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密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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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瓚?也姓公孫,與公孫度是個什麼關係?罷了,與我等無關。”

任憑公孫瓚在幽州闖出好大的名聲,於這些日日為生存而鬥爭的黃巾眾而言,都只是浮雲。

臧霸聞言,心中咀嚼著這個名字,由不得他不踟躇,都姓公孫,他也好奇此人與公孫度的關係,難道是公孫家的內訌?

最後,他還是拋開了背後的複雜思量,正如閆信所言,能夠威脅青州黃巾境內的,唯有來自北方的大勢力,作為黃巾的大渠帥,他不得不為青州黃巾的未來考慮。

出兵向北本就是必要之事,無論是對外用兵,以削弱北方的官軍勢力,還是向外展示他們的兵威,以威懾蠢蠢欲動的旁地諸侯,都是應有之意。

只是,當前作為青州之主的臧霸見識還是漲了不少,有著身旁那些青州本地子弟普及,臧霸很清楚當今天下有繼承漢室基業可能的,還屬袁家。

從那些豪族子弟的語言中,臧霸或多或少察覺到這些人對袁家的偏愛,讓臧霸心中頗為吃味,他有種預感,若是袁紹派兵向南,這些本地土豪肯定是要敞開城池、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

臧霸雖然看著很享受豪族的投靠與吹捧,但他心底其實很清楚,這些個豪族的作態不過是為難時的現實妥協罷了。

“哼,都是些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傢伙。”

想到本地豪族的嘴臉,臧霸臉皮抽了抽,又猛地反應過來道:“使者為何確定,南下的兵馬是公孫瓚?而不是那袁紹?不是說袁家四世三公,實力雄厚嗎?“

“渠帥有所不知,而今冀州內亂,袁紹與那韓馥為冀州歸屬權而相爭,怕是騰不出手南下,反之,無法參與到冀州歸屬之爭的公孫瓚,其人無論是遵奉漢庭的命令,還是為了掠取糧草,亦或者為了張饒手中抄掠而來的財貨,他都有著南下的理由。”

閆信笑了笑,拱手道出內裡原因,隨後他環顧一週,伸出手指,指了指眾位黃巾統領後,再度點了點自己,露出一臉的苦笑道:

“而且,這恐怕不會是最後一次。

青州左近,只要有諸侯穩定下來,就一定會打青州這塊被黃巾佔據的土地主意的。此次公孫瓚有暇,為了好處會出兵南下。將來袁紹得了冀州,為了拓土,也會南下。”

“諸位,於那些諸侯而言,我與諸位,都是土雞瓦狗耳,而今黃巾被官軍多年征伐,在官軍眼中,黃巾兵弱,黃巾可欺,乃是不爭的事實。”

譁!

“可惡!這些貪官汙吏,蒼天走狗,就是見不得我等小民好過!”

“那還說什麼,打出去,殺他個人頭滾滾,讓官軍好看!休教彼輩小覷我等。”

果然,閆信這種揭傷疤的說法,頓時引起了當眾黃巾頭領的憤慨,還好他將自己也算在黃巾之內,不然還得引群起而攻之。

眼見諸位黃巾頭領的情緒被激發,臧霸深深看了閆信幾眼,最後嘆了口氣道:“使者不必如此,這兵我等一定會出。只是,公孫瓚此人,有多少兵馬?戰力如何?”

閆信聞言,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過,拱手道:“據我等所查,此人有八千騎兵,步兵一萬。而且,據我等對此人的瞭解,公孫瓚喜用騎兵衝陣,屆時主要還是對付騎兵。”

“嘶!騎兵啊。”

臧霸聽到騎兵,就不由自主的深吸口涼氣,輕輕搖頭,對農民軍來說,騎兵就是個老大難問題。

騎兵本就是個貴族兵種,歷來除了邊境地區,內地的農民軍都難以擁有這般兵種,青州黃巾亦然,不然他們就不會被太史慈用小部隊騎兵打的灰頭土臉了,實在是難以招架。

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臧霸與眾多黃巾頭領這才同意派遣黃巾中的青年軍官去遼東,只為了學習騎兵戰術,並且以此向遼東示好,以獲取戰馬來源。

青州黃巾而今的騎兵部隊,多虧了那一批留學生迴歸,才剛剛有點規模,是眾多頭領珍視的寶貝,想要用這些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騎兵去與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漢軍騎兵對拼,臧霸只覺得心肝疼。

“渠帥勿憂,既然此事乃是我方提出,那麼我方定然是要出力的,今次青州黃巾所需的戰馬,已經在路上了。而且此戰乃是聯合行動,不單是青州黃巾出兵的。”

閆信似乎看出了臧霸的疑慮,適時出言道。

一聽戰馬有了訊息,而且不是他們黃巾一家出力,臧霸臉上的疑慮盡消,笑著擺擺手:“哪裡哪裡,既然府君出手,我等定然響應。就是不知,這聯合行動,到底有哪幾方?”

