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想見她,做夢!(1 / 1)
深吸一口氣,夕語扭頭問守鍾者,“可以捱了第十杖,我再敲鐘嗎?”
她怕第十杖倒下去之後,再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守鍾者眼眶微微有些紅,緩慢地舉起棍杖。
夕語緩緩閉上眼,雙手攥緊拳頭。
預想中的疼痛再度傳來,她身子驟然僵直。
這一刻,似乎陷入了泥濘,周身處於黑暗沉悶中。
心口處,姐姐的手骨似是在發熱,灼得她心口發燙。
她抬手按住心口,咬緊牙關嚥下湧上喉間的腥甜。
“啪嗒……”
“啪嗒……”
一滴一滴的鮮紅,砸在她腳邊,與腳邊的鮮血,混為一體。
漸漸地,匯成一條條小溪般的水流。
傅璟站在人群后方,盯著那刺目的鮮紅,十指緩緩掐入掌心。
“你不是說你的藥能護住她嗎?”
驚染皺起眉頭:“護心丹已經給她服下了,這丹藥是按照小姐給的古籍煉的,藥材珍貴,只煉出這一顆。”
“古籍說它能護住人心頭最後一絲熱血,保生命垂危之人不死。”
“但具體藥效,沒試驗過。”
他偏頭,似笑非笑看著傅璟,“傅世子冷心冷情,莫不是對她起了憐惜之心?”
傅璟面色沉凝:“她的死活,對於菀妃娘娘的計謀極為重要。”
“高公公殘害了那麼多無辜少女,必須死!”
驚染看著渾身是血的夕語,緩緩道:“她會堅持住的。”
如同當年的自己,會堅持到小姐來。
【醫學不及格的學生告訴你們,夕語這是內臟破裂的表現。】
【她現在因為疼痛腺上素飆升,所以沒有倒下,一會就會內臟大出血而亡。】
【不可能吧,她面色雖然慘白,但是沒有潮紅,應該只是疼得很了,暫時失去了五感。】
【車駕馬上就要到宮門口了,夕語若是無法敲下最後兩次鍾,她之前的苦就白受了,還會被高剛剛折磨慘死。】
【守鍾人遞給她鼓棒,可是她拿不穩,三次都掉了。】
許泠玥掀開車簾,看著那座巍峨雄壯的皇宮漸漸清晰,心也隨著彈幕揪緊。
溫祁晏察覺到她身子的緊繃,睜開眼,“腿麻了?”
許泠玥心神一直在金色字型上,他不說並未感覺到腿麻。
他一說,頓時覺得膝蓋以下好似被千萬只螞蟻啃噬著,麻癢難耐。
她柳眉蹙起,委屈巴巴地看著溫祁晏,老實點點頭,“嗯。”
溫祁晏拎著她的後衣領,將她拎到自己腿上坐著。
他伸手給她揉捏著小腿,淡若青山的眉眼微微蹙起,“不舒服不會自己換個姿勢?”
許泠玥靠在他心口,細軟清甜的聲音,滿是對他的憂心:“陛下這些天為國事操勞,好不容易能休息會,嬪妾不敢打擾陛下。”
溫祁晏下頜擱在她頭頂:“朕允許你在朕面前放肆。”
許泠玥還想說話,隱隱的鐘聲驟然傳來。
【敲了敲了!小姐姐敲響第九下了!】
金色字型飛快滾動。
夕語拿著鼓棒,臉色煞白地敲下第九下。
傅璟和驚染攥緊的拳頭,微微鬆開。
二人目不轉睛盯著夕語。
守鍾人面露震驚,敬佩地看著夕語。
連鼓棒都拿不穩的人,竟然憑藉著毅力敲響了鍾。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夕語身上。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究竟有多大的冤屈。
夕語喘著氣,抖著手敲響第九次清蓮鍾。
她雙眼充血,下唇幾乎被咬爛。
眼角沁出一縷鮮紅。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失了焦距的雙眼,緊緊盯著清蓮鍾。
這一刻,她的視線中只有眼前巨大的鐘。
她緩緩抬起鼓棒,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砸下去。
“砰!”
沉悶的鼓聲再度響起。
十聲!
整整十聲!
溫祁晏掀起車簾,沉聲問暗衛,“誰敲鐘?”
“回陛下,是一名年輕的少女。”暗衛早已接到情報,有年輕女子敲鐘。
但溫祁晏和許泠玥在車廂內,且車駕沒有達到宮門口,他並未彙報。
高公公抬眼定定看向清蓮鐘的方向,心猛地跳動起來,不安感席捲全身。
他朝馬車恭聲道:“陛下,貴妃娘娘身子不適,想請您陪她回菀卿殿休息。”
許泠玥摟住溫祁晏的脖頸,輕輕蹭了蹭,“陛下,臣妾聽說敲響清蓮鍾十下者,必然是有大冤屈。”
“按照祖制,陛下必須接見敲鐘之人。”
“陛下,百官此時定然已經往皇宮趕來了,您是明君,臣妾斗膽求您見一見敲鐘者,莫讓她寒了心。”
說話間,車簾被微風掀起。
她眼神冰冷地瞟了高公公一眼。
高公公對上她寒涼的瞳仁,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冷氣。
他直覺,不能讓陛下見敲鐘者。
“陛下,敲清蓮鍾需要走過一米長的炭火路,杖責十杖,不如老奴先過去,帶人稍微換洗一番,再去金鑾殿見您?”
許泠玥柔柔勸道:“陛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沒見到敲鐘者,不知她的冤屈,臣妾覺得我們所有人都應該避嫌,不接觸敲鐘者。”
溫祁晏淡淡點頭,吩咐暗衛,“看住敲鐘者,禁止任何人與她有接觸。”
高公公眼含殺意看了眼許泠玥,心頭慌亂不安越來越濃。
許泠玥對上他滿含殺意的眼,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冰寒。
老太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夕語拼盡全力敲下第十下,整個人便軟軟倒了下去。
她不斷嗆咳著,絲絲縷縷鮮血滴落。
明明全身是血,她嘴角卻帶著笑意,捂著心口,定定看著皇宮——
姐姐,阿語來為你報仇了。
腦海中眩暈越來越重,眼前時黑時白。
她咬破舌尖,努力保持著清醒。
【夕語小姐姐真的堅持不住了。】
【女配快點啊!晚了一切都白費了!】
【還有一條街道,夕語小姐姐堅持住。】
【來不及了,夕語要暈了。】
【老太監要搞事了!】
許泠玥心懸到嗓子眼,忍不住道:“陛下,臣妾想見見那名少女,可以快點嗎?”
她話音剛落,馬車忽地劇烈顛簸了一下。
隨即停了下來。
許泠玥瞳孔猛地一縮,扭頭看向高公公。
高公公朝她露出一抹詭異陰森的笑,無聲道:“想見她,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