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滎陽之戰2(1 / 1)
偃旗、息鼓、起煙塵,軍陣不成,士卒掉隊,種種跡象表明著前方的敵人就是一塊隨時可以下口的佳餚。
“令衛滋、鮑濤二人統領步兵渡河。”曹操立即傳令,讓二人領兵在後跟上。
隨後曹操與鮑信等人帶領渡河騎兵,急速追趕敵軍。
一路上,道路邊不時出現倒地的董卓軍屍體,他們就像一具具活生生的路牌,給曹軍騎兵指示著前方戰場的方位。
曹操駐馬,用長矛挑開一具路邊殘屍身上衣衫,只見頭顱已經被先行的騎兵割下,脖頸噴出的血染黑了道路兩側的雜草。衣甲不全,看樣子是戰場上氣弱的逃兵,本想著丟盔棄甲逃跑,沒想到遇到了追擊的曹軍騎兵。
敵軍已經喪膽,正在崩潰的邊緣!曹操在心中做出判斷。
不止曹操,在場的將領也都注意到了地上屍體,透過這些屍體痕跡他們也都定下了相同判斷,此乃天賜良機!
“衝!給我不顧一切,衝擊董卓軍陣!”鮑信上馬,高聲對著自己的屬下下令道。
曹操聞言皺眉,這時代很少有人直接命令騎兵衝擊軍陣的,概因無馬鐙的年代裡,騎兵不僅都是些金貴兵種,而且他們沒有馬鐙接力,衝擊步兵陣線時也更加容易落馬,總之此時用騎兵衝擊步兵就是個費力不討好的戰術。
不過曹操看著那些地上的殘屍,也跟著釋然,敵軍已經喪膽,處於崩潰邊緣,只要這時候對其撤退中的軍陣施加壓力,定然會取得奇效。
“妙才定然在前方,走,我等去與之會合,今日好好與這董卓軍打一場!”曹操也跟著上馬對自己的下屬道。
將軍們都已經慷慨下令,敏感計程車卒也都感受到了勝利的香味,士氣正隆,紛紛上馬,追隨將軍向著前方敵軍追擊而去。
“轟隆隆”
原野上的曹軍騎兵皆策馬揚鞭,不顧及馬匹損耗,只為了爭奪前方那唾手可得的軍功,狂奔的戰馬踏地,發出雷鳴之聲。
二十里外的一處緩坡
徐榮駐馬坡頂,此處是他親自選址的戰場,滎陽的地形大部是平原,沒有真正意義上絕好的埋伏點,此地的緩坡正好,敵方是以騎兵追擊,縱馬疾馳之下,到了此地,戰馬的體力已然大部下滑。然後遭遇緩坡,騎兵的速度必然會明顯下降,而到了那時,正是他們的勝利之機。
伏在地上的斥候刷的站了起來,向徐榮稟告道:“將軍,有大部騎兵靠近。”
“好!”徐榮甩了下馬鞭大聲叫好,高聲下令:“傳令各軍,貴客已登門,準備開宴!”
“傳令強弩營,床弩、連弩上弦,聽我號令發射,不要給我節省軍械,那些弩矢今日給我全部射出去。”
“給前軍的步兵將校傳令,發到他們手上的強弩都給我忍住,敵軍不進二十步,不許射箭!”
“騎兵全部待命,聽我號令行事!”
“喏!”
身側的騎兵斥候領命,上馬向各點的伏兵傳令,此時還未開戰,還是用騎兵傳令更為穩妥一點,真要開打了,那時候就只能透過金鼓旗幟傳令了。
...
追擊敵軍的曹軍騎兵漸漸發現,那一支行將崩潰的董卓軍十分堅韌,哪怕鮑信領兵數次衝擊,付出與步兵相同死傷的代價,給敵軍造成了極大的震懾,卻也都像是剝洋蔥一般,刮下了一層外表皮而已。
領兵在側,砍殺了許多敵兵的曹操劍上染血,他心中也有些焦躁,這一支敵軍的核心太過堅硬了些。
“涼州兵馬,不愧是勁旅啊!敗退之時亦能維持秩序,始終不被我軍徹底擊潰。”曹操看著前方那一支敗而不潰的軍隊感嘆,說著他指了指那支軍隊的旗號“徐?是中郎將徐榮嗎?此人是個人物,待我等此戰過後,定要生擒此人,讓其為我效力!”
