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原初之神(大結局)(1 / 1)
此刻的許奕已經陷入完全的劣勢,但是他突然鬆了一口氣。
他的心臟處長出大片的嫩芽。
那些嫩芽飛速生長,轉眼間長成蔥蘢的草木,更有五顏六色的鮮花在其中綻放,彷彿春天的花圃,生機盎然。
“終於成功了!”許奕感受著心臟源源不斷傳來的能量。
他獲得世界樹的操控權後,馬上就對世界樹進行了吞噬,但是融合需要時間,直到此刻他才能動用世界樹的力量。
世界樹是生命法則的具象,在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作用下,許奕的傷勢得以迅速恢復。
正在這時,許奕的耳邊傳來竊竊低語,不是來自原初之門的蠱惑之聲,而是一種祈禱。
“不要死!”“打敗古神!”“最後的希望”……這些低語來自觀戰的人類。
他們非常清楚,對於這場曠世大戰來說,他們就像是一群螻蟻,但是他們不甘坐以待斃。
於是他們就想到了“咒言”的力量。
咒言通常只有驅魔師能夠使用,此刻他們使用的是更特殊的一種,血色咒言。
血色咒言不限制人群,而且加持效果更強,但是它有一個弊端,它會消耗祈禱者的壽命。
淡紅色的霧氣在許奕軀體表面飄蕩,彌久不散,海嘯般的力量灌入他的體內,他緩緩握拳,適應著萬千偉力歸於一身的感受。
仿若新生的許奕發出沉雄的咆哮,主動朝著古神衝去,不死不休的戰鬥再次開啟。
戰鬥的規模再次升級,遠在外圍的諾亞方舟也被波及,巨大的輪船在狂暴的海嘯之中浮浮沉沉,隨時都可能傾覆。
數萬公里的大海被清空,這裡成為了一個禁區,邊緣的海水都懸停在空中,彷彿存在一個看不見的結界,而造成這一切的不過是戰鬥的餘波罷了。
天空的雲層都消失了,被兩個怪物硬生生打散,到處都是空間裂縫,這片天地被打碎了一遍又一遍,噴濺的能量亂流如同七彩雲霞。
巨大的古鐘虛影籠罩了古神,但是下一秒,古鐘虛影就出現了裂縫,萬千的龍頭觸手瘋狂拍打,眼看著古鐘虛影就要崩碎。
許奕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困住古神的好時機,左邊頭顱的獨眼光芒大盛,如同一輪金色大日升起。
當光芒匯聚到極點,金色的“真理之劍”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古神的軀體。
這場曠世之戰中,許奕首次佔據了上風。
他操控著“真理之劍”偏移,目標是古神胸口正中央,那裡是漆黑的大洞。
上帝自焚留給古神的是無法治癒的靈魂傷勢,古神的軀體也因此出現弱點。
之前戰鬥的時候,許奕不斷嘗試攻擊,但是都遭到了古神的嚴密防守,現在機會來臨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許奕猛地打了寒顫,感覺毛骨竦然。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知道胸口的大洞是弱點,古神又怎麼可能沒有留下力量鎮守呢?
