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落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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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樓班的傳令兵終於到了掌旗官的面前,面色鐵青的掌旗官頭一回違抗了命令:

“不行!大敵當前,大纛絕不可後退,一旦後退,必將使得軍心動搖,屆時局勢將更加難以挽回!還請使者回轉,請大人來此坐鎮,指揮兒郎殺敵!”

傳令兵看著這位身材高大的掌旗官,吞嚥了好幾次口水,繼而望向營地裡此起彼伏的喊殺聲,面對這樣的局勢,他心知大纛動搖的嚴重後果,始終無法拿出烏桓大人的威嚴來威脅這名軍官。

最後,傳令兵在馬背上微微拱手,嘴唇張了又張,最終未曾多言,神色莫名的看了眼護衛大纛的烏桓勇士,低頭朝著後方樓班所在奔去。

“在那裡!給我奪下樓班的大纛,隨我殺!”

遠遠的,張敞的粗豪嗓門響徹戰場,他手中染血的長槍指向掌旗官,帶著不可一世的張揚,對著左右高聲道。

“烏桓的大纛就在這裡,漢人,有命就來拿!”

掌旗官將大纛扛在肩頭,神色肅然的喊出聲,他的左右,眼神決絕的烏桓騎兵抽出長戟,做好了衝鋒準備。

“轟隆隆”

被預先擴寬的營地中軸線上,兩隻迥然不同的騎兵開始了對決。

揹負著烏桓榮譽的護衛騎兵長戟高高舉起,對著前方的漢騎揮下。

節節勝利,無論是戰意,還是氣勢都處於巔峰的漢騎弓身,夾持的長槍指向對方的胸腹,人馬槍,皆伴著奔雷之勢。

“呼!”

高舉的長戟弧光閃過,勢大力沉的武器砍在重甲在身的漢騎肩頭。

對面的漢軍鎧甲崩裂,騎士吐血,戰馬都有些承載不穩。

“嗖!”

夾持的長槍沒有偏差的捅刺入體,烏桓人簡陋的鎧甲根本無法抵擋這般武器的突刺。

雙方騎兵的武器皆是面向騎士,腳步不停的戰馬猶如仇寇一般,頭碰著頭撞在一起,頭骨迸裂,馬首折斷。

砰砰砰

長街的中段,一瞬間增添了無數人馬屍體。

“嘿!”

張敞一槍挑飛面前敵人,那人的長戟又狠又穩,可惜沒有他的槍長,被他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幹掉對方。

眼前一空的他發現對面竟無對手,遠處就是獨自扛旗的掌旗官。

“拿命來!”

張敞槍尖一甩,血水沿著槍纓紛飛,就如雪地中的紅梅一般。

五十步的距離倏然而至,槍刃劃過一道寒光,交錯的瞬間從掌旗官的咽喉劃過。

“嗡!”

槍桿一抖,再度甩掉血水的張敞驚咦一聲,他沒有聽到大纛倒下的動靜。

待他掉轉馬頭,來到烏桓大纛之下,這才發現掌旗官身下淌了滿地的血水,此人臉色蒼白,瞳孔無神,顯然身亡,只是其手中大旗卻仍舊立著,好似這搖搖欲墜的烏桓局勢。

“好漢子!”

張敞暗讚一聲,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他拔出環首刀,一刀斬斷了對方手臂。

“咔!”

掌旗官懷著的旗杆失去了支撐,傾斜著向一邊倒下。

戰場之上,眾目睽睽下,烏桓大纛轟然跌落。

張敞上前,將大纛的旗面收入手中,他舉著這面代表部族權力的旗面,面對著四面臉顯茫然的部族民眾,振聲高呼:

“樓班已死,還不投降!?”

隨他衝鋒的漢騎紛紛振臂,用著烏桓言語喊道: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整齊的呼喊一時響徹戰場。

“噹啷!”

終於,有人眼中含淚,手掌一鬆,兵刃當即脫手。

本就無措的部落民,看到大人的大纛落下,猶如信仰崩塌,此刻頹然的扔下兵器,再也沒有了抵抗心思。

營地後方,立於高臺的樓班親眼望見自己的大纛落下,手足無措的他口中喃喃:“完了!都完了!”

“快!傳令剩餘護衛,隨我突圍!”

心知大勢已去的樓班並沒有選擇留下多做頑抗,而是徑直帶著最後的本錢向著北方突圍而去。

北方,山間穀道內。

惶然的烏桓敗軍終於慢下了腳步,樓班被這山間的寒風一吹,牙齒打顫的他這才驚覺身上的衣服太過輕薄。

烏桓人習慣性的圍繞在他的左右,一場敗仗,讓他損失了九成九的部落民和戰士,但照樣有人願意追隨他左右。

只因樓班這個名字,代表著丘力居之子,代表著遼西之主,草原上的部民效忠,往往以其人的聲名為先。

所以樓班有信心,只要到了草原,憑藉他的名聲,能很快糾集一幫草原窮光蛋,讓他們南下為他樓班的大業獻出生命。

“喀嚓...”

林間一聲馬匹響鼻聲響起,這聲響來的突兀,眾人緊繃的神經頓時炸開。

“什麼人!?出來!”

樓班的護衛猶如驚弓之鳥般,當即拔刀朝著林間怒喝道。

“欸欸,我是烏桓人,我...我是來投靠大人的。”

在這些敗兵的注視下,林間穀道上,一名身披破爛皮袍的身影顯出身形,其臉上帶著猥瑣,面對眾人的威嚇,舉著手口中瑟縮道。

在護衛的簇擁下,樓班終於看清了來人,那是個典型的烏桓年輕人,臉盤寬大,鬍鬚濃密,即便在馬背上也弓著身子,帶著股熟悉的諂媚賤民味道。

“散開!無需這般大驚小怪,不要驚走了勇士。”

樓班故作大氣,呵斥走了身邊護衛,有這樣的部落民前來投效,某種意義上講,是他威望仍存遼西的一種代表。

“踏踏”

樓班策馬,靠近了這位猥瑣的部落民身前,伸出那雙從未觸碰奴隸的手,輕拍對方肩膀,和氣道:“勇士姓名?你的部族頭人是?”

果然,在樓班這樣的作態下,對面的烏桓勇士身子戰慄,似乎很是激動。

就在樓班要和氣的安慰上幾句,以此收其心時,他的眼睛瞅見那人臉上的諂媚忽地消失不見,轉為徹骨冰寒的冷漠。

烏桓漢子低頭,嘴角咧得老大,似是大笑般開口:“我叫蘇渠,來取你的命!”

“唰!”

一抹寒光在他的眼前掃過,樓班感到脖頸一涼,他的視線忽然變高,繼而旋轉,一幕幕從他的眼前掃過:

陰鬱的天空、灰白的樹林、垂首的馬匹、驚恐的部下、以及那張冷漠的面孔。

“砰!”

視線落地,樓班聽到了最後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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