一旁的夏侯淵冷著臉抱拳道:“主公,讓某帶著兒郎們再去衝殺幾回吧!某能感覺到,敵軍的戰意在動搖,快要不行了!”
“誒,妙才勿憂,這種髒活累活已經有人在幹了!我等歇息馬力,等待最好的時機!”曹操以下巴點了點那邊廝殺正酣的鮑信軍,其實他也能看出來敵軍是在硬撐,那股氣一旦洩掉,必然是崩潰之局,於是示意夏侯淵等人耐心等候,此時修養馬力最為重要。
“喏!”四周曹操的親族將領紛紛領命。
此時的曹操本心還是那個立志要做徵西將軍的漢子,私心或許有,但是不多,對於盟友鮑信的做法,曹操很是讚賞,光是衝著鮑信在戰場上奮不顧身的身影,曹操就能感受到鮑信那種發自肺腑想要報效漢室的雄心。
鮑信與曹操算是同一類人,他們的想法類似,討董,還政,恢復大漢往日的榮光,鮑信的行為進一步證明了曹操心中自認正義之師的觀點。
時間在緩緩流逝,兩軍在心智上隔空角力。
“嘣!”
忽地,曹操彷彿自空氣中聽到一宣告顯的弓弦繃斷之聲。
他抬眼望去,前方一直死撐的軍隊終於突破了臨界點,軍官終於還是捨棄了手下計程車卒,拼命打馬欲要離開,因為軍官逃亡而陷入徹底慌亂計程車卒,臉上終於浮現出滿是絕望的驚恐。
“敗了!”風將敵軍的嘶吼聲傳了過來。
“該死的董卓,該死的徐榮,耶耶不為他們賣命啦!”
“我投降!”有些放棄抵抗計程車卒放下了手中刀矛,舉起空空的雙手,向著盟軍騎兵投降。
沒錯啦!那便是敗軍!
曹操堅信,憑藉對方此刻的表現,只要他們上馬一個衝鋒,馬匹尚未臨近,對方就會全數丟盔卸甲逃生。
“上馬,進擊!”
曹操的臉上浮現出獰笑,那是對戰場上肆意奪取他人性命的快感渴望,他有多久沒有體驗過了?自黃巾之後,手中劍就再無飲血機會了。
“殺!”
他看到族弟曹洪臉色通紅,因為唾手可得的勝利而氣血上湧,他看到不苟言笑的夏侯淵轉身給騎兵下令,他看到剛剛因為長時間衝殺而退下休息的鮑信,此刻也上馬做好衝殺的準備。
“該死,終於崩了!我還以為你能熬到成皋去!”馬上的鮑信喘著粗氣,大聲咒罵敵方將領,他甚至有些佩服敵軍,能夠以敗軍與他們周旋近二十里地,也算是名將了。鮑信臉上微笑,轉頭正好對上曹操的眼神,二人一愣,隨即在馬背上遙遙拱手。
徐榮一個人立在緩坡上,他看到了己方用來誘敵的騎兵狼狽逃竄的身影,他們將旗幟、甲冑、乃至兵器都給扔掉了,身上穿著一身單衣逃跑,馬匹的速度飛快,眨眼間就竄過了伏擊陣地。
“這還真是...像!”徐榮嘴角一抽,這誘敵之軍,從身形到儀態,從戰馬到騎兵,無不透露著狼狽。“演的不錯,此戰居首功啊!”