紫色水珠在胸口的大洞中匯聚,越聚越多,恐怖的低溫開始瀰漫,天上居然下起了大雪。
飄舞的雪花是黑色的,所觸及的一切都被凍結,甚至包括光芒,許奕的“真理之劍”在漫天大雪中潰散了。
當紫水珠凝聚到一定程度,水液噴湧而出。
它們在古神胸口的時候,明明看起來很稀少,可湧而出的瞬間,卻演變成浩蕩奔流的江河。
河水流經之處,天地都被凍結,幾萬米高的冰牆不斷往前推移,彷彿不斷生長的冰川之國。
許奕被定在原地難以移動,寒冰未至,但是他的軀體已經蒙上厚厚的一層冰霜。
這不是普通的冰霜,他周圍的空間,甚至是他的靈魂都被凍住了。
如此大範圍的冰封,閃躲無用,許奕也沒打算躲避,他抬起頭,直視古神。
不止古神擁有殺手鐧,他其實也留有底牌。
雷電之光突然擊穿冰層,向著許奕飛來,那是潛伏已久的終極之武。許奕本來打算用來偷襲古神,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
許奕難以動彈,但是終極之武直接刺入他的胸膛,閃電流竄之間,罪罰神權開始還原成“藤蔓”,閃爍著金屬光芒的藤蔓飛速蔓延,驅散體表的寒冰,包裹許奕全身,猶如中世紀的復古盔甲。
終極之武所化的盔甲扛住了冰寒的侵襲,許奕恢復了行動。
他猛地揮拳,每一拳都夾帶著閃電之光,冰層被一層層鑿穿,他在寒冰之國中橫衝直撞,突破重重阻礙,最終來到古神面前。
古神剛剛使用過“大招”,正處於疲軟期,面對近身的許奕,顯然有心無力。
這是戰鬥以來,許奕最愉悅的時刻。
他開始痛毆古神,扯斷古神身後的龍頭觸手,發力猛錘古神的胸口,胸膛裂痕遍佈。
古神的弱點更是遭受重點關照,在一輪又一輪的瘋狂攻擊後,那裡流出粘稠的鮮血。
古神身後的觸手都消散了,身上的傷口也不再癒合,悽慘的樣子像是被蹂躪的破爛布偶。
古神四肢上遍佈的血瞳同時破裂,爆發出來的血霧將許奕逼退,雖然威勢驚人,卻有一種迴光返照的感覺。
許奕的心臟突然瘋狂跳動,不是因為他見到勝利曙光而激動,是因為世界樹。
此刻的世界樹寄生在許奕的心臟之中,許奕感覺到了世界樹的……悲鳴。
許奕愣了一下,然後察覺到異常。
古神的血肉正在崩潰,像是進化失敗的異獸,可許奕卻在那血肉之中,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波動,某種恐怖至極的東西正在醞釀。
崩潰的血肉快速蠕動,本就龐大的軀體再度膨脹,巨獸遮蔽了天光,許奕站在陰影之中抬頭望去,映入眼眸的是一張深淵巨口,層疊的尖牙猩紅無比。
唯一的巨口連線著血肉長尾,長尾還在不斷延伸,一圈套著一圈,彷彿要連線高空之日。
這才是古神的最終形態——吞世之口!
吞世之口吐出粘稠的黑液,澎湃洶湧如同瀑布侵襲,許奕從那些黑液上感覺到致命的威脅,他下意識地躲閃。
但是那黑色瀑布如同活物,擁有自動追蹤的能力,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最終許奕還是沒能逃過被黑液淹沒的命運。
許奕看不見路了,世界僅剩下黑這種顏色,他的其它感官也都失效了,聽不到水液奔流之聲,也聞不到黑液的腥臭味……
他的靈魂被汙染,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一個充滿腐肉的枯井中。
他的軀體開始腐爛,蛆蟲在血肉之中的生長,老鼠在體內亂竄啃咬,霍亂和瘧疾一起滋生……各種能想象到想象不到的瘟疫都在瘋狂蔓延。
終極之武形成的盔甲儼然無用,這些黑液直接作用在靈魂的根源。
溫暖的白光突然籠罩了許奕的身軀,升起的綠色火焰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許奕的意識逐漸恢復,發現胸前的審判之眼在轉動,心臟的世界樹在燃燒,它們都在自發地抵禦瘟疫黑液,它們和許奕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在許奕死亡之前,它們絕對會先湮滅。
甦醒過來的許奕開始逃竄,奮力划動,在這裡彷彿他的能力都失效了,他在黑色河流之中浮浮沉沉。
