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突變(1 / 1)
與人們的固有印象不同,城牆上也是能夠縱馬的。只是一般守城時,城牆上積滿了物資、人員,沒有空間讓馬兒賓士起來罷了。
正好這一次秦仲帶領的守城兵卒人少,可以為騎兵留出一條四處支援的通道來。
沒一會兒,便有士卒將馬匹牽了上來,弓箭手一個個上了馬,與城下的草原射鵰手針鋒相對起來,雙方都是騎馬趕路,守城一方還站得高看得遠,機動速度也不輸於人。
“停!下馬。”許遲看著城下的草原騎兵下馬,立時命令道。
許遲凝眉瞅了眼,城下的射鵰手們都是戰場上的老手了,各個都是單兵作戰,分得很開,沒法一下子集火,然而戰場之上沒有猶豫的時間,他高聲命令道:“按照鳴嘀方位射箭!”
說完拔出箭囊中用於指示方位的鳴嘀,瞄著一處射鵰手集中的地方射了出去。
“嘀!!”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之而來的是尖銳嘯音。
“嗖嗖嗖!”連綿的箭矢緊隨而至,高度帶來的箭矢動能提升,使得箭矢的威力遠勝以往。
剛剛下馬,舉起步弓支援攻城士卒的鮮卑騎兵這下可是倒了血黴,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他們,被一陣箭雨劈頭蓋臉的打個正著。
長長的箭矢在重力的加持下,不少鮮卑人連話都沒說出來,就被箭矢穿胸而過,許多被集火的軀體被射得像個透光的篩子,那場面,就連見慣廝殺的鮮卑精銳都難以控制自己的本能,撒開丫子四散逃開。
“上馬,撤!換個地方”
好不容易集合了逃散騎士的百夫長下令道,此刻的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針對了,只以為是運氣差,剛好遇到了敵方弓箭手扎堆的情況。
然而,連續幾次遭受箭雨集火,就不能用運氣來說事了,這些草原上高傲的射鵰手們損失慘重,就連回擊的機會都沒有,一個個被打得沒了脾氣。
“嘶!!”看到自己的精銳射鵰手的損失,素利咬牙臉色鐵青,只是手中用力,都快將馬鞭鉸斷了。
“楊祖說的後手呢?再不發動,老子的射鵰手就要被全部幹掉了!他賠老子的射鵰手!”素利齜牙咧嘴,臉色鐵青向一旁的漢騎催促道。
城牆上的戰況激烈,哪怕沒有了射鵰手的精準壓制,各部精銳給城牆帶來的壓力還是普通青壯難以承受的。
秦仲已經成為了救火隊長,不停的帶隊馳援危急的城牆段。
“殺!”秦仲一刀劈砍在一名高句麗將領的衣甲上,金屬掛住了長刀,他沒有拔刀的意思,直接上前,一記窩心腳,將那名年輕的高句麗將領直接從城牆上踢了下去。
沒有了長刀,秦仲自親兵手中取一把長戈,繼續衝殺。
“與我配合,聽好了,一人用戈拉敵人下盤,一人用矛攻擊對方要害!”
行進中,秦仲不忘向左右傳授戰術。
很快,來到一處敵軍佔據了小塊城牆的位置,看那樣子,要不是後方弓箭手的拼命壓制,這一段城牆馬上就保不住了。
“鉤啊!”秦仲走在最前方,粗豪的嗓音響起,一排長戈自下方向那些嚴陣以待的敵軍攻去。
“吱!”長戈與對方慌張抵擋的武器相撞,然而短兵器的脆弱抵擋毫無用處,隨著秦仲等人的發力,長戈的橫枝掛住敵方的腿部,狠厲一扯,任憑你多麼勇猛的將士都防備不了這種自下而上的傾倒力道。
“砰!”越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卒,就越是懼怕在戰場上摔倒,巨大的鎧甲重量加身,一旦倒地,沒有外力輔助根本沒有再次站起來的可能。
“啊!”