隨後的便是那些被視為棄子的步兵,他們已經完全不成陣型了,偶爾有三五人組成小陣抵擋後方追擊騎兵,也被敵軍馬上騎射撂倒,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徐榮注意到那些河南兵計程車氣是真的低,大部分都卸下了抵抗,舉起雙手投降起來。可是盟軍從不管你董卓軍的成分,在他們看來董卓軍幹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是不會在此刻展露絲毫仁慈之心的。
屠刀還是無情的落下,本以為投降能保命的步兵被殘酷屠殺。
“嘖嘖,這仗打完,河南兵怕是不能用了啊!”饒是鐵石心腸的徐榮也感到些許肉痛了。
不過他還是不動聲色的觀察戰場,終於,敵軍的大部隊越過了伏擊圈。
他伸出那隻曾奪去無數人性命的手臂,就像死神的鐮刀一般,輕輕向下一揮:“殺!”
馬背上,飲滿鮮血的戰袍已經無法被風鼓起,貼在身上溼漉漉的分外難受,然而此刻的曹操已經無暇在意這些小事,他的眼睛死死釘在前方,就像肉食動物鎖定獵物一般,帶著本部騎兵追擊著前方的殘兵。
馬兒的喘息變重了,曹操這才察覺到此地是一處緩坡,騎兵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然而與追兵遭遇類似的敵軍也是慢了下來。
兩側是人高的荒草,遠處是林地,曹操習慣性的觀察戰場,忽地他掃視的眼睛被一縷刺眼光亮閃過。
“那是...兵刃反光?”曹操霎時間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他下意識的勒住馬韁,想要對他的親族兄弟發出警示,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嘯!”這是曹操從未聽過的尖嘯之聲,它響徹在這片狹窄的戰場上,代表著死亡來臨的前奏。
“嘯!”
“嘯!”...
不止一聲,連綿不斷的尖嘯聲響起,追擊的騎兵疑惑抬頭,尋找聲音的源頭,然而還不待他們發現空中那些如游魚擺動身體一般的木矛弩矢,他們的身子就被那一個個箭頭似鐵鏟的武器給分了屍。
“妙才!”曹操雙目充血,他親眼看到衝在最前方的夏侯淵被根巨箭洞穿身體,身上的鐵鎧完全不起防禦作用,那巨箭穿過夏侯淵身體之後,餘力不減,將其身後的親兵接連射倒在地。
巨箭的威力太過恐怖,穿人洞馬,無所阻擋,許多擁擠在一起的騎兵被巨箭串在了一起,猶如一串血淋淋的糖葫蘆。
更多的騎兵只是被飛行的箭矢掃過,頓時身子就如破布一般被撕裂開來。
徐榮按照工匠的建議,依據不同箭頭的功效,佈置了不同任務,鐵鏟樣式的箭頭負責截斷陣型,圓頭樣式箭頭負責密集殺傷。
短短片刻時間,床弩的射擊,使得追擊的盟軍就像被一頭無形巨獸,狠狠地咬下了一口,只給這世界留下了滿地殘屍與痛苦呻吟。
有人望著胸前那一處圓形空洞,彷彿看到了自己那顆頑強跳動的心臟,然而不待他有所慶幸,大出血立馬帶走了此人性命。
有人只是被木矛弩矢上的木羽擦過,身上就浮現出一道深深若利刃劃過的傷痕,身子若破口的水袋一般,鮮血嘩嘩不停湧出。
有人親眼看到那一支在空中慢悠悠飛行的大箭,身子已經做出反應躲避了,然而,卻如被死神盯上一般,怎麼也躲不開,剎那間被分屍,死的毫無痛苦。
“有埋伏!!”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盟軍大聲高呼。
這時候的他們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兩側的樹林、荒草叢中,一張張黃色篷布被人掀開,露出了一架架模樣奇怪的器械,上邊的冰冷寒光,昭示著它們的嗜血危險。
顧不得為族親死傷痛心,曹操調轉馬頭高呼:“撤!”他知道前方的緩坡必然是殺機四伏之地,騎兵跑不起來,那就只有等死,況且剛剛的那一撥箭矢,已經讓前方的地面上堆滿了倒伏的馬匹,形成了障礙。幸運的是,對他們進攻是障礙,對敵軍亦然。
趁此時機,他果斷下令後撤。
兩側是密林,荒草,摸不清有多少伏兵的他們不敢闖入,只能是沿著原路後撤。
身在局中的曹操不知道,隨著後撤命令的發出,剛剛還四散的騎兵開始聚集起來,從天空看過去,就像散亂的螞蟻,找到了出路一般。
被親兵重重保護的曹操終於意識到不對了,他看著自己身周自願以肉身護他周全的親兵,想起了剛剛那一陣威力強勁的箭矢。
“不對,散開!散開啊!”