白光越來越黯淡,綠色火焰也低落下去,直至消失。
胸前的審判之眼開始生鏽,心臟處的世界樹也開始枯萎,一瞬之間彷彿過了千萬年,審判之眼化作鏽粉散落,世界樹凋零殆盡。
為了抵擋黑液的侵襲,審判之眼和世界樹竟然硬生生枯竭了。
耳邊突然傳來系統的資訊,許奕愣了一下,突然明白過來。
審判之眼和世界樹的湮滅,黑液都只是間接原因,直接死因是許奕。
許奕不甘於死在這裡,所以他下意識地催動兩者,讓它們擋災。
【詞條吞噬成功,恭喜獲得空白詞條:審判之眼(紫色普通)】
【詞條吞噬成功,恭喜獲得空白詞條:植物主宰(紫色普通)】
【詞條吞噬成功,恭喜獲得空白詞條:生命法則(紫色稀有)】
這些詞條的獲得完全在意料之外,但不可否認的是,都是絕對的高等級詞條。
許奕習慣性地獻祭,詞條轉瞬間燃燒,“時間之主”的進度再度攀升,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來到93%,距離最後圓滿,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
但就是這個位數的進度,卻成為難以跨越的天塹。
他也曾經想過暫避鋒芒,先不和古神正面碰撞,忍辱負重,暗中獵殺黑暗生物,等到“時間之主”詞條圓滿,再報仇雪恨。
這個計劃不是許奕不想實施,而是不能。
古神根本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開始就派遣天啟四騎士,想要殺死他。
任何人都有機會暫時躲藏起來,古神不會刻意盯著一些螻蟻,唯獨他不可能。
從小魚的死,到上帝被奪舍等等一系列事情,都無疑在說明一件事,古神擁有某種類似於“預測未來”的能力。
當然不可能完全預測,估計只能看到些許未來的畫面,否則古神也不可能狼狽至此,需要顯露真身。
古神顯然是預見到他的威脅,才會那麼執著地想要殺死他。
在犧牲了審判之眼和世界樹後,許奕得以成功突破黑河,他氣喘吁吁地看著立於高天之上的吞世之口,心生絕望。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好不容易將boss打到絲血,卻突然被告知,戰鬥的物件只是boss的分身。
許奕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繼承三門力量的後遺症來了,他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因為他的靈魂在被拉扯。
他扛不了太久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條路可以走。
他抬頭望向天空,天上的雲層都被打散了,唯獨三大原初之門屹立不倒,它們彷彿處在另一個時空,完全不受戰鬥的影響。
古神都觸碰不到它們,許奕對此有所猜測,很可能古神和三大門都誕生自原初,就像是陰陽兩方,互相排斥。
但是許奕可以,因為他體記憶體在著三大門的信物。
在許奕吞下門的信物後,他就心有所感,信物不過是門的“血肉”,類似於龍神的鮮血,凡人吞下後可以屠神滅魔的東西。
僅僅只是部分“血肉”,就能讓許奕強大到這種程度,如果完整吞噬三座門,又能強大到何種地步呢?
想要對付吞世之口,這或許是唯一的辦法了。
韋斯特死前曾經說過,只有原初才能殺死原初,或許當時韋斯特也有過吞噬原初之門的想法。
對於膽大包天的韋斯特來說,之所以沒有做,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實力太弱了,根本就沒有嘗試的資本。
但是許奕不同,他能夠和古神戰鬥至此,實力已經超出韋斯特太多了。
許奕飛天而起,吞世之口無法阻止。
即使顯露出根源之軀,“黑河”也不是能夠輕易使用的招數,此刻的吞世之口正處於虛弱狀態,況且祂也不認為,許奕能夠在眼皮底下逃走。
許奕根本就沒有逃的想法,他來到黑墟之門旁邊,黑虛之門震動,似乎是在興奮地回應。
本來許奕的靈魂獨屬於黑虛之門,可是現在多了兩扇門作為競爭對手,導致歸屬未知。
此刻許奕主動來投,黑虛之門豈能不興奮?