閆信遲疑著看了看左右,臧霸心領神會,揮了揮手,左右僕役見狀盡皆退下。

閆信見此,湊近了臧霸身前,低聲稟報道:“呵呵,不瞞渠帥。除了渠帥兵馬外,東萊、北海兩部黃巾也會派遣精銳出戰,除此外,還有渤海海賊助陣。”

臧霸聞言,吃驚的看了閆信好幾眼,好傢伙,青州黃巾大集合,加上渤海經年不絕的海賊,這哪裡是出兵冀州,這是反賊大聯盟啊!

“渤海海賊?那些烏合之眾能起什麼作用?”

只是,臧霸對那些渤海洋麵上吃水上飯的傢伙不甚清楚,發出疑問道。

要知道青州黃巾哪怕佔領了青州全境,手上都沒有幾艘海船在手,本就是北地男兒,更不會去幹那些操船之事了,更重要的是,臧霸目中所見,渤海之上,盡是一片蕭條,心中自然對渤海海賊有了輕視之心。

當然,臧霸如此的印象,也跟公孫度大規模吸納渤海洋麵上的船主脫不開關係,青州紛亂,有船就長腿的船主們自然也就向北,投靠了大方且包容的公孫度麾下。

“渠帥放心,此番這些渤海海賊,手上的船隻眾多,更重要的是,彼輩長年在渤海郡沿海活動,熟悉當地地理、水系,足以為大軍保障後勤。”

閆信見狀,心中搖頭,這廝始終是個黃巾頭目,見識有限,在戰略上存有短板,竟然沒有意識到水軍對這一戰的重大意義。有了水軍相助,對渡河北上的軍隊而言,那便是進可攻,退可守,可居於不敗之地。

話雖是這般講,但閆信並未明言,只是道出了渤海海賊的後勤作用。

臧霸聞言,眼睛不自覺的眯了眯,暗道公孫度這廝真是野心勃勃,竟然早就勾結了渤海海賊。

“如此甚好!”臧霸狀似放心的鬆了口氣,其實心中對此次作戰憂慮更甚,公孫度這般處心積慮,那麼他們要對付的人,肯定戰力不俗,屆時青州黃巾損失也難以估計。

但臧霸轉念一想,正如閆信剛才所言,他們青州黃巾,對於北地的諸侯而言,就是一塊軟柿子,誰有功夫都要來咬一口。

他們唯一的出路便是主動出擊,讓覬覦之人崩了牙,展示了自己的強大,才能阻擋更多的窺視之輩。

閆信似乎看出了臧霸的想法,更進一步,道出了此戰的佈置。

“渠帥勿憂,此戰敵在明,我在暗。足以讓我等好生布置。”

閆信看看四周的黃巾頭領,抱拳出聲道:“公孫瓚此人性情高傲,心中看不起黃巾戰力,卻正好給了我等戰勝此人的機會。”

“何出此言?且細細道來。”臧霸來了興趣,閆信看著胸有成竹,似乎對這一戰很有把握的樣子。

“很簡單,以張饒所統的黃巾餘部為餌。青州黃巾秘密潛入渤海,在其追擊的路上埋伏此人。以有備戰無備,以有心打無心,必勝。”

“只要做好準備,幽州突騎並非不可戰勝,只要這般....”

“善....”

“如此甚好.....”

隨著閆信的訴說,不止臧霸,在場的黃巾頭領眼神都逐漸亮起,顯然覺得此策有很大的成功機率。

.....

