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回光(1 / 1)
女人身形一僵,既然甘範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她自然也知曉代表著什麼。
自己所擁有的記憶與一切,大概就是自己丈夫方才說出那句誰誰的術法導致的結果。
她感到一陣眩暈,不料身前的男人卻立刻托住自己,並將自己緩緩放倒在床上。
“休息吧,就當是做了個夢,夢醒後一切還是一樣。”
甘範的聲音在女人耳後響起,女人別無選擇,終究是閉上了眼睛,只是片刻後一雙手臂從身後將其攬住,她不禁身體一顫,半晌後幽幽開口:“對我這麼好做什麼……”
“我好歹是你愛人,就算這一切是假的,但對你而言卻又是真的,”甘範湊在女人耳邊輕聲道:“你的記憶源於我妻子,不需要瞎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女人搖了搖頭,卻沒有出聲反駁,只是如甘範所說闔上眼睛。
約莫一刻鐘後,房間周遭的黑將一切侵蝕,只留下甘範一人。
一道道神光自虛空中浮起,構築起一幕幕令人匪夷所思的畫面,甘範在其中看到許多熟人——甘霖、姜妍菱、嚴麗麗、趙華英、石亭心、李黎霽……以及其中出現最多的自己。
細細想來,這應當便是芮可兒的記憶投影。
只是甘範還思考著為何虛空中會出現這般畫面之時,忽然周遭所有空間全部凝滯,青紅幽火四起,將所有現世畫面燃盡,轉而像是倒帶一般,周遭黑夜盡退,轉而化為不見邊際的一片雪白。
熾凰翎、天闕龍環劍、在山崖邊把玩銅戒的自己……
一幕幕畫面再次浮現,很明顯現在所有畫面顯示的便是芮可兒在第八世界的經歷,只是這畫面翻飛過快,甘範此刻的身體又不見一絲靈力,完全無法將一切收入眼中。
直到所有畫面再次停滯,停在那天降紫霞,龍騰鳳鳴的一夜。
下一刻,周遭空間如石擊鏡面般頃刻破碎,純白虛空中撕開無盡裂縫,其中黑暗深不見底,玄白糾葛,而後其中竟伸出一隻玉手,一瞬間撕開裂縫。
甘範驚詫不已,卻發覺此刻的自己無法發出任何聲響,更是彷彿被周遭空間壓制,除了眼睛竟不能移動分毫。
女人就這樣撕開空間來到此處。
一頭如墨的長髮整齊地束在一端,俏麗柳眉下那對紫眸似有些許幽怨,挺拔的瓊鼻配合上其下那微微翹起的櫻唇,這般完美地五官嵌在那小巧的瓜子臉上,雖不知為何有些許病態的蒼白,卻完全無法掩蓋這女人的驚世容顏。
只是甘範見到那對紫眸的瞬間便瞳孔巨震,嗓子擠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卻無法形成完整語句。
紫眸女人不似之前一指點向甘範時那般迷惑,而是散發著奕奕神彩,只見她向前緊走兩步,猛地撲向甘範!
“終於……讓仙兒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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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車輪碾過沙石的“刺啦”聲劃過耳膜,黑色大G停在了路邊。
姜妍菱摘下墨鏡一陣皺眉,怎麼離市政府這麼近的地方還有這麼多沙土,市政是怎麼規劃的?
不過這現在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家兒媳需要來這裡看看,讓其他人陪著實在也不甚放心,姜妍菱便主動請纓開車過來。
自從得知此地之後,姜妍菱也對這個藝名“曦下淵”的畫架進行了一番調查,只是這人的生平實在奇怪,奇怪到幾乎可以說是怪異。
硬要來說的話,這人幾乎沒有什麼社會關係,除了參加了畫協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交際,加之也未有過家室,更是讓這人覺得奇怪。
姜妍菱心中一邊嘀咕著,一邊看向周遭砂石的來源——堆得不知多高的防洪沙袋,也不知為何擺在此處,倒也讓人好奇。
“媽,可兒先過去,您在這兒等著可兒就好。”芮可兒從車上帶下一包東西,其中竟還有自己漫畫雜誌,更是讓姜妍菱好奇。
這究竟是準備做什麼呀?
不過秉持著對自家兒媳的信任,姜妍菱只是點了點頭,撫了撫正跳動不已的右眼瞼應道:“注意安全,有情況叫媽就行。”
芮可兒點了點頭,心中卻很是安定。
且不說這人絕大可能是自己師丈,便說現今自身體內這些靈力也不是好相與的。
向前走過一段小路按響門鈴後,院落中依舊微風簌簌,沒傳來半點聲響,芮可兒那對好看的眉毛皺了皺,又再一次按響了門鈴。
便是這樣重複六七次後,門口的對講終於響起,一陣頗為迷茫地聲音傳來:“哪位,買畫去城西美術館,這邊不接待。”
“朱霖仙宗,您還記得嗎?”
對講機沉默許久,那扇緊閉的大門忽然敞開,芮可兒快步向前,待進入之後卻發覺這小院別有洞天。
在外看到內裡那層層乾枯的細竹只是假象,其內隔出約莫兩米寬的廊道,內裡二門再開,小院內怡人景象便一覽無餘。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四十餘歲中年人此刻正赤腳靠在房間門口,似乎也不準備這麼輕易讓芮可兒進去。
芮可兒倒是無法,掃了眼周遭便走到一旁石凳之上坐下,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中年男人。
男人強撐起精神,眼前一陣模糊,卻見一面容姣好少女……抑或少婦端坐在那裡,一瞬間竟有一絲故人的影子。
他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要將腦中那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去,抑或是想將酒精的影響降低一些,不過皆是徒勞,他便也不再掙扎,搖搖晃晃地走到距離石凳石桌頗遠的藤椅上一把躺下出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朱霖仙宗,是從那裡看來的?”
男人之前便透過各種方式查詢過現世中第八世界的蹤跡,若是有心接近他知道這個也並不是奇怪。
只是……他不願意賭。
芮可兒倒並不著急回答,而是反問道:“還未請教曦老師名諱。”
“問別人名字之前一般需要先自報家門吧?”
男人用手蓋住眼睛,彷彿是受不了太陽的照射:“曦下淵確實不是本名,至於叫我什麼……你自便即可。”
“是小女子唐突,在下芮可兒,青州人士。”
“青州嗎?離這兒倒是不遠,七百多里。”男人似是喃喃自語,似是在回憶什麼,片刻後猛然回過神來起身問道:“哪個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