然而他話音未落,空氣中傳來一陣密集的“嘣!嘣”弓弦響動之聲。
“哧”這是鐵器相撞的聲響。
“呃!”這是士卒中箭的痛哼。
被人死死保護的曹操耳中充斥著此等聲音,他從人潮的縫隙中,看到了兩側埋伏中那一架架正在上弦的連弩。
“先破壞器械!”知道今日凶多吉少的曹操指著那些罪魁禍首怒吼道。
“大兄,我來!”族弟曹洪聞言,打馬而出,趁著對方上弦換矢的間隙,帶領騎兵打算將一側的器械加以破壞。
“子廉小心!”曹操看著那個英武的青年,禁不住關心道。
曹洪策馬,在不大的的場地上繞行了半圈,將馬速提升到最大,剛剛經歷了兄弟慘死的他怒氣上頭,滿腦子都是要跟對方拼命。
“錚!”曹洪拔刀,向著那些慌忙上弦的董卓兵一指,“殺!”
然而,等他靠近了,這才發現那些器械兵的前方,還有整整三排的步兵,他們一個個兵甲齊全,在曹洪等人未曾靠近之時,竟然坐在地上休息!?
“呼,終於來了!”步兵隊長灑然一笑,將口中的草莖吐了出來,向左右招呼道:“全部都有,給強弩上好弦。”
“都給我聽好了,將軍可是發話了,不進二十步,不許發弩,誰要是敢先射箭,我先砍誰腦袋!”步兵隊長彎腰,很是輕鬆的給強弩上了弦,不忘對手下高聲道。
“喏!”整齊的得令之聲,讓領兵隊長笑出了聲,繼續朗聲道:“哈哈哈。射一箭就行,立馬給我扔了手裡傢伙,抄起刀矛跟我衝,以某的經驗,眼前這些傢伙禁不住我等一衝的!”
這一邊,馬速已經提起,一心想著拼殺的曹洪狠下了心,沒有下令減速的意思,刀劍仍舊指著前方的步兵陣線,他就不信了,區區步兵,也敢擋他鐵騎的路?
在常規的戰鬥中,步兵與騎兵分別扮演不同的角色,世人常常將步兵看作鐵砧,騎兵看作鐵錘,往往是以步兵扛正面,騎兵側擊的辦法攻擊敵方。
然而今日,迫於無奈,鐵砧與鐵錘終於要相撞了!
曹洪腳踢馬腹,讓馬速更勝幾分,他的身子緊緊伏在馬背上,瞳孔緊縮盯住敵軍將領,手中的環首刀為了防止脫落,尾繩已經捆縛在手腕。身後的騎兵在不懼生死的頭目帶領下,也都激發了以往未曾有過的勇氣。
“嘣!”然而,率先向他們發起攻擊的不是步兵手裡的強弩,而是身後的那些連弩。
密集如雨的弩矢向著這些決死衝鋒的騎士撲了過來,鐵製弩矢輕而易舉的洞穿人馬,在騎兵衝鋒的路上,製造了一處又一處的路障。
“希律律!”馬匹倒地嘶鳴不絕。
“砰!”著甲計程車卒落馬,整個如沙袋一般摔在地上,頓時口鼻溢血,神仙難救。
“該死!”曹洪調動身下馬匹越過一處處人馬屍骸,心中的憤怒更深,讓他感到有些惶恐的是,在連弩覆蓋之下,剛剛決死衝鋒的騎兵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
“不能讓兒郎白白犧牲!”曹洪齜牙,他自親兵手中舉起旗幟,奮力揮舞高聲道:“跟我衝!”說完一馬當先衝擊對方單薄的步兵陣線而去。
步兵隊長看著敵方將領不死心的衝擊,臉上露出了譏笑,朗聲道:“兒郎們準備,讓這些自視甚高的關東人瞧瞧,什麼叫涼州軍!”
