天賜予人最寶貴的禮物,可惜有些事情總是忘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