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攢射(1 / 1)
蘇僕延將腦袋深深伏在馬上,手中的馬鞭狠命的抽打坐騎,時不時的朝後邊追趕的漢騎打望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轟隆隆
漢軍甲騎叢集製造的轟鳴充斥在逃竄烏桓人的耳畔,那些漢騎即便是佔據優勢,取得了主戰場勝利,也沒有當即分散追擊,這讓蘇僕延後續佈置的反擊都失去了作用。
他親眼見到自己的直屬騎兵精銳,那些精擅馬上廝殺的兒郎被面無表情的整齊漢騎衝散,鋒利而頎長的長槍,咫尺天涯,讓烏桓人的頑抗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主戰場上漢旗招展,到處是倒斃的烏桓騎兵的屍體,一個個身上少說有兩把長槍製造的孔洞。
蘇僕延心在流血,烏桓人擅長的馬上刺殺、馳射,在面對漢騎的叢集衝鋒,沒有發揮出一點優勢,反而在漢騎持續且猛烈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秋風迎著馬首,撲打在蘇僕延的面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戰場的血腥氣好似也被這陣秋風吹散,蘇僕延側頭,對著一臉死灰的部下命令道,“沒辦法了,撤!撤到遼西去,三郡烏桓同氣連枝,我就不信公孫度敢與三郡烏桓開戰!”
戰前為了保險,蘇僕延已經向丘力居發出了遼東公孫度侵犯的警告,此刻的他不再猶豫,決定帶領部眾向著遼西轉移,至於遼東的土地、財貨,都沒有小命重要。
身周的烏桓軍官沒有遲疑,開始貫徹首領的決定。烏桓人半牧半耕,軍隊中的凝聚力非比草原,即便已然大敗,但是在漢軍並不激烈的追擊下,仍舊能夠保持一定的組織力。
“嗚嗚!”
烏桓傳令兵腮幫子鼓起,手中的牛角傳出蒼涼的號聲。
聲波沿著秋風傳遞,四散奔逃的烏桓人像是得到了訊息一般,遠逃的胡騎立即調轉馬頭,欲抵抗反擊的烏桓人也立即脫離戰團,但都拋棄了手中負重,策馬以最快速度向著後方撤離。
從天空中俯瞰大地,剛剛還在廝殺的戰場,已經化成了一片血色,隨著烏桓人的敗逃,漢旗全軍壓上,赤紅色的漢軍騎兵張開翅膀,不斷延伸兩翼,朝著烏桓馬隊包圍而去。
.....
渝水渡口,漢軍陣地
五百輛戰車于山坡上次第展開,包鐵的擋板斜倚在地,紅底黑字的漢旗隨風作響,帶著鋒刃的拒馬一字排開,好似漢地的關卡一般。
李信身著遼東制式甲,手拿一杆單筒望遠鏡,漸顯鋒銳的眉毛輕輕擺動,待見到凌亂的胡騎身影,他的嘴角翹起,舉起右手道:“全體準備,連弩上弦,校射一矢。”
“吱呀”
兵卒一腳踏在車板上,以手抓住長槍槍桿,槍桿尾端插入強弩的鐵質卡槽中,兵卒身子後仰,沒費多大力氣的向後一扯。
“咔咔”
弓弦拉住機牙,機括髮出輕響,有輔兵小心的開啟木匣,從中取出木羽弩矢,安裝在箭槽之上。
三聯裝的強弩被整個束縛在戰車的鐵質車架上,隨著兵卒的操控,帶著寒光的箭矢斜舉向前。
“嗖嗖嗖!”
隨著軍官的命令,陣地的各點戰車強弩都被擊發,幾點寒光在空中一閃而過。
哧!哧!
