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上杉越之死???(1 / 1)
“赫爾佐格找到了邦達列夫在東京的基地。”
“他繼承了邦達列夫的一切,列寧號底艙中得來的古龍胎血,進化藥的初步產品,以及,三個胚胎。”
說到這,路克特意頓了一下。
源稚生的目光緊緊注視著他,像刀劍一般銳利。
“老爹就是赫爾佐格?”
“沒錯,一個從黑天鵝港爬出來的惡鬼。”
源稚生眉頭一皺。
他不認可路克對橘政宗的稱呼。
畢竟從這裡看,除了在對龍類研究上執著以外,橘政宗的形象並沒有破損的太嚴重。
“來到霓虹以後,從邦達列夫黑皮本中,他知道了一件事。”
“統治霓虹黑道的蛇岐八家,藏匿了關於神的秘密。”
路克站起來。
外面的人已經走光了,只剩下蛇岐八家的幹部,以及投降放棄抵抗的猛鬼眾成員。
“但赫爾佐格知道,想要復活神,單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夠的。”
“所以他藉助我和繪梨衣,駕御蛇岐八家的真正目的......”
“只是為了復活所謂的神?”
源稚生感覺有些荒唐。
老爹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就只是為了這麼一個瘋狂的計劃做準備?
“他做的可不止這些。”
路克搖頭。
“他的手裡有兩個皇,為了更快更安全的找到神,赫爾佐格選擇將霓虹的混血種全部掌握在手裡。”
“他將兩人中的一個送給蛇岐八家,另一個送給了猛鬼眾。”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烏鴉的腿不由自主的抖起來,和自己的好搭檔夜叉對視一眼。
同樣的目光,同樣的事情,不同的地點。
他們這群小卡拉米,知道這麼多該不會等下被少主滅口吧?
接二連三的衝擊讓源稚生的大腦一片空白。
“當年,赫爾佐格為了將你們送往不同的組織,故意設計了一個陷阱,讓你們兩人出現隔閡。”
“畢竟只有兩個相互對立的皇,才能夠讓赫爾佐格在其中漁翁得利。”
聽到這話,源稚生英氣的臉龐更加蒼白了。
“腦橋中斷手術,還記得嗎?”
路克的聲音平平淡淡。
“墮落成鬼的不是源稚女,而是他的第二人格風間琉璃,也就是如今猛鬼眾的龍王。”
“稚生,是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源稚女。”
說罷,赤色的火焰再度燃起,硃紅的閣樓妖冶欲墜。
但再高的溫度,也沒辦法暖化源稚生此時的心。
“不......不可能!”
源稚生身體微微顫抖,他虛手迫切的想要抓住什麼。
櫻面露擔憂。
“回到過去看看吧,源稚生。”
路克的聲音逐漸變的悠遠,飄渺......
源稚生猛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再一次回到了那座山間小鎮。
這裡是他和稚女的家鄉。
也是源稚生封鎖在內心的夢魘。
名為鹿取的神社矗立在漆黑的夜幕下,清澈的小溪穿越小鎮,整座鎮子沉睡在綿綿的雨中,腳下的長草在風中飄拂。
他機械式的往前行走,腳下的長草發出嘩嘩的聲響。
源稚生沒有走進神社。
他清楚,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幻”的。
多年來,他無數次夢到這個已經荒廢的小鎮,夢中的鹿取小鎮上永遠都下著雨。
行人匆匆,犬吠鳥鳴縈繞。
今晚是巫女祭。
也象徵著“鬼”的誕生。
稚女將所有前來學習的巫女,都變成了注塑的“雕像”。
他一步步走向學校。
沒有任何人看到他,也沒有任何人在意他。
哪怕他此刻腰間別著刀劍。
這就是鬼的感受嗎?
源稚生心中一痛。
走進校園,路過操場,那口廢水井還在原來的位置。
這是當年他埋葬弟弟的地方。
繞過體育館,推開咿咿呀呀的門,他回到了這間廢棄的器械儲藏室。
華美的歌姬們默默歡迎著他的到來。
《鳴神》中的雲中絕間姬、《源氏物語》中的藤壺和浮舟、《助六由緣江戶櫻》中的揚卷、《籠釣瓶花街醉醒》中的八橋.......