令曹洪所領騎兵驚駭的事情發生了,他們抵近強弩射程之內後,全都做好了躲避箭矢的準備,然而對方根本沒有發射弩矢的意思。
五十步了,騎兵能輕易看到對面步兵臉上的譏諷表情以及強弩弩矢的冰冷寒光,他們的心中升起了寒意,五十步還不射,對面這是在玩命!
三十步了,馬上的騎兵都能預感自己的長矛將會刺中敵軍的何處部位了,可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那敵軍弩矢瞄準自己的預感,渾身發麻,如針抵眉心,寒意滋生。
二十步,步兵好整以暇,讓弩矢瞄準了敵軍戰馬胸部,多年邊疆廝殺經驗告訴他們,沒馬的騎兵,根本打不過他們。馬背上的騎兵手握長矛,將之持到身體後方打算在那交戰之時借馬力以最大威力擲出。
“嘣!”
弓弦的整齊響動,就如發動了一臺殺戮機器。
三排士卒手持強弩,在如此近的交戰距離,整齊一致的發射,弩矢幾無射失。
空氣彷彿陷入停滯,在一剎那間,前排的騎兵就像被人用剪刀整齊裁過一般,又像被無法解釋的遠古大能一掌拍下。
士卒斃命,馬匹傾倒,由騎兵組成的浪潮終究如衝上沙灘的後浪,被狠狠的拍打在步兵面前。這一瞬間的死傷,堪比這些騎兵廝殺一整天的減員。
曹洪的眼前一空,剛剛拼命上前保護他的騎兵身影唰的一下被清空,身下的良馬再也無法翻越地上如此多的障礙,馬腿折斷,曹洪身子前撲,長刀依然前舉:“殺!”
所有衝鋒的騎兵就如此時的曹洪一般,根本來不及整理心中的情緒,就被身下的變故波及,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哈哈哈!”步兵將強弩向後一拋,根本不管這樣做是否會對這種武器有所損傷,以他們在洛陽武庫的收穫,這樣的浪費還經得起。
“殺!”他大笑著將長矛前舉,向著那些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騎兵殺去。
“殺!”身後士氣大振的步兵舉戈矛上前。
被人馬屍體組成的路障擋去道路的騎兵這下子擁擠到了一起,失去速度的騎兵,遇上全副武裝的步兵,根本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騎兵是散亂的,沒有陣型的,遇到有組織的步兵上前,就像陷入陷阱的小獸,根本無還手之力。
在馬鐙面世之前,由於無法借力,騎兵的矛的長度始終受到限制,以至於騎兵在馬背上很難在武器長度上佔到優勢。
只見步兵上前,先將地上倒伏的騎兵倖存者一一收割,隨後從兩側擠壓騎兵的活動空間,步兵長戈勾住騎兵的衣甲,奮力一扯,便能將高高在上的騎兵拖下馬來,暈暈乎乎的騎兵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擠壓而來的步兵結果了性命。
曹洪被親兵從死人堆裡撈了出來,迷糊的他仍舊試圖反擊,只見他甩甩腦袋,待看清了戰場慘烈情況,頓時眼睛充血,他立刻意識到了騎兵在失去速度時,根本不是步兵的對手,他站在一處屍體堆上,舉刀大喊道:“騎兵下馬,隨我步戰!”