箭矢深深入地,鬆軟的土石在箭矢攜帶的動能衝擊下四散炸開。
“不錯!不枉多日苦訓。”
嚴方抱著頭盔,望著箭矢的落點連連點頭,這些強弩營兵卒都是經過嚴格訓練,而今看來,對於箭矢的落點把控算是相當到位。
作為強弩營,嚴方與李信一般,對這些兵卒的要求是與禁軍中的射聲營看齊的,戰場上箭矢遮天蔽日並不利害,只要有足夠的弓弩,以及人手,諸侯們都可以復現,但要在戰場上實現箭矢的精確打擊,就相當難得。
此地戰場上的強弩營兵卒戰力之強,不僅在於有遼東郡的精製強弩,更在於這些熟悉強弩的兵卒。
在內行人的嚴方眼中,那些作為校射的弩矢,可不僅僅是一射三支而已,其代表的是二十五臺戰車,更是戰車上強弩射出的七十五隻弩矢。
五百臺戰車以二十五臺為一單元,二十組強弩射擊單元分散在陣地上,各自獨立射擊的同時,也隨著中軍的指令朝著戰場上噴灑箭矢。
嚴方手中攥著一張劃有整齊方格的地圖,每個方格都被標有序號,其中右半邊區域被塗紅,代表著嚴方統領的陣地弩車防區。剛剛校射的弩矢落點,正好位於他所下令的區域,即便略有偏差,在他看來,弩矢覆蓋下,也無甚區別。
“好,萬事俱備,就等客人上門了。”
他將頭盔戴好,邁步來到陣前,拔出環首刀期待的看著那些代表胡騎的黑點靠近。
.....
“快,將大車輪軸砸斷,置於道中,捨棄的兵刃也給我豎立在地上。”
蘇僕延駐馬,此刻正指揮手下將軍中物資丟棄,以求阻礙後方漢騎速度,那位名叫張遼的漢將穩重的不像話,根本沒有留給他反擊的機會,沒有辦法的他只好招數齊出,期待遲滯漢騎的追擊速度,希望能夠憑這種小把戲逃出此劫。
“大人,不好了,前方有漢軍阻截!”
有斥候滿身塵土,呼喊著帶來一個差點讓烏桓人就地崩潰的訊息。
“那還管什麼?趕緊轉向,此刻我等容不得有半點拖延,再不快點就要被漢軍咬住了。”
有頭人聞言,當即就要調轉馬頭,尋出另一條路逃竄,他的本部已經在剛才的交鋒中折損大半,此刻只想著回部族舔舐傷口,根本不想與漢軍糾纏。
“慢著!此時轉向已經來不及了!”
蘇僕延叫住頭人,耐心解釋道:“漢軍陰險,渝水只有在前方才有可以涉水而過的河段,其他處皆要繞路。再說,那些漢軍斥候爾等也看到了,死活驅趕不開,無法擺脫漢軍耳目的情況下,我等若是平白的折向,只會讓縮短與漢軍主力距離。”
蘇僕延牙根癢癢的,恨不得將那些始終圍繞他們的漢軍斥候生吞活剝,那些斥候武藝精熟,又配合嫻熟,而且滑不溜手,近了廝殺,遠了強弩、弓箭,讓人拿他們毫無辦法,烏桓人派出驅趕的騎兵總是無法建功。
正是這些如烏鴉一般逡巡的漢軍斥候,給予了在場烏桓頭人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們從前與漢軍交戰,即便戰場失利,也能憑藉烏桓人熟練的逃竄戰術,以及數不清的反擊手段,讓追擊的敵人不敢深入,得以輕鬆脫離戰團儲存實力。
今天的他們卻碰到了烏桓人戰術的天敵,那便是足以偵察他們蹤跡的遼東漢軍斥候,這些人的存在也就意味著烏桓人始終無法脫離漢軍視野,也就無法做出足以改變戰局的戰術安排。
沉默了許久,蘇僕延深吸一口涼氣,他看向那位前來傳信的胡騎問道:“阻截的漢軍有多少人?”