即使對於原初之門來說,許奕的靈魂也屬於珍寶。
黑虛之門再次震顫,但是這不同於上一次,表現出來的不是興奮,而是驚恐。
許奕用尖銳的爪子一把抓住黑虛之門,在他變成怪物之後,黑虛之門已經不再算是龐然大物了。
他如同蟒蛇一般張開嘴,裂開的幅度極其誇張,最後竟然比黑墟之門還要大。
他一口咬住黑虛之門,喉嚨瘋狂蠕動,試圖把門吞下去。
魂之門和真理之門終於反應過來,門扉轟然關閉,想要遁走,可惜已經太遲了。
許奕擁有三個頭顱,左右兩邊的脖頸突然伸長,蛇探頭一般竄向剩餘的兩扇門,巨口張開,狠狠地咬住沉重的門扉。
千萬年來,三大原初之門一直處於超然的地位,即使古神滅世,也無法影響到它們。
它們從未想過,也無法想象,竟然有人想要吞掉它們。
它們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會不會被吞食。
答案很快揭曉了。
許奕的身軀劇烈的抽搐,脖子上的皮膚被撐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裂,雖然險象環生,可三大門還是以緩慢的速度,被一寸寸吞食。
吞世之口當然想要阻止,可惜許奕和原初之門接觸後,被暫時拉入異空間中,無法選中。
三大原初之門幾經掙扎,可還是被許奕吞入腹中,腹部高高隆起。
許奕的雙眼猩紅無比,軀體不規則地劇烈扭動,黑色的經絡大片大片地爆起。
他雖然成功吞下三大門,可是他的靈魂也被影響,不可避免地墮入深淵,現在的他僅剩一絲理智。
在完全迷失之前,他操控著自己的身軀,怒吼著向吞世之口撲去。
在撲出去的途中,他的理智已經全部喪失,軀體的血肉崩潰,大片的腫瘤在體表瘋長,已經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毛孔往外噴發著黑色的灰燼。
他竟然選擇了和吞世之口近身搏鬥,如同未開智的野獸,毫無章法,雙拳亂錘,可每一拳都能引起元素崩流,這片空間的法則都被改變。
這種莽撞的進攻,換來的是被吞世之口的長尾束縛,許奕就像是被巨蟒纏繞的猴子。
許奕瘋狂掙扎,時而痛哭不止,時而又瘋狂獰笑,簡直就是一隻癲狂野獸。
接下來他的舉動,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他腐爛的三個頭顱齊齊抬起,張開血口,然後猛然落下,開始啃咬吞噬之口的長尾。
吞世之口發出如同嬰兒啼哭般的慘叫聲,長尾再次收緊,試圖直接勒死許奕,可許奕的身軀被擰得像是麻花,仍舊沒有死亡的跡象。
吞世之口也不害怕誤傷了,祂的巨口中噴出代表瘟疫的黑液,代表毀滅的紫色雷霆,代表封靈奪魄的血色冰霜,代表詛咒的骨白色火焰……
在這些恐怖的攻擊下,許奕的身軀不斷顫抖,皮膚剝落像是普通人被扔進了油鍋之中,但是他仍舊沒有鬆開吞世之口,如同趴在棺材內的食屍之鬼。
他不僅僅是啃咬那麼簡單,他還把血肉吞入腹中,一口接著一口。
吞世之口的慘叫聲持續了數個小時,退到戰場邊緣的倖存人類都驚呆了,他們如何也想不到,古神居然就這樣被吞食殆盡!
許奕吞食完古神後,他眼中的猩紅褪去,瞳孔深處暗淡得沒有一絲光亮,仿若已經死去。
但是他的軀體沒有墜落,仍舊懸浮在空中,並且開始發生變化。
體表的腫瘤像是抖落的雪沫一樣消散,傷口飛速癒合,膨脹的血肉開始收縮,身軀逐漸縮小,也逐漸變得更像是人類。
但是他的氣勢不增反降,變得越發恐怖,最後甚至到了一種完全感知不到的境界,如同返璞歸真。
許奕的變化完成了,脖子兩側的頭顱消失,唯一的臉上雙眼緊閉,面色肅穆沉靜,像是得道的高僧又或者是佛陀。
三道縫隙在眉心浮現,裂開後是三隻迥然各異的瞳孔,燦爛如金,光亮如銀,鮮紅如血。
雖然軀體已經縮小,但仍然稱得上是巨人,通體呈現淡灰色,像是山岩又像是鋼鐵,繁密的紋路在皮膚之下若隱若現,那是屬於根源的符文。
玄奧的氣息擴散,此刻的許奕給人一種“我即法則,萬法主宰”的感覺。
許奕突然恢復了一絲靈智,睜開眼,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天地。
腦海中記憶浮現,他逐漸回想起吞食古神的過程,但是他的臉上不僅沒有欣喜,反而露出驚恐的神情……因為詞條面板一直沒有動靜。
如果他真的殺掉了古神,系統應該能夠吞噬到強大的詞條才對。
正在這時,癲狂的笑聲迴盪在耳邊。
“謝謝!真是太謝謝了!原初之體啊!只要再獲得原初之體,我就能成為真正的主宰!”