“哼!”悶哼聲連續響起,秦仲對面站著的敵軍一下子倒了一片,慌張的他們就像仰倒在地的烏龜,四仰八叉的翻不了身。
“殺!”在那些人被摔得暈頭晃腦之際,後續的步兵上前,伸出長矛不斷向著地上的敵方士卒難以防護的要害戳刺,三兩下便結果了對方。
“好樣的,不要怕,看到了嗎?就這樣子殺,精銳也就這樣!用對方法照樣殺!”秦仲見狀鼓舞道。
秦仲的行為鼓舞了一大批青壯,畢竟是守城戰,有了合適的戰術加持,青壯與精銳的交換比能勉強達到一比一,已經是絕大的優勢了。
然而這也只是區域性優勢,總體的守城在敵軍精銳不惜代價的攻擊之下,已經有些搖搖欲墜了。
從天空中俯瞰,可以看到玄菟郡城的城牆上的代表敵方的黑點在不斷的增加。青壯組成的臨時守城隊伍在敵方不斷的施加壓力下,顯得左支右絀起來。
楊祖站在木製高臺上,眯眼看著站上城牆的己方士兵越來越多,心中很是滿意,雖然他也看到了敵方將領的及時應對,聚集精銳四處支援,不停將立足未穩的本方士卒驅趕下來。
“時機已至,點菸,發訊號!”楊祖揮手,臺下計程車卒立即用火把點燃了一叢叢燃料堆,一束束黑灰色煙柱自白色原野上升起,就像潛伏已久的猛獸,終於露出了那攝人的獠牙。
“狼煙示警?!”城牆上秦仲也看到了那升起的煙柱,禁不住吃驚道。
“不好,城內?”轉頭看向城內,果然,城內各處也升起了煙火,那裡是武庫、糧庫的位置。
“勿憂,吾等早有準備,城中賊人落入陷阱!”秦仲看到守軍臉上露出慌亂,招呼士卒大聲道。
“敵軍入陷阱矣!”聽到郡兵的喊聲,多多少少緩解了兵卒的惶然,隨後眾人就看到了城內的火焰在軍民協力之下,逐漸被撲滅,驚惶又變成了戰勝陰謀的喜悅。
“將軍...不好了!”本應率領步兵增援的李東一臉慌張的趕過來,秦仲心中暗道不妙,招呼李東上前問話。
李東臉上帶著散不開的慌亂,眉頭一直擰著,直到接近秦仲三步之內時,他臉上的惶然消失不見,轉而露出了詭異的笑。“對不住了!”他小聲低語。
“哧...”李東在靠近的一剎那,拔出腰間匕首,一刀捅向秦仲腰間的甲冑縫隙。
乍然遭遇襲擊,秦仲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這個臉上肌肉扭曲的漢子,手掌於那瞬間握住匕首,不讓其繼續深入下去,但是金屬入肉的痛苦遠遠比不上秦仲此刻心中的疼。
“殺!”李東的親兵見狀立即動手,開始砍殺周圍的郡兵起來,這一瞬間發生的內部火拼,遠比城下那些凶神惡煞的異族精兵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幾乎是同一時間,城牆的各段都有發生叛亂,要麼混入青壯中的豪強私兵暴起,要麼是那些決心叛亂的郡兵內訌。
在局勢本就緊張的時刻,發生了最不希望看到的同袍相殘,青壯、郡兵士氣一下子達到了冰點。
“為什麼?這麼多年的同袍情誼,你為什麼要背叛?”秦仲咬牙說出這句話,一手握住匕首,一手探出抓住了李東的脖子,在李東驚恐的眼神中,明明受傷的秦仲就像一頭瀕死的猛虎,猛地發力將其向後推去,直到後背貼上了牆垛。
“你忘了孤兒軍,忘了老大人,忘了大夥兒嗎?”秦仲發力,將李東的上半身擠壓到半空,惡聲質問道。
城牆上寒風呼嘯,李東轉頭看到下方的深淵,手掌緊緊握住秦仲的鐵手,生怕對方就那麼鬆開,聞言辯解道:“孤兒軍如何,老大人又如何?這些年我等拋頭顱灑熱血,你秦家三兄弟,都死了倆,也算是報答了太守的養育之恩了,如今既然他已死,憑什麼讓我們為他公孫家繼續賣命?”
“呵呵!你還是那麼傻,怪不得老大人當年只讓你當突將。去吧,去找老哥哥們敘敘舊,免得在世間再被騙了。”秦仲臉上的肌肉抽動,他覺得眼前的兄弟很是可憐,語氣中帶著蕭索,淡淡開口。
秦仲鬆手,剛剛發動叛亂的將領李東就那麼從城牆上掉落。
“不要!!”一聲短促的呼叫聲後,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秦仲身側都是忠心耿耿的郡兵,李東帶來的親兵剛才只是造成了短暫的混亂而已,很快便被鎮壓了下去。
“啪,”秦仲轉身一個趔趄,他一巴掌扶住城垛。
“將軍!你沒事吧!?”親兵立即上前攙扶。
“撤,能撤多少就撤多少,回內城。”秦仲放眼望去,城牆上郡兵大勢已去,登上城牆的敵人越來越多,他無奈的發出命令,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快,給我衝!!敵軍喪膽,突擊!”
楊祚披甲,親自先登,守城軍隊計程車氣肉眼可見的下降,他招呼士兵組成陣型向內壓迫,持續擴大佔領區段。
“上!哈哈!給我衝,我等就要完成先輩遺願,光復我高句麗故都啦。”高發歧興奮的臉色通紅,馬鞭前指,在馬背上大聲招呼身後計程車卒上前,眼前的這座城市終於向他們高句麗人張開了懷抱。
“哈哈哈,快,再快點!”素利沒有招呼鮮卑騎兵去攻城,自從射鵰手損失慘重後,他就開始應付差事了,此刻他望著那些奔湧上前的漢人以及高句麗人,嘴裡不停催促著他們“你們倒是再快點啊!”
同時他還不忘向手下低聲傳令:“給兒郎們傳令,準備好物資,今日撤退,等會兒看我指令行事!”
想起營中的匠人,素利就禁不住站起身子,朝著營地方向看去,這一看不要緊,他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素利指著向營地緩慢接近的一片白色驚訝道:“那是什麼?”
“嗯!?”作為素利的謀主,李敏也隨著素利的目光望過去,此刻白雪覆蓋大地,營地周圍也是一片白色,只有大軍出動,行軍過處的那一片區域被踩出了一條黑色道路,老眼昏花的李敏揉揉眼睛,並沒有看到有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