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入局(1 / 1)
“怎麼回事?”溫祁晏聲音很沉。
暗衛跳下馬車檢查了一番;“回陛下,馬車壓到了釘子,車胎被扎破了。”
【高公公竟然會武功?】
【臥槽!這老太監隱藏得可真深!】
【他用內力吸出車廂的釘子,扎入車胎,為的就是阻止男主見夕語。】
【好可惡的老太監。】
嘶!
許泠玥心頭倒吸一口冷氣。
高德福……竟然會武功!
她下意識看向溫祁晏。
溫祁晏知道高公公會武功嗎?
她很想問一問,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溫祁晏對上她的目光,揉了揉她的發頂,“要下車走路嗎?”
許泠玥憂心夕語,點點頭,“那臣妾先過去看看。”
她話音剛落,高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聲音傳來,“這點小事何必麻煩娘娘。”
“陛下,娘娘有孕在身,奴才去看就行。”
溫祁晏微微頷首:“行。”
“陛下,臣妾坐馬車坐得全身痠疼,想下去走走。”許泠玥強忍著著急,輕聲開口。
京城路段擁堵,馬車還沒走路快。
夕語敲響了十次清蓮鍾,已經身受重傷,她擔心她撐不到說出冤屈。
“陛下,太醫也說臣妾應該多走動走動。”
溫祁晏沉吟一瞬:“高德福,你護送臻貴妃從東門回宮,朕與菀妃走走。”
高公公面色陡然一沉。
他連忙低下頭,恭聲應下。
溫祁晏剛扶著許泠玥下了馬車,就看到許阮從前面的馬車上下來。
她柔柔朝溫祁晏福了福身:“陛下,臣妾聽聞有人敲響了十次清蓮鍾。”
“臣妾聽聞想要敲清蓮鍾,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耀月建國百年從未有人成功敲響清蓮鍾,臣妾也想去看看那敲鐘者究竟何方神聖。”
溫祁晏點頭:“走吧,朕要看看敲鐘者究竟有多大的冤屈。”
高公公掌心沁出些許薄汗,恭聲道:“陛下,老奴先回宮安排。”
許泠玥眯了眯眼尾,搶先道:“陛下,按照祖制,清蓮鐘敲響,所有官員必須受監督,不允許私下有交流。”
她朝高公公露出一抹明豔傾城的笑:“高公公也一起去看看吧。”
高公公神色遲疑:“陛下……”
溫祁晏率先向前走去:“都跟上吧。”
暗衛們在他抬腳之時,已經不動聲色百姓們隔離開。
高公公的眼線在人群中急得向他不斷使眼色。
卻由於暗衛遮擋,高公公並未看到。
夕語敲下第十下,口中不斷溢位鮮血。
她手中鼓棒掉落在腳邊,被鮮血染紅。
守鍾者敬佩地朝她抱拳:“姑娘,百官已經趕往金鑾殿,您可以去殿中伸冤了。”
夕語好似沒聽到他的話,只是呆呆站著。
守鍾者耐心重複:“姑娘,您可以去金鑾殿伸冤了。”
夕語似是沒理解他的意思,僵硬地扭頭看他,瞳孔毫無焦距。
她唇角,絲絲縷縷鮮血不斷溢位。
守鍾者面上滿是不忍:“姑娘,讓你的親人陪你去伸冤吧。”
夕語呆呆看了他片刻,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沒親人了。”
守鍾者愣住:“金鑾殿離宮門還有段距離,姑娘你獨自一人怕是走不到。”
夕語嚥下湧上喉間的腥甜,目光渙散卻極為堅定,“我一定要見到陛下。”
她抬手按著心口,緩緩抬腳。
下一瞬,整個人跌倒在地。
驚染下意識抬腳,卻被傅璟一把拉住,“你現在上去,會壞了娘娘的計劃。”
驚染看著夕語慘白的面色,染血的衣裳,眉頭緊緊蹙起,“她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再不救她,怕是有性命之憂。”
傅璟目光緊緊盯著夕語:“按照時間推算,陛下差不多到了,再等等。”
驚染深吸一口氣,縮回踏出去的腳步。
夕語無力站起來。
她努力地往皇宮方向爬。
血紅的掌印,留在地上,刺痛了站在傅璟和驚染身後百姓的眼。
他們今日,都是為自己的女兒伸冤而來。
他們本來只是把夕語當成復仇的工具。
可看著她與自己女兒相仿的年紀,滿身的鮮血,他們心疼了。
“世子,這位姑娘爬不到金鑾殿的。”
“世子,求您幫幫她吧。”
傅璟抬手止住他們的哀求:“夕語堅持敲響十下清蓮鍾,陛下會親自接待她。”
“唯有在宮門處等到陛下,你們女兒的仇才能報。”
百姓們看著白衣染血,依舊堅定不移往皇宮爬的夕語,紛紛屏住了呼吸。
這一刻,所有人都希望夕語能成功爬到金鑾殿,見到陛下。
高公公跟在溫祁晏身後,越接近宮門,他的心越慌。
這種慌亂,在看到爬到宮門口的血人時,到了頂端。
他盯著夕語,瞳孔緊縮到極致。
隨即,他猛然看向許泠玥,以眼神無聲詢問,“是你?”
許泠玥勾了勾唇角,拉著溫祁晏的衣袖,往他身後躲了躲,“陛下,那就是敲鐘的人嗎?她怎麼一身血?”
溫祁晏垂眸看著她:“害怕了?”
許泠玥點點,虛虛捂著心口,似是被嚇到,“臣妾不敢想象,她是遭受了多大的冤屈,才傷成這樣都堅持往金鑾殿爬。”
她仰起頭,眨著眼看溫祁晏,“陛下,她好像爬不到金鑾殿了,您可以在這見她嗎?”
許阮察覺到高公公一閃即逝的慌亂神情,柔柔道:“陛下,祖上有規矩,伸冤必須在金鑾殿。”
許泠玥眼底色澤驟冷,穠豔的小臉滿是憂心。
她嘆了口氣,小聲道:“陛下,貴妃說得對,是臣妾思慮不周。”
說話間,她不動聲色看了眼傅璟。
傅璟隱在人群中,輕輕點了點頭。
宮門守衛看到溫祁晏,連忙跪下行禮,“參加陛下,貴妃娘娘,菀妃娘娘。”
百姓們聽到守衛的話,立刻全部跪下高呼,“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溫祁晏負手走上前,微揚下頜,“平身吧。”
他定定看著夕語:“你是何人?有何冤屈?”
夕語聽到身後的動靜,無神的雙眼驀地一亮。
她用力咬破舌尖,不知哪來的力氣,撐著身子踉踉蹌蹌站了起來。
她緩緩轉身,艱難地朝溫祁晏行了一禮,一字一句如同泣血,“回陛下,民女要狀告大內總管高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