許奕的胸口浮現一張猙獰的面孔,五官在不斷變幻,即使從狂笑聲中,也無法辨別祂的性別。
一股資訊湧入許奕腦海,他突然明白了前因後果,窺見了這個世界的遠古之秘。
世界從原初之海中誕生,在原初之海還未消散之前,孵化出了兩大古代種族,分別是古神一族,以及門徒一族。
雖然是同族,但是祂們生來就暴虐嗜殺,根本就沒有和睦共處的觀念。
祂們甚至可以透過相互吞噬,不斷壯大自身。
隨著時間流逝,門徒一族全部死亡,沒有任何一個勝利者,祂們的屍骸凝聚成三大原初之門。
至於古神一族的勝利者,毫無疑問就是克洛諾斯,吞世之口成長為至高的主宰。
克洛洛斯代表的是原初之海的靈魂,而三大門代表的則是原初之海的軀體,兩者同屬本源,卻互相排斥,千萬年來都處於王不見王的狀態。
可是此時此刻,在許奕的媒介作用下,祂們居然合而為一。
許奕突然慘叫出聲,靈魂劇痛,像是有人拿著一個電鑽鑽開他的天靈蓋,然後從缺口往腦漿裡灌入滾燙的開水。
古神正在奪舍他的靈魂。
克洛洛斯作為原初之海的靈魂具象,最恐怖的一點就是,祂的靈魂幾乎永恆不滅。
此刻許奕的靈魂虛弱不堪,根本就不可能是對手。
看起來結局已經註定,正在這時,漫天的灰燼從頭上灑落,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一個神國緩緩降臨,其中扭曲猙獰的怪物隱約可見,那是因為阿蕾莎而誕生的世界——寂靜嶺。
洶湧的大火突然蔓延了整個寂靜嶺,化成火炬的怪物慘叫奔走,這個虛幻的神國正在走向滅亡。
神國崩滅所化的世界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許奕靈魂,似乎是要幫助許奕抗爭。
身穿黑衣的阿蕾莎投影在許奕胸前,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古神那張不斷變幻的臉。
黑色的火焰從阿蕾莎身上升起,無聲地蔓延上那張古神的臉。
隨著火焰燃燒,阿蕾莎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面對古神這種層次的存在,唯有燃燒自己才能夠起到一絲效果。
“徒勞的掙扎!”古神不屑地冷笑,阿蕾莎的自殺幾乎沒對祂造成太大的影響。
古神想要奪舍許奕,必然是要先吞掉許奕的靈魂,此刻他們的靈魂融合在一起。
受到許奕靈魂的影響,古神說的不再是古代語,所以阿蕾莎也能聽懂。
阿蕾莎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寂靜嶺湮滅,又靜靜地將自己燃燒,最後化作灰燼散落。
古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祂的目光突然撇到許奕,然後愣住了……都這個時候了,許奕居然在笑。
難道對方瘋了不成?古神滿腦子的疑惑。
許奕臉上的笑容悽苦,但他的確是在笑。
古神根本就不知道,寂靜嶺燃燒,阿蕾莎犧牲,根本就不是為了解救許奕,而是在獻祭。
寂靜嶺中存在著大量的詭異,殺掉它們,許奕就能得到一批空白詞條,更不用說殺死阿蕾莎,所獲得的高階詞條。
那些火焰,都是許奕點燃的。
只要阿蕾莎稍微掙扎,就能令那些火焰熄滅,但是她什麼都沒做,任憑火焰將她燃盡。
阿蕾莎不知道許奕這樣做的目的,但是她可以感應到許奕的情緒,在最後一刻她選擇了相信許奕,犧牲自己以換取一線生機。
新獲得的詞條開始燃燒,詞條庫再次清空,“時間之主”的進度來到97%。
詞條的進度越到後面,就越難突破,剩餘的3%如同橫在面前的嘆息之牆。
看起來許奕已經山窮水盡了,但是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平靜。
“再見了。”許奕輕聲嘆息,眼中閃過懷念的光芒,似乎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古神不知道許奕的變化從何而來,但是祂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心慌,祂連忙出聲試圖擾亂許奕的思緒。
“其實我們不必弄得你死我活,不如我們聯手,一起主宰這個世界如何?”