都是盛妝的美人,如此的青春靚麗。
卻沒了聲息。
她們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死在自己的弟弟手下。
來到現場,最為熟悉,且最讓他痛苦的一幕出現在眼前。
長刀完整地貫穿了源稚女的心臟。
“源稚生”死死地摟他在懷裡,用力擰轉刀柄,把他的血管和內臟一起破壞掉。
握刀的手那麼用力,摟著源稚女的手也那麼用力,不許他在血流盡之前逃脫。
源稚生面若枯木,好似孤寂的象龜。
他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這裡。
看著自己,哭嚎的宛若離群的孤狼。
看著自己,跌跌撞撞的逃出地下室。
看著自己,將源稚女扔在枯井當中。
.......
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源稚生怔怔地,注視著過去。
那口扣著鑄鐵井蓋的廢水井,裡面封存著源稚女的廢水井。
他伸手,觸碰到井蓋。
入手冰涼。
但就在這時,另一隻手,也搭在了井蓋上。
源稚生愣了一下。
抬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源稚生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那頭龍,就是想讓他看到這一幕嗎?
橘政宗並沒有看到源稚生。
他只是過去的一段殘影,又怎麼可能觸及未來的人呢?
掀開井蓋,橘政宗獨自下井。
源稚生看著他把稚女救上來。
橘政宗撫摸著源稚女蒼白秀氣的臉龐。
他的動作是那麼的輕柔,疼愛,就像是面對自己的珍寶一樣。
但橘政宗的目光,卻如同貪婪的惡鬼,無盡的渴望似乎能夠穿透時空。
看到本該是虛幻的源稚生一樣。
源稚生寒氣入體。
這時候,橘政宗戴上公卿人的面具。
他從懷裡掏出一針藥劑。
皇的血統,讓稚女的肉體還保留著一定的活性。
或者說,他本來就沒有死去。
所以,這時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刺激,就能讓沉睡的皇,再度甦醒!
“不......不要!”
源稚生下意識的想要衝上去阻止。
他意識到了。
如果橘政宗將進化藥打入源稚女的體內,那麼,他的弟弟就將永遠永遠的沉睡下去。
醒來的,只會是猛鬼眾的龍王!
但是,過去與未來,是兩條平行且不相干的線。
源稚生沒有觸及這條線的資格。
橘政宗捏碎藥劑,藥水滴落到稚女的口中。
在這期間,源稚生就像是瘋了一樣,不斷試圖推開橘政宗。
但每一次,他都只能從橘政宗的身體上穿過去。
他們對他來說,是虛幻的。
他對他們來說,也是虛幻的。
幻彩朦朧的藥水入口,源稚女的臉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的外骨骼,就像是象牙雕成的面具。
密密麻麻的青色鱗片浮現在慘白的皮膚上,雙手也在隱隱往利爪的方向演變。
“偉大的皇,歡迎您的降臨!”
公卿人振臂高呼。
雷雨交加之時,從地獄中歸來的鬼王,點燃了黃金瞳。
源稚生踉踉蹌蹌的,他想抱住自己的弟弟。
但是,他的弟弟已經死了。
他親手殺掉了稚女!
畫面如同碎掉的玻璃一般,在風中飛舞,折射出悔恨與絕望的光芒。
“你還有時間,源稚生。”
源稚生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
聽到這話,他毫無反應。
“越師傅和源稚女都在那裡,如果你能夠及時趕到,說不定還能夠阻止白王的誕生。”
源稚生身體一顫。
“但如果你只是待在這裡的話,你的弟弟會死,你的父親會死,你,也會死。”
路克拉起源稚生。
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去吧,去多摩川,趁現在還來得及。”
源稚生抬頭,黃金瞳的森嚴,讓他看起來如同高高在上的皇帝。
“稚女,還有回來的可能性嗎?”
他問道。
“他一直在地下室等你。”
路克說。
噌!
狂風一掃而過,源稚生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閣樓當中。
他從高處一躍而下。
這是源稚生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展現出皇全部的偉力。
稚女,等我!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通知蛇岐八家去救人?”
“再晚點,越師傅可就要被自己的兒子給活活打死了。”
路克有些奇怪。
源稚生剛才愣在原地是因為入夢以後,沒緩過神來。
你們呢,都說完了還不去救人。
是因為越師傅不是日美混血的緣故嗎?