“回大人,看旗號有五百人,配有大車,屬下不敢靠近,那些漢軍佔據要道,又位於高處,箭射得又毒又準,好幾個靠近偵察的兒郎都折損掉了。”
胡騎一邊回憶,一邊解答,說著還打了個寒顫,似乎真被那些漢軍嚇破了膽。
“只有五百?”蘇僕延眯眼追問道。
“五百,有戰車遮掩,屬下看不真切,最多八百。”胡騎沒有把握,支支吾吾說了個保底數字。
“諸位,眼下是做出決斷的時候了。漢軍追的甚緊,前方渡口是我等唯一生機,過了渝水,便可直接進入遼西地界,丘力居有直屬帳落五千,實力居於我等烏桓之首,只要到了遼西,量他公孫度也不敢深入,便也算是逃過一劫了。”
蘇僕延眼神掃過面露掙扎的頭人們,點出了當下事實:“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當下之際,唯有衝破阻截一條路而已!”
他們今日一戰,戰場上直接折損了一半騎兵,對於實力本就沒落的遼東烏桓來說,算是傷筋動骨了,只是萬幸其中大半是些臨時拉來的胡部青壯,各頭人手中的精銳雖有折損,但都因為各樣心思,精銳大部始終捏在頭人手中。
蘇僕延的發話,正是為了當前頭人手裡的精銳,想要衝破漢軍阻隔,靠那些被嚇破膽的胡部青壯根本不可能。
“幹!”有臉上被漢軍劃出一道血痕的頭人舔舔嘴角的血,第一個站出來,看了看多少掛彩的頭人們道:
“各位,生死一念之間,唯有拼死而已。呵呵,五百漢軍,抵不過我等千騎席捲的,等會衝鋒,我段日陸第一個上!”
“對,跟他們幹!五百人有何可懼?當年五萬人的步兵陣我都衝過。”
隨著頭人附和,剩餘的人也沒有了遲疑當即決定付出剩餘精銳,統一由蘇僕延指揮,滅掉那些擋路的漢軍再說。
這邊烏桓人內部意見達成一致,便就立即採取行動,尚有餘力的烏桓精銳持戟而出,開始死命驅趕襲擾的漢軍斥候,想要隔斷後方漢軍的耳目,剩餘的烏桓騎兵則是一邊進食,一邊換馬,準備著即將到來的廝殺。
烏桓騎兵手中的長戟劈下,被韓龍以雙手持劍格擋,二人在馬背上開始角力。
希律律
胯下的坐騎也在主人的情緒驅使下,互相踢打著,一時間鬃毛與寒光交錯。
眼見著長戟的橫枝就要刺向脖頸,韓龍手掌一拍劍身,藉著反震力道,身子輕若毫毛般,從馬背上躍下。
拼殺的胡騎面露驚喜,就要策馬刺殺此僚,馬兒前蹄高高抬起,眼見將這人踏碎在地,韓龍冷哼一聲,跨步前刺,劍刃刺破皮革,內臟落了滿地,馬血濺了韓龍全身。
“哧!”
一劍刺入被戰馬屍體壓倒的胡騎咽喉,韓龍手提長劍,翻身上馬,朝著廝殺的同伴支援而去。
在他的周圍,剛才還處於逃竄的烏桓騎兵正在瘋了似的撲殺漢軍斥候。
過了許久,骨拙手裡拎著把斷刀,踏著滿地的血肉內臟,跌跌撞撞的靠近韓龍,韓龍此時看著頗為狼狽,急促的喘著氣,渾身就跟個血葫蘆似的。
“受傷了?”
骨拙看著很是詫異的問了句,接著他抹了把臉上剛剛湧出的血水,毫不在意的將其甩落在地,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轉頭看向杳無人煙的草原,咬牙道:“該死,還是讓他們跑了!”
“不是我的。”韓龍抖抖衣袍,身上的血痂簌簌掉落,他擺擺手,接著先是看向四周沒有力氣的同伴,同樣朝著骨拙望著的方向望去,搖頭道:“無礙,剛剛看旗語,另一隊已經跟上去了,烏桓人跑不掉!”
渝水渡口,漢軍阻截陣地上
李信緊握令旗,眼神死死盯著那些來勢洶洶的烏桓騎兵,光從氣勢上看,這些騎兵根本沒有戰敗的痕跡,看著就像是張開滿布森森利齒的大嘴的巨獸一般,想要將他們生吞下去。
“呵!虛張聲勢!”