許奕充耳不聞,此刻他正在做著最後的嘗試。
詞條庫之中的確是沒有空白詞條了,但是他還有面板,上面的滿級詞條開始燃燒獻祭,從最低階的白色詞條,到更高一級的綠色、藍色、紅色……
“時間之主”的進度開始攀升,但是極其緩慢。
他開始燃燒金色級的高階詞條,乃至於是最高階別的紫色……
除了“時間之主”外,其餘的一切詞條都燃盡了,終於在許奕滿懷期待的目光中,“時間之主”的進度來到最後的100%。
許奕靈魂震動,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在短短的一瞬之間,他掌握了時間的權柄。
【神權-時間之主(紫色史詩):100/100
能力-時間天平:
燃燒體力,生命,壽命,軀體,靈魂,復活幣等,可以對時間進行操控。(包括但不限於:時間靜止,時間逆流,時間加速等)】
銀河般的光芒在許奕瞳孔中閃爍,他的視野開始脫離,不斷上升,地面的事物不斷縮小,最後整顆星球在他眼中不過是玻璃珠子大小。
巨大的天平虛影包裹了星球,許奕下意識地上供了剩餘的復活幣,時間天平被驅動,一端上升一端下沉,時間的規則被撬動。
許奕心中升起莫名的感悟,只要他一念之間,就能讓時間逆流回到三天之前。
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做,反而選擇繼續獻上“祭品”。
即使時間能夠回到三天之前,又能如何呢?他仍舊殺不死古神。
只要古神存在,他不過是重新體驗一遍失去親人的痛苦,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這次壓上了自己的軀體和靈魂,他所有的一切!
半透明的火焰籠罩了他的軀體和靈魂,古神在同一時間發出慘叫,此刻被獻祭的不僅僅是許奕,還有古神。
自從古神想要奪舍許奕,許奕就想到這個辦法,他們此刻的靈魂融為一體,被壓上時間天平的不僅僅是許奕,還有古神的靈魂。
“放過我!放過我吧!我願意獻出靈魂印記,尊奉您為主宰!”
古神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巨大的恐懼讓他放下了作為神祇的尊嚴,不斷向許奕哀求。
許奕根本就沒有理會,此刻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對死去親人的不尊重。
時間天平開始啟動,機械轉動之聲瀰漫整個宇宙,許奕的靈魂變得無比沉重,他墜入一條浩瀚奔流的河流之中,那是時間長河。
他的靈魂在時間長河中逆流而上。
無數的畫面在眼前閃現,那些畫面都是逆時間流轉的,如同倒放的電影。
時間即將倒流,不僅僅是回到三天前,畢竟許奕和古神的靈魂都屬於極其珍貴的祭品,尤其是是古神。
那是否一切都將回到最初的樣子呢?