恍然大悟的騎兵紛紛下馬,向著曹洪聚攏,以緊密陣型對抗涼州兵的擠壓。
“將軍,這樣不行啊,你看,敵軍的大弩調轉過來了,我等根本無法抵禦啊!”騎兵下馬儘管可以對抗涼州兵的擠壓,可是當眾人觀察到敵軍的大弩調轉方向時,不可避免的恐慌滋生了,這是絕境!
頭部受傷,一臉是血的曹洪露出苦笑,他望向中軍那邊的方向,口中喃喃:“大兄,弟已經為你消除了連弩威脅,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子廉恐再無為你效力之機啦!”
.....
另一側,在接連幾支騎兵出列,攻向兩側的床弩陣地之後,中軍暫時沒有了威脅,唯有正面擋路的步兵陣線。
擁擠的騎兵佇列,即便沒有了威力巨大的床弩攻擊,前方步兵手中的強弩、步弓也能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威脅。
當前局勢正僵持之時,鮑信自騎兵中出列,只見他頭上繫上抹額,臉色分外嚴肅,伸出大手接連與這些跟隨他的鄉黨騎兵碰拳,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是傳出了視死如歸的訊號,那些與他碰拳的騎兵們,一個個開始互相幫助,將自己捆縛在馬背上,有的自鞍袋裡取出馬料,為身下的馬匹進食。
曹操正為鮑信舉動疑惑間,只聽對方一聲大吼:“曹孟德!”
他聞言抬頭,正對上鮑信那雙赴死的眼神,只見鮑信的眼睛似乎冒著火,灼燒得曹操眼睛刺痛,不敢與之對視:“今日,我為你開路!我若死,望你不要忘記中興大漢之志願!”
隨即,鮑信在馬背上一個抱拳,帶著自己所屬的騎兵上前。
似乎被這一支帶著死志的騎兵所感染,擁擠的騎兵佇列,自然而然的讓出了一條通路來。
“某願往!”有人被氣氛感染,加入了這一支決死的隊伍。
“也算上某一個...”看出來今日之絕境的騎兵,不在少數,鮑信的敢死隊人數在不斷上漲。
“收集無主馬匹放到陣前,為衝擊騎兵擋箭!”
“各列分組,依次衝鋒,勿要理會我等的屍身,踏著我等,衝出去吧!”
鮑信展現了他身為濟北相的人格魅力,他對生死的無懼,以及將自己佈置在陣前的行為,讓這一支短暫聚合的騎兵凝聚力大大提高。
“希律律!”長刀劃在馬臀上,馬匹痛呼,不顧一切的上前賓士。
“上馬!隨我衝!”鮑信舉起長矛,向左右高呼道。
望著那個衝鋒在前的舉矛身影,曹操眼睛溼潤,抬起了手,就像在挽留,輕輕呼喚道:“鮑兄!”
眼見著鮑信所帶敢死騎兵,他們以己身化作怒海的狂濤,一波波衝擊在涼州兵的陣線上,這種不要命的姿態,就連見過大場面的涼州兵都升起了畏懼之心。
“這是,完全不要命了啊!”
山坡上,見到敵軍在決死衝陣,徐榮也禁不住感嘆了句,他也瞥見了大路上的陣線在衝擊之下有了明顯缺口。
徐榮不再耽擱,當即下令道:“傳令!步兵適當讓出小路,讓敵軍逃!這就是處死地,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求生!”
“騎兵上馬,隨我殺敵!”
說著徐榮翻身上馬,帶領著以逸待勞的騎兵,自盟軍身後衝擊而去。
“走!”曹操眼看著前方陣線有了缺口,當即招呼屬下就要撤退。
“主公,子廉呢?不等他了嗎?”曹仁眼眶紅了,上前牽著曹操的韁繩道。
“來不及啦!再不逃,你我兄弟,盡亡於此,我等先回酸棗,來日整軍尋他董卓報仇!”曹操剛剛才看到老友死在陣前,此刻又聯想到族弟慘死,心情悲痛,卻還是定下心神耐心勸道,一切的謀算,只能逃出此地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