李信將望遠鏡放下,轉頭傳令道:“傳令各組,未得命令,不得射擊!”
想要以步兵阻擋騎兵,哪怕是佔據了地利,也不是件簡單的事,而且他們面對的還是一支歸心似箭的騎兵部隊。
遠處,行進中的烏桓騎兵大隊中,蘇僕延一條條軍令下發:
“各部聽令,段日陸率領百騎在前,結成佇列前衝,各部頭人亦如此,率領兒郎結陣波次衝鋒,今日誓必沖垮那些擋路漢軍!”
作為烏桓大人,他最擅長在戰場上學習戰爭,今日漢軍的結陣波次衝鋒給了他很大的震撼,那種看似沒有止境般的騎兵衝擊,似乎能將世上一切事物沖垮、擊碎。
故而,為了對付前方那些列陣的漢軍步兵,他將漢軍戰術拿來便用。
這一用他就發覺,這種戰術與烏桓人有種特別的契合,烏桓人為了發揮突騎的戰力,本就善於馬上刺擊,配合波次陣型,能將騎兵殺傷力增幅到最強。
李信眼睜睜看著遠處烏桓騎兵列出了他所熟悉的騎兵陣型,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捏碎,失聲道:“牆式衝鋒?”
看了眼不以為意的強弩營兵卒,李信晃了晃腦袋,烏桓人即便拿出了這樣的戰術,其也與他所熟悉的漢軍戰力也天差地別,想到這裡,臉上禁不住泛出冷笑:“呵,就是不知道,你這騎兵牆能不能經受住強弩攢射?”
“首領在哪呢?”
李信將望遠鏡湊近眼睛,仔細的掃視烏桓騎兵的佇列,若要牆式衝鋒,以烏桓人的組織,肯定是以頭人為骨幹的,只要消滅了這些骨幹,剩餘的騎兵定然鳥獸散。
“哈,找到你啦!”
很快,李信就望見一名頭戴兜鍪,身上披著漢軍兩當鎧的胡部頭人,這樣的打扮在鐵鎧罕見的胡部中很難不引人注意。
李信眼睛一邊觀察那位頭人左右的反應,一邊在手中的紙張上掃過,心中估算對方的行進路線。
他的腦子不斷運轉,口中不停發出命令:“十一到十五單元,聽我號令。其他單元,按照預定戰術執行。”
望著烏桓騎兵的不斷抵近,基本上判斷了敵方頭領路線的李信當即對著剛剛被他直屬指揮的弩車下令道:“調整引數,使用破甲箭,準備好,給我沿著甲十五,乙十七.....這條線路覆蓋。”
段日陸策馬居於整條騎兵陣列正中,身上沉重的漢家甲冑給了他無比的自信心,今日那麼激烈的戰場,也沒有漢軍武器破了他身上甲冑的防禦,這也讓他有勇氣承擔第一佇列,負責率先衝陣的任務。
只是,每當他眼神掃過前方那些滿是尖刺的漢軍步兵刺蝟時,就不由得搓牙花子,這種陣列,無論何時,都不是騎兵想衝鋒的物件。只可惜,生路就在漢軍的背後。
“只要,只要能夠衝破眼前這支步兵,不僅能逃出生天,還能在部落中積累威望,我段部日後定能昌盛。”
段日路心中想著,將長戟舉起,斜斜向前揮舞,發出響徹騎兵佇列的怒喝:“兒郎們,隨我衝!”
轟隆隆
馬匹在烏桓人的全力施為下,馬蹄攜著風雷席捲著向漢軍陣列而去。
“穩住!”
嚴方信步行於陣列之中,招呼兵卒冷靜,與他一般的各級軍官亦是如此,一邊輕聲安撫緊張的兵卒,一邊好整以暇的調整弩機,或者將手中長槍鬆了又緊。
隨著騎兵加速,兩軍之間的距離幾乎瞬息而至。
“射!”
李信、嚴方几乎是同時喊出命令。
“唰”
漢軍陣列之中,弓弦繃響之聲近乎連成一片,接著便是一道黑雲升空。
“這是?怎麼會?”