這當然不可能。
萬事萬物的驅動都需要“力”,即使在這個充斥著神魔的世界,這依然是真理。
時間逆流,同樣如此。
就像是之前回溯三分鐘,是一枚復活幣所提供的力量。回溯之後,那枚復活幣就會永久消失,不可再生。
與此同理,時間天平撬動的回溯,也會消耗東西,這東西自然就是許奕獻上的祭品。
他和古神都將作為耗材,燃燒殆盡,就如同那枚復活幣。
許奕臉上露出暢快的笑意,感覺從未如此輕鬆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雖然他會死去,但是在回溯後的新世界裡,將沒有古神的存在,世界也不會毀滅。
老爹,小魚,麗莎,艾蘭和瑪麗亞等等一眾人,他們都會好好的活著。
在美好的期望中,許奕的意識逐漸消散,就像是睏倦許久後,舒服地進入夢鄉。
…………
明黃色的計程車靠近鐵柵欄大門,門衛看到從後車窗遞出來的銅鑄印記後,便選擇了放行。計程車繼續行駛,在一棟紅磚綠頂的莊園前停下。
太陽馬上要落山,這個時候居然下起了小雨。
計程車的後排門被推開,穿西服戴禮帽的男人跳下車來。他顯然沒有帶傘,彎著身子,把禮物盒抱在懷中,避免被淋溼,然後朝著不遠處的莊園門口小跑過去。
男人在屋簷下躲雨,透過旁邊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室內的佈置。
天花板上是飄飛的氣球,牆上掛著綵帶和鮮花,燭火、銅製的小飾品、毛絨玩偶在長餐桌上擺開,中心放著一個巨大的卡通蛋糕。
屋子裡顯然是準備舉辦生日宴,一群人正在手忙腳亂地佈置,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按響牆上的門鈴。
“應該是你的朱迪姐姐到了,小魚去開一下門!”屋裡傳來溫柔的女聲。
咔嚓一聲,門被開啟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探出腦袋,看起來只有兩歲多的樣子。她疑惑地看著門外的人,奶聲奶氣地詢問,“你好,你也是來參加我生日的嗎?”
男人的面容藏在帽子的陰影下,讓人看不清晰,他摘下帽子,舉起手中的禮盒示意,“當然啦!你看我禮物都帶來了。”
許小魚的目光沒有落在禮盒上,她呆呆地看著來人,神情像極了蠢萌的小熊。
“怎麼了,不認識爸爸嗎?”
許奕有點忍俊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許小魚的腦袋。
此刻在他的系統面板上,只有兩條詞條,分別是“時間之主(紫色史詩)”,以及“原初之神(根源級)”。
他又回憶起當初的一幕。
時間天平啟動,押上軀體和靈魂後,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沒想到的是,憑藉著詞條掌控者的身份,他在時間長河中如魚得水,居然硬生生拖到古神先一步湮滅。
緊接著,他體內的三大原初之門也跟著消亡,而他還有一絲殘魂彌留。
就這樣陰差陽錯之下,他先殺古神,後滅三大門,從而獲得了新的詞條,原初之神。
那是紫色之上,系統都沒能收錄的,根源級詞條。
因為根源級詞條的特殊性,不需要辛苦肝經驗,直接就是滿值。
憑藉著原初之神的能力,他得以重塑肉身,補完靈魂,回到這個回溯的世界。
雨來得急,去得也快。此刻驟雨初歇,天邊雲層散開,金色的夕暉灑落,清風徐徐而來。
許奕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很好的季節,熱夏已盡,涼秋初至,正值秋高氣爽之際。
這是波士頓最美好的時候,楓葉變黃,北極鮭魚肥美。
雖說世界遍佈詭異,各種神秘組織暗流湧動,但是不再有古神潛伏,醒來欲要毀滅世界。
很多美好的事物都在等待著他和親人朋友去體驗。
波士頓的中心大街繁華熱鬧,米其林三星餐館敞開門接待客人,特級廚師將傾盡所能地獻上一道道美食。
雨後的瓦爾登湖寧靜秀美,走小徑坐遊船,看澄碧如洗的湖面,感覺整個人融入了自然。
亦或者去往麻州最高峰,那裡是絕好的觀楓之地,從山頂俯瞰,楓葉一層層變紅,“層林盡染”不外如此。
他們不必為新誕生的詭異發愁,更不用擔心會突然死去。
秋天剛剛到來,在這個美好的季節裡,各種美好的故事仍來得及發生。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