遼東郡,沓氏

寸土寸金的沓氏城中,再度升起了一座高樓,碩大的牌匾昭示高樓的主人:東洋公司。

對於這座異軍突起,輔一建立,就幾乎能與城中股票交易所平起平坐的東洋公司大樓,沓氏城來往的市民總是免不了駐足注目。

然而時間不久,關於東洋公司的訊息很快便就在沓氏傳開,東洋公司這家新建商社的底細很快便就在沓氏城的眾多商徒面前敞開了外衣。

有郡府的注資,壟斷了東方航路,擁有幾條機密航線,佔據了三韓區域內不少島嶼,不僅如此,其公司據說在馬韓境內,還有武裝勢力,而且與百濟、辰王爭鋒,多次不佔下風,戰力不俗。

這樣奇形怪狀的商社出現,讓流連沓氏的不少士人大跌眼鏡。

有人高呼:反了反了!這是在養虎為患。公司有船有兵,還有錢,將來必成大患。

有人大呼:太守明智,這樣的公司才能為遼東獲取更多的利益,他們商徒今後在國外的利益才更加有保障,才不為人所輕。

一派是豪強出身的傳統士人,一派是剛剛從沓氏繁榮裡獲取了不菲金錢且剛剛接觸權力的新派商人。

一方有名,自以為在為大義、為正統、為大漢百姓而爭。

一方有錢,為商徒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權力,為眼前的利益而爭。

饒是兩派為公司的存在吵得不可開交,沓氏城的普通百姓只當作熱鬧看去,比起士人嘴裡高高在上的生民疾苦,商徒手中的黃澄澄的錢幣更為誘人。

事實也正是如此,無論兩派如何爭吵,東洋公司還是如期成立,並且正常運營,穩定的猶如公司大樓附近的常有孩童光顧的碩大木輪那般,有條不紊的執行著。

大樓內,意氣風發的主事胡器正在翻看公司的經營資料,他去年做出的投資舉動,為這家新成立的公司帶來了令人眼紅的現金流,而今沓氏,人人聽聞胡器之名,皆要豎根大拇指,讚一聲經營有道。

“掌櫃,襄平有書信送來。”

就在胡器扔掉書冊,端起酒壺小口喝著,腦子裡幻想今夜去何處過夜時,門外的小廝聲音將他的幻想霎時間打破。

“拿過來!”

聽聞襄平二字,胡器身子瞬間板正,端起架子朗聲道。

隨著胡器的聲音傳出,房間木門被輕輕推開,小廝恭敬的將信函交予胡器,便就在其人不耐煩的揮手中,小步退出。

眼睛先是在信函字型上一掃,熟悉的字跡,這是屬於公孫度的,胡器在這方面很小心,做不得假。

忽地他瞳孔一縮,被上邊內容震驚。

“船隊....冀州渤海郡....保密?還有這些物資,這是要打仗啊....”

胡器很敏銳,光是從轉運的物資就能判斷出這趟出船的目的所在,但他很快就被一股興奮情緒所籠罩。

胡器弓著身子,以手捂住臉龐,指縫中透出那不明的笑聲:

“呵呵,這可真是,好機會啊!”

胡器一直期待的,便是脫離商賈身份,找到登上屬於諸侯大戲的舞臺的機會。

此次渤海郡之事,雖然胡器看不清全貌,卻也清楚自己的東洋公司所為,乃是計劃中不可缺失的一環,有了第一回,將來便會有更多的機會,讓他展露才華,向世人證明自己。

“哈哈,好!打得好!”

胡器將信紙拍在面前的小桌上,激動的站起身來,來回走動,腦子不停運轉。

“既然是密信,那麼此事極有可能是郡府密謀,不能公之於眾,所以才交予我這樣的私人商賈。

嗯嗯,也對,我等運貨,不過是去做生意的,打仗,與我等有何關係?”

胡器很快便就意識到,這次乃是公孫度對他掌控下的東洋公司的一次考驗,若是辦的好,將來這般的機會定然少不了,同時他胡器在公孫度面前的信任度也會上升幾個臺階,屆時說不定也能如糜竺一般,進入郡府為官!

“來人啊!”

想到這裡,笑得嘴都要裂開的胡器朗聲喊道。

“掌櫃的?”很快一名待命的小廝來到門前,探出腦袋小聲詢問。

“唔...”剛想出聲的胡器忽地收聲,想起此事機密的他,輕輕收回伸出的手掌,擺擺手道:“無事,收拾一下,老爺我要出門,嗯,去碼頭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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