已經做好防禦箭矢準備的烏桓騎兵們低著頭,將木盾舉在前方,段日陸透過木盾間隙,望見前方升起的黑雲,驚訝出聲,差點把握不住手中木盾。
在段日陸以往的軍旅生涯中,無論是步兵,還是騎兵,當大隊射箭之時,有箭矢形成黑雲乃是常事,所以他並不會為此驚訝,黑雲意味著箭矢鬆散,落在個體上,殺傷力並不算強。
他之所以驚訝,是因為天空中浮現的不是黑雲,而是一條隱約的黑線,黑線意味著集中,意味著中著必死。
“嗖嗖嗖”
然而,一切都容不得他多想,箭矢在空中的時間僅是剎那,破空聲很快便在耳畔響起。
哚哚哚
一連三根箭矢射入手中木盾,箭矢深深扎入蒙有皮革的木盾,甚至有鋒刃破開木盾,扎入了他握盾的左手。
嘶!
他吸口涼氣,箭矢入肉,血頓時流了他滿手,劇烈的疼痛將因為箭矢造成的振動酥麻感都驅散一空。
這種密度,讓有漢甲護身的段日陸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不好!”想著都自己有這種遭遇,左右豈不更甚。待他關注左右,這才發覺耳畔的人喊馬嘶就沒有停過,整齊的騎兵佇列在一陣弩矢潑灑後,竟然變得稀稀拉拉起來。
“不妙!”
段日陸心中警鈴大作,漢軍在射弩上的精準度大大出乎他的預料,再來一波,他肯定逃脫不了。只是,當他眼神掃過那些正在給強弩上弦的漢軍步兵時,又壓下了逃離心思:
“呼,不,還有機會,趁著漢軍上弦之機,能衝一把!”
李信望見敵軍將領在箭雨覆蓋中倖存,並不感到意外,這種全覆蓋式的射擊,很難針對特定目標。只有等敵人進入他所指揮的單元弩車最佳射程,才是他的死期。
“就是現在,聽我號令,覆蓋那廝!”眼見著段日陸前行,抵近了他心中的計算方位,李信一直舉起的手終於放下。
“唰!”
強力的弩矢覆蓋過去一息不到,漢軍陣中,再度升起弩矢黑雲。
“不好?”
段日陸心中一咯噔,漢軍的射弩的速度超過了他的預估,他眯起眼睛盯住頭上黑雲,口中喃喃:“難道是輪射?漢軍這是有多少強弩?還好,這回是團狀,只是,怎麼這麼小?”
段日陸的念頭剛剛閃過,如雨點般的箭矢就向他衝來,這些專門針對他的弩矢全是特製的破甲箭,箭矢輕鬆破開他的頭部、胸口、甲冑、馬匹,箭羽覆蓋的一切都被洞穿。
噗噗噗
段日陸耳中聽到的全是箭矢射穿布袋的聲響,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隨著身上的孔竅流失。
“陽光,好刺眼!”
想要遮擋秋日的他,剛想舉手,卻發現手臂動彈不得,他的眼珠一轉,這才明白原來這手臂被弩矢貫穿,箭頭扎入胸腔,箭尾還留在手臂中,這樣的三角支撐下,他完全無法動彈。
噗!
一支箭矢射入他那鷹隼般的眼珠,將段日陸討厭的日光碟機散,箭頭力道不減,直突後腦,帶出點點斑白。
噗噗噗噗
五個單元,一百二十五臺弩車,三次速射,千箭穿身。
待速射完畢,留在戰場上,是密集弩矢形成的叢林,段日陸與他的坐騎,已經在利刃切割下,淪為一灘不成形狀的血肉。
除了箭矢落地聲響,戰場上幾乎是死一般的寂靜。
“哇!大人死了!”
過了許久,終於有烏桓騎兵大喊出聲,與他一般的烏桓騎兵幾乎要哭出聲來,倒不是因為段日陸死亡,而是這種近在眼前的死亡威脅,讓他們失去了戰士該有的理智,恐懼佔據全身的烏桓騎兵們當即四散,朝著後方逃竄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