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倚仗（1 / 1）
曲裳宜面露難色，似是不知如何開口。
【曲嬪對曲家的作用，就是成為高位嬪妃，生下皇子。】
【曲裳宜也是個可憐人啊，沒有人真正愛過她，父母將她當做傀儡和奪權的利刃，想讓她生下皇子，然後把皇子培養成傀儡，男主也只是把她……】
金色字型依舊只出現了半句。
許泠玥長睫輕輕一顫。
許阮、溫祁晏，以及她的結局，金色字型都能完整說出。
唯獨到了曲裳宜這，總是隻有半句。
或者準確說，是曲裳宜與溫祁晏的關係，金色字型就只有半句。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許泠玥只思索了片刻，就收回思緒，笑著鼓勵曲裳宜：“妹妹有話不妨直說，我們既然入了宮，便都是姐妹，患難應一起同擔。”
曲裳宜抬眼定定看著她。
許泠玥雙眼盈滿笑意，直直與她對視。
看著她眼中真誠不做作的善意，曲裳宜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
菀妃真的這般純真良善？
她苦笑一聲：“我在家中時不受寵，入宮後爹爹三令五申，我若是得不到陛下的寵愛，他便不認我這個女兒。”
“幸好陛下仁善，雨露均霑，這三年倒也相安無事過去。”
“可是……”
她住了音，怯生生看了眼許泠玥。
許泠玥蝶翼般的長睫輕輕顫動，臉上透著些許黯然與悲傷。
她心疼地看著曲裳宜，輕聲道：“妹妹有所不知，陛下晚上雖然在荷園，但只要臻貴妃有事，無論多晚，就算是天降大雨，陛下也會冒雨前去她宮中。”
許阮在鎮遠侯府時，便經常用這種低階的手段將鎮遠侯府眾人從自己身邊搶走。
進入後宮，這也成了她慣用的招數。
高德福那老太監，多次在陛下與她情濃時，透露許阮身子不適，或者又作出新詩的訊息，引溫祁晏前去菀卿殿。
看著曲裳宜眼中的不信，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大家只看了陛下允我住荷園，覺得我盛寵無雙。”
說著，她眼眶微微有些紅，眼眸瀰漫霧氣，“可他們並沒有看到陛下夜間從荷園離開，去往菀卿殿。”
“我擔了寵妃的名聲，卻並未得到陛下偏寵。”
“從始至終，陛下心頭所愛，唯有臻貴妃一人。”
曲裳宜明澈的眼眸浮現震驚，似是難以接受。
好一會兒，她才木訥著問：“那姐姐為何不解釋？”
許泠玥眼中苦澀哀傷更濃：“解釋什麼？解釋我沒有獨霸陛下嗎？可妹妹覺得，這又有幾人會信？”
她聲音柔和地反問曲裳宜：“妹妹會信嗎？”
曲裳宜對上她真摯的目光，心頭對她的狐疑散去些許，眉頭輕輕蹙起，“臻貴妃當年救了陛下，於陛下有救命之恩。”
“陛下年少，將一顆心捧給了她，對她特殊些，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陛下讓姐姐擔著寵妃的名聲，面臨危險，卻將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臻貴妃，姐姐就不嫉妒嗎？”
“我剛入宮時，並未奢望能日日見到陛下，如今我每日都能見到陛下，已經很滿足了。”許泠玥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
“幸而上天待我不薄，賜予我孩子，往後我只想孩子平平安安長大，不敢再奢求陛下的偏寵。”
曲裳宜死死盯著她，似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許泠玥低垂眼眸，遮住眼底色澤。
明豔的側顏上，滿是惆悵與苦澀。
曲裳宜心頭思緒翻湧。
莫非陛下對她真的沒有感情？
可荷園是許阮都未曾踏入過的地方，陛下允她居住，真的就一點兒也不為她動心？
面對著許泠玥這般絕色的容顏，陛下都能不動心，想必對許阮的情誼，也持續不了多久。
曲裳宜輕柔勸道：“孕中最忌憂思過重，姐姐居住在荷園，已是陛下對姐姐的偏寵，姐姐好好養胎，莫要在多思。”
她話鋒忽地一轉：“妹妹聽說夢舟國公主美豔無雙，被夢舟國百姓成為神女。”
“此番夢舟國國君帶著公主前來，是想將公主送給陛下和親。”
“姐姐覺得，陛下會給公主一個什麼份位？”
許泠玥輕輕眨了眨眼：“公主身份尊貴，陛下應該會封為一宮主位吧。”
曲裳宜眼底一黯。
她陪伴陛下三年，依舊只是嬪。
公主入宮，至少也是妃位，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卻自虐般，非得來聽一遍。
許泠玥察覺到曲裳宜眼底一閃即逝的黯然，微微勾了勾唇角，“揣摩君心是死罪，這話題不是我們能討論的。”
曲裳宜垂了垂眼，斂了眼底情緒，柔柔一笑，“姐姐教訓的是，今日是妹妹逾越了。”
她起身朝許泠玥福了福身：“打擾姐姐這麼久，妹妹今日前來，是想問問姐姐，能否勸一勸陛下，今夜來妹妹殿中一趟？”
她直言目的，反而讓許泠玥有些怔愣。
明知她不是表面這般溫柔寫意之人，但這般直言目的的，她卻是第一個。
許泠玥面露難色：“妹妹也知道陛下心中只有臻貴妃，勸解陛下這種事，妹妹找錯人了……”
曲裳宜看著她面上的無奈，輕聲道：“姐姐，嬪妾只是想與陛下聊聊，陛下最近政務繁忙，嬪妾看他清瘦了很多。”
“以往陛下有煩心事，會來嬪妾殿中與嬪妾對弈，將煩心事甩在棋子上。”
“嬪妾擔心陛下太過勞累，得不得紓解，龍體會出問題。”
她嘟著嘴開始撒嬌，好似鄰家妹妹一般嬌俏可人：
“好姐姐，就當妹妹求你了，好嗎？”
許泠玥遲疑了一下，深深嘆了口氣，“陛下今日若是來荷園，我勸勸看。”
曲裳宜彎了彎眉眼：“那嬪妾就回宮等姐姐的好訊息了，妹妹告退。”
說完，她輕柔轉身離開。
離開涼亭時，她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側眸看了眼許泠玥，眼神晦暗地離開。
許阮將許泠玥想得太厲害了。
許泠玥不過是一個空有美貌的花瓶罷了。
等夢舟國公主進宮，陛下定然會厭棄她。
女子靠美貌，固然能得一時恩寵，卻得不到一世恩寵。
唯有能力，才是讓陛下永遠惦記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