烏鴉他們如夢初醒,趕忙衝出門外,急匆匆的往外面走。
甚至連道謝都沒想起來。
剛才路克跟他們說了,大家長可能是獨自一人去面對敵方BOSS了。
硃紅樓閣燃燒著,時不時傳來房梁立柱燒塌的動靜。
沒有路克的力量抑制住火災,這裡最終還是會被燒成一灘灰燼的。
“還準備留在這裡嗎?”
路克問道。
櫻井小暮面色尷尬。
她搖搖頭。
既然龍王還沒死,那她又何必要留在這裡“殉情”呢?
“客人,您能跟我說說龍王大人的過去嗎?”
“他呀,一個死兄控而已。”
“放心,你愛上的‘龍王’是源稚女,第二人格只有在被梆子聲控制的情況下才會出現。”
路克補充道。
“那您剛才跟他說的是......”
櫻井小暮停了一下。
既然源稚女這個主人格沒死,路克之前跟源稚生說的,豈不是謊言。
“我不這麼說,你覺得象龜會去主動救他?”
路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還是說,你想要看見,父子聯手大義滅親,除掉‘龍王’?”
櫻井小暮悻悻地笑,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緩步走下臺階,烈火如古龍的爪牙,從底層迅速攀援而上,張牙舞爪的肆虐著每一個角落。
詭異的是,火焰並沒有觸及兩人。
他們像是有意識一般,無規則但統一的掠過兩人。
路克抬頭。
小魔鬼應該在那邊看著吧。
也不知道雙方已經到哪一步了?
......
上杉越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
最愚蠢的一件,莫過於來到霓虹。
當時年幼的他,並不知曉自己的到來將會給這片土地帶來什麼。
也並不知曉自己的未來將會遭遇什麼。
直到時間的無情流逝。
他才意識到,這裡並不是享福的天堂,而是深淵中的地獄。
母親夏洛特·陳死在下屬的刀劍下。
他所率領的蛇岐八家成為了侵略他國的武器。
毀掉一切的他選擇了孤獨的苟活六十年......
上杉越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將會死在自己的拉麵攤上。
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在哪一天因為癌症默默無聞的死在東京的角落。
但直到那一天,一個叫做路克的年輕人出現在他的攤位前。
起初,那小子還有些慌張無措,似乎在後怕著什麼。
但幾個月過去以後,路克越來越從容,自信。
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太清楚這中間路克到底經歷了什麼。
但想必是相當複雜,繁瑣,甚至於痛苦的一段回憶。
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再到後來,從路克口中得知,自己還有孩子存活在世界上的時候。
上杉越當時的內心,真的是五味雜陳。
他這種人,也配擁有孩子嗎?
也配當父親嗎?
上杉越懷疑自己。
但當看到源稚生倔強的選擇離開時。
他覺得,
自己應該去試一試。
去試一試該怎麼當一個合格的父親。
所以,稚女,稚生,繪梨衣......
你們願意當我的孩子嗎?
上杉越伸出雙手。
他的手上充滿了鮮血,胸膛上鑽心的痛楚傳來。
輕輕的,竭力想要抱住眼前這個孩子。
“幸苦你了。”
王將誇讚道。
源稚女冷哼一聲,刀柄一轉,攪碎上杉越的臟器。
上杉越的雙手青筋凸起,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出來。
他明明知道這是個陷阱,為什麼還要獨自前來......
是因為可能存活的第三個孩子嗎?
還是因為迫切的想要收割掉猛鬼眾王將的性命?
“我愛你。”
看著與稚生似曾相識的臉龐,上杉越猛的向前一步。
刀劍穿透胸膛。
他抱住了自己的兒子。
但同時,也葬送了自己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上杉越一輩子都在逃離。
逃離法國,逃離蛇岐八家,逃離過去......
現在,他第一次主動迎上了未知,也是最後一次。
上杉越低下頭,源稚女愣愣的抱著他的身軀。
為什麼殺了這傢伙,他心裡會有些痛苦呢?
他又不是哥哥。
源稚女不明白。
這時候,鼓掌聲伴隨著肆意的笑聲響起。
是王將。
王將在源稚女的面前躬身行禮,就像是演員對著唯一的觀眾謝幕。
“龍王,皇的位置已經等候您許久了!”
他高舉著聖骸。
像迎接神明的奴僕。
半空中。
小惡魔噙著笑意,端坐在王座上,欣賞小丑們賣力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