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奪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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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十月廿一。

冀州,河間國,東平舒。

遵奉袁紹軍令,前往渤海郡絞殺黃巾的冀州軍將蔣奇因為輕敵冒進,於漳水之畔遭張遼伏擊,不敵,死傷近萬,屍體堵塞河道,而漳水為之赤,。

一場人類間激烈而殘酷的戰鬥剛剛結束,飛鳥提溜著小眼睛,撲騰著翅膀自高高的旗杆上飛起,血腥味與水腥氣夾雜,河畔之地渾像個屠宰場。

葦草隨著波浪撲騰,不斷將岸上流淌的血水與地上倒伏的屍體拍打著牽扯入河中。

手持長矛弓弩的遼東軍兵排成小隊,連成長線撒網一般的推進,不停用兵刃給地上的受傷敵軍補刀,草叢中、屍體堆裡不時有裝死的冀州軍兵蹦出來,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踏踏!

一匹棗紅馬踩踏著水花靠近戰場,張遼騎在馬上,來到一處滿是殘肢斷臂的所在,此地屍體與車架堆成了小山,中間豎立著一杆蔣字大旗,大旗下有名死不瞑目衣甲破碎的中年將領。

目光在這位袁紹部將的面目上停留許久,張遼轉頭看向遠方,眼睛微眯,思量著河間國損失了這一支僅存的機動軍力的後果。

而他身後的漳水之上,正反覆遊弋著掛著旗幡的舟船,船上的水手手裡或握著水刺,或舉著弓箭,眼睛警惕的巡視蘆葦叢。

這些是屬於遼東商賈以及渤海水賊的舟船,此次伏擊的成功,正是源於這些出乎蔣奇預料的舟船轉運,張遼才能在冀州軍行進途中的漳水北岸進行伏擊。

“將軍,河間國可真豪富,油水比咱們渤海多多了。”範濟的狗頭軍師,羽林營的優秀畢業生,潛伏黃巾的黑衣衛密探頭目——王安從艘小船跳上岸,蹦跳著越過地上的屍體靠近張遼,此刻他身上穿著戎裝,腰佩長刀,看著頗有些少年將軍模樣,來到張遼身側,抱拳稟告道。

張遼聞聲,掃了眼王安背後那一群頭扎黃巾的人群,這些人隨著柳毅的編練,加上跟隨張遼破南皮,掃滅渤海豪強,已經從完成了從普通百姓到精銳兵卒的轉變。

張遼在那些仍舊打著黃巾旗號的部伍身上停頓了片刻,對著王安頷首道:

“當然,畢竟是咱們先帝的封國所在,積累可不是渤海可以相比的。

而今蔣奇既滅,河間國怕是沒有能與我等抗衡的軍力了。小郎君還是讓範渠帥速速行動,將那些不服管教的豪強清理一遍。”

王安笑眯眯的點頭,當即抱拳,口中連連稱是,對清理豪強沒有一點介意,似乎渾然不知這道命令背後會有多少人為此喪命。

嘩嘩!

就在二人說話間,背後的傳來一陣槳葉划動河水的聲響,張遼轉頭,發現漳水上駛來幾艘小船,船上的水手露出精壯的上身,身著錦袍的胡器站在船頭,遙遙向著張遼所在揮手。

“將軍,好訊息,遼東轉運的軍資到了,不僅有你們需要的兵甲,還有車架、馬料等急需物料,就連幽州軍的制式軍袍、旗幟也都一塊送來了。”

胡器不待小船停下,就自個兒涉水而下,一邊盤跚而行一邊呼喊著好訊息,讓遠處的張遼肅穆的臉上都帶上了些許笑意。

得知新的軍資抵達,張遼放下收尾階段的戰場,急忙帶著自己的部伍向著下游碼頭而去。

望見張遼離開,胡器卻沒有立即迴轉,反而面帶熱切的上前,與王安客氣寒暄。

胡器先是看看左右,見四下無人,這才掏出一柄鑄造極為精美的環首刀,交予王安手上,見到對方默然收下,這才一臉諂笑道:

“王家郎君,下一批貨什麼時候可以到?”

王安摩挲了下手中環首刀,對其份量以及外觀很是滿意,此刻輕輕搖頭回應:“胡掌櫃,此事不怪我,實在是你等要求太高,這渤海郡裡的多的是吃不上飯的小民。你等卻要那些識字之人,嘖嘖,這些人可都是些大姓子弟,沒那麼容易獲取。”

“哎!”

胡器嘆息一聲,作一臉苦相,原地跺了下腳道:“還不是州府命令,將這渤海郡的工匠百工全給打包了。其他的又都是些整日裡埋頭黃土的苦哈哈,嘿嘿,那些遼東豪商而今又不缺這些勞力。

他們啊,而今生意隨著主公大業發展,做得風生水起,這會兒缺的是會讀寫,腦子靈活,能夠處理商事的人才。遼地本就荒僻,出些識字的人才也都被州府選走了,萬般無奈,這才來尋老弟你啊!

再說,這些大姓子弟,家族已經被黃巾攻殺,如今身似浮萍,隨便一陣風就能讓他們棄屍於道旁,老弟此舉,不僅你們隊伍得了實惠,且利好我遼東百工,順帶救人性命,豈非一舉三得啊!?”

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遼東豪商口若懸河,王安無奈的搖搖頭,對這些商賈脾性,在襄平長大的他可是清楚的很。

這些人利用郡府關於船票債券的漏洞,讓這些冀州的流離的知識分子簽訂十年數十年的賣身契,然後再利用這些知識分子的眼界以及能力,來擴充遼東商業版圖。

“罷了,十日後,漳水渡口接貨。”

然而,儘管對這些商賈的行事底細一清二楚,王安還是點頭應允,因為正如胡器所言那般,這項生意,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幽州州府來說,亦或者遼東商賈,都是百利一害。

並且,王安之前曾聽公孫度講過,培養一個識字子弟的成本太高了,無論是花費的錢糧,還是時間,都讓公孫度很是無奈。故而王安在渤海郡行黃巾事時,就刻意的保留其中的大姓旁支學問子弟。

既然這些大姓子弟留在原地隱患頗大,那麼將他們當作貨物發賣,就是一件再好不過的生意了,加上遼東商賈的需求,一來二去,渤海郡的黃巾就與遼東的新興商賈搭上了線。

黃巾可以向遼東商賈輸出自己無法套現的大姓豪家的名貴傢俱、古董、器具,以及席捲過程中不可避免積累的天量金銀財貨,遼東商賈則向黃巾軍輸出成熟的手工藝製品、車架、兵甲、鹽巴、糧食等。

若非公孫度有意壓制黃巾軍與遼東商賈間的聯合,否則,以如今愈演愈烈的趨勢來看,在遼東商賈的煽風點火,以及充裕的物資支援下,中原再發起一場轟轟烈烈的黃巾起義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在下游靠近渤海的漳水碼頭上,正擠滿了來自渤海沿岸各地的舟船。

水手們百無聊賴的喝酒吹牛,討論著碼頭附近的草市裡誰家娘子漂亮。船主則是仰著脖子,趾高氣揚的舉著憑據,大聲呼喊著要求儘快卸貨,迫不及待的想要出行拉下批貨。

這些船主們被幽州州府亦或者船主協會所僱傭,將來自青州的糧草、來自遼東的軍械、來自沓氏的鹽巴等等轉運至公孫度指定所在,也是這些人的存在,為張遼這種毫無根基的外地軍頭在渤海郡的行動,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張將軍,使君密信!”

張遼才抵碼頭,還未點驗完自己的軍資,就見一個渾身是汗的少年狂奔著靠近,嘴裡高呼著,卻被護兵攔在外圍。

“嗯?王繼?”張遼看清了少年面貌,挑了挑眉,揮手讓護兵讓開道路,接過氣喘吁吁的王繼手上密信。

拆開密封,張遼掃視一眼密信後迅即將之收回,轉頭看向王繼:“主公幾日前下的軍令?”

王繼身上溼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海水,信函送達,他像是身子被抽空了般癱坐在地上,聞言晃晃腦袋,擺擺手道:“昨日巳時,我一得到軍令,就立即出發,片刻不敢停留,天可憐見,總算在此地見到了將軍。”

“嗯!”聞言,張遼並未多言,輕輕應了聲後轉頭看向自己的親兵命令道:“快!傳令各處,速速集結兵力!這場大戰,也該我等上陣的時候了。”

踏踏踏!

癱坐在地上的王繼愣愣的,只覺得一瞬間有無數馬蹄從自己面前奔過。

隨後王繼緩緩站起身,卻見到了自己那個便宜老子,王馳這會正大馬金刀的坐在一艘寬大旗艦上,隨著張遼的軍令指揮渤海水賊向著易水進發。

而當王繼回到自己的船上時,就見幾個樣貌粗豪的漢子手拿武器圍住了自己那艘青鳥號,其中領頭一腳踏著木桶,一手指點著停泊在碼頭上的船隻:

“這是誰家的舟船?形制這般奇怪,耶耶我軍務在身,就決定徵用你等了。”

鍾盛此前參與到圍獵蔣奇大軍戰事時,因為衝的太過靠前,被冀州軍放火箭燒了船隻,這會兒見到艘新來舟船,見獵心喜下,就想強佔了去。

哪知道話剛說出口,他就聽到身後一陣快速接近的腳步聲,乍感不妙的他連刀來不及抬起,就連人帶著腳下的酒桶一齊入水。

然而,被河水嗆了好幾口的鐘盛還來不及報復,就聽岸上的老海賊對著襲擊他的小子恭敬行禮,口稱少主。

“少主!?”

雙腳蹬踏著水波游水的鐘盛終於翻上棧橋,他一臉驚愕,連抹了好幾把臉上的水珠,接著向著王馳的方向望去,就見那位狠厲如蛟龍的王大當家,此刻像個老頭般顫顫巍巍站起身來,一臉的不敢置信。

“小子,來看看你老子我給你留下的家業!”

一刻鐘後,王馳指點著漳水之上連綿不斷的舟船,向王繼炫耀一般說道。

王繼聞言,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皺。

.....

幽州,涿縣城。

咻!咻!

涿縣城下,一架架高聳的石砲身下,隨著百十人的拉拽,盛放有塊石的網兜猛地拋起,將內部的塊石向著城內拋去。

城內的石砲亦同時進行反擊,可塊石落地,要麼偏離位置,要麼越過,要麼砸在城下石砲前的土堆上,給這土堆憑空增加了些許高度。

轟轟!

塊石落地,砸出一處處淺坑,卻並未出現屋毀人亡的慘劇,早在注意到袁紹軍在籌備石砲時,公孫度就讓軍兵清空了城牆周圍的房屋。

此時此刻,公孫度坐在縣城中的官衙小院裡,眼睛從空中不斷落下的石塊上掃過,面上古井無波,似乎一點不將袁紹軍轟轟烈烈的攻勢放在眼裡。

“怎麼樣?冀州軍的存糧到紅線了嗎?”

忽地,公孫度轉頭看向掛著一雙黑眼圈的王烈,開口問道。

王烈聞言臉色一正,將快要打出的哈欠憋了回去,拱手道:“以屬下僚屬根據冀州軍營壘規模、車架數量、以及彼輩後勤狀況推算,冀州軍糧草已經到達紅線,若是沒有外部的糧草支援,此刻營中怕是已經斷糧!”

“嗯...”公孫度聞言輕輕嗯了聲,似乎有些不置可否,接著轉頭看向背後的木央:

“有南邊張文遠的訊息嗎?”

“暫時沒有...”木央沉吟著回道,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皺皺眉頭道:‘不過,昨日有冀州軍外圍營壘探子回報,昨日傍晚,有南方信使入城,隨後冀州軍營寨內部有發生混亂,不過很快又被鎮壓了下去。”

啪!

公孫度一拍手,臉色不復平靜,很是激動的道:“肯定是文遠了,自我等放鬆了對彼輩糧道的衝擊後,此刻的壞訊息一定是文遠成功了。

哼!糧草吃緊,後方被斷,袁紹的退路已無,怪不得今日攻城這般著急。”

公孫度就像是看透了表象一般,興奮得直搓手。

真正進行大軍交戰,公孫度才明白為何兵書上對軍心那般重視,因為這個時代裡,戰術很難決定一場戰爭勝負,那不可名狀的軍心卻可以。

此刻的公孫度與袁紹,與其說是兩軍相爭,不如說是,兩支軍隊透過互相消耗,不斷增減士氣軍心,以促成另一方的潰敗。

公孫度很清楚,想要攻滅一支十萬人的軍隊,以自己手裡那可憐的一點兵力,絕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的。

拒馬水河畔的襲擊,原野上的頻繁阻擊,終日不息的涿縣攻城戰,都不過是為了消耗袁紹帳下十萬軍隊計程車氣。

此刻的公孫度很有信心,對面的袁紹軍隊軍心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危及大軍的因素經過公孫度的重重疊加,到了今日這般地步,他相信,只要自己推上一把,這支十萬人的軍隊就會轟然破碎。

嘭!

公孫度站起身來,望了眼那些他下令來縣衙躲避亂石的普通百姓,被那些人眼中的慌亂一激,他眼神變得堅定,手掌在面前的石桌上狠狠一拍,下令道:

“傳令,讓陳江炸開大壩!”

轟!

隨著公孫度的下令,剛剛還是朗朗晴空的白日忽地傳來一陣驚雷,烏雲迅速積蓄,眼看著一場暴雨將至。

滴答!滴答!

看著手心上不斷跌碎的水珠,公孫度苦笑一聲,這算是天助我也嗎?

袁紹軍大營內。

嘭!

袁紹將案几上的銅器掃落在地,怒氣衝衝的指點著剛剛進門的麴義,厲聲質問道:“為什麼還沒破?一座小城而已?為什麼退兵?給我繼續攻!”

麴義低著頭,默默承受著眼前這位行將崩潰的冀州牧的怒火,因為他麴義的誇口,讓整支冀州大軍都陷入了進退不能的尷尬境地,更有一招不慎滿盤皆輸致使大軍潰散的可能。

袁紹嘴裡長滿了燎泡,眼睛幾乎要冒火,此刻一點沒有世家子的儀態,上前抓住麴義的衣領追問:

“為何退兵?你可知而今我等處境?昨日易縣來信,公孫度部將張遼率領大軍突襲,一日內攻