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錯了,都錯了!(1 / 1)

加入書籤

男人那自始至終散漫的目光剎時銳利起來,他看著眼前這自始至終都遊刃有餘的女人,眼底淌過一絲沉重。

莫非眼前此人與自己一樣也是……

芮可兒看著男人,自身旁挎包中取出一本雜誌遞來。

“您先看看這個。”

硃紅色的瞳子微微顫抖,那平淡無波的眸下暗藏了一絲撥雲見日前的不安。

若是自己猜錯,那便只能消除眼前之人記憶,可那麼多證據指向此處……

芮可兒閉眸子一息,再次睜開眼時已不再迷茫。

若是自己猜錯了,那便奪了眼前之人靈力再說!

事急從權,顧不得這麼多!

男人詫異地看了眼芮可兒,也不知為何她身上氣勢陡然改變,只是接過那幾冊雜誌,翻開折角的紙張。

一篇與現有漫畫風格大相徑庭的水墨風漫畫浮現眼前,他眼睛一定,翻看之下赫然發現那熟悉的山門以及畫中女人腦後那枚熟悉的硃紅髮簪!

下一刻,他微微顫抖著翻開下一頁,赫然見到那柄熟悉無比的武器——天闕龍環劍!

“天闕龍環劍……”男人輕嘆一聲,似是囈語,又似是確認。

“太陰蔽日珠與臨仙劍何……不對,道綾她可還好?”

“您是不是忘了什麼?”芮可兒輕聲提醒:“曦老師總要告知真實名諱,可兒才好決定有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義。”

男人看著芮可兒,喉頭幾間滑動,半晌後才堪堪從嘴邊擠出一句話。

“乾月,我本名乾月。”

得到那猜想已久的答案,芮可兒那對朱眸一閃,登時站起身來後退一步,“砰”地一聲原地跪下:“不孝弟子芮可兒,見過師丈!”

見眼前的少婦忽然這般,乾月的內心更是被一陣難以訴說的情緒沖洗。

大幾十年了,無數次以為自己找到線索,最終都證明是一場誤會,而現在眼前這人帶來了朱霖仙宗的訊息,且聽這稱呼,似乎這人應是道綾的弟子?

就是不知自己莫名消失這大幾十年,道綾她在那邊可還……

強打起精神後,乾月應道:“芮……夫人免禮,這般說來,拙荊應是你師父,你是何時來到此處,不知她可還好?又有無方法可以回去?”

乾月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既想知道道綾近況,又想知道那邊度過了多少歲月,還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可以回去,可又不知該如何稱呼眼前此人。

素未謀面的二人總不得她尊自己為師丈,自己就真能大大咧咧地受著吧?

“師丈莫要見外,弟子自小為師尊撫養長大,師尊於可兒與父母無異,”見乾月面色幾般變化,芮可兒起身後解釋道:“弟子兩年前機緣巧合來到此間,可那邊卻已過去萬年……”

“萬年?!”

乾月瞳孔驟縮,而後怔在那裡,半晌後梳理了情緒再次坐下。

“芮仙子……拙荊可……”

芮可兒聽得自己的稱呼再次改變,心中也不禁暗歎,終究是素未謀面的二人,自己即便說出師承所屬,師丈仍也對自己平輩論交。

只是自己只顧著甘範那邊的事,竟忘記想好如何將師尊已逝一事托出。

二人之間陷入詭異的寂靜,與方才激動相認截然相反。

半晌後,似是為了打破這沉默,乾月緩緩開口:“芮……仙子……”

“師丈呼徒弟名諱即可,莫要如此見外。”

“也好,小芮……”乾月頓了頓,像是下定什麼決心般問道:“你師父……她是不是不在了?”

芮可兒點了點頭,一時間眼眶也浮上一抹紅。

“這樣啊……”乾月長嘆一聲,自嘲道:“枉我一身修為通天徹地,竟未想到這高維世界與你我出身之處截然不同,時間流速也自是不同。”

“師丈節哀,師尊在最後也一直追尋師丈的蹤跡,矢死不二……”

芮可兒壓低聲音,將自小與道綾相處的一些事情娓娓道出,也算是讓乾月好受一些。

只是乾月越聽眉頭越緊,看向芮可兒的表情也愈發奇怪,末了終是忍不住問道:“小芮,你離開的時候是哪一年?”

“乾元二十年,”芮可兒應道:“師丈,可是有何不妥?”

“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乾月猛地站起身來:“道綾可曾說過?”

“百餘年前……”芮可兒也感到了不對勁,黛眉緊皺看向乾月:“師尊說過,已有百餘年未尋得師丈蹤跡。”

“不對,都不對……”乾月猛地揮手,眼中肉眼可見地佈滿血絲,狀若癲狂“錯了,都錯了,都錯了!”

“什麼錯了?”

芮可兒猛地起身,腦中閃過一個恐怖念頭:“您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乾元元年,正月初二。”

四月末的天氣本來溫和,芮可兒此刻卻感到透體冰寒。

這不對,這時間根本對不上,怎會如此?!

忽然,乾月似是想起什麼一般猛地抬頭看向芮可兒,那雙佈滿血絲的瞳子散出一陣清明,似是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般忙聲道:“白家,白家那個白仙兒,你可認得!”

-----------------

巨大瀑布半腰,探著一座僅容得下兩人靜坐的平臺。

天青雲稀,春陽似水。一片流水喧囂中,女人跪坐在平臺之上,螓首微垂,一對亮麗的紫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枕在自己大腿之上的甘範。

似是感到瀑布的聲音有些許吵鬧,女人輕揮纖手,那奔騰不息的瀑布陡然靜止,流水竟迅速分解為一幕幕懸浮於空的畫面,旋而再次凝成無盡水滴,每一滴水滴中都隱匿無盡星辰,倏爾炸裂成一片水霧,卻依舊悄無聲息。

少傾,奔騰的瀑布再次發出細微聲響,整片銀瀑逆流而上,卻似是在耳邊響起輕聲呢喃,再也蓋不住周遭鶯語燕歌。

“這麼吵了,你怎得還是不醒?”

見腿上的甘範毫無反應,女人伸手撫上他那緊皺的眉頭,只是不知是不是甘範皺地太過用力,倒是費了她不少氣力才撫平。

女人似是終於滿意一般,雙手輕輕捏了下甘範的鼻子,自問自答道:“也是了,在這裡你怎麼可能醒來。”

一陣微風拂過,女人鬢角的青絲掃在甘範面上,她瞥向離自己這片平臺不遠處的那座孤墳,其中竟升騰起一縷縷青色靈絲,緩緩將甘範纏繞。

女人伸手一拍,所有青色靈絲盡皆斷裂,卻再次從那孤墳中騰起,方才所有逆流的瀑布也頓時崩潰,再次奔騰而下。

“這般大的因果,仙兒就說可兒妹妹不是什麼好女人,”白仙兒那對紫眸眨了眨,手掌輕撫上甘範的臉龐,似是對著甘範又似是對其他人說道:“許久未見他了,就再借仙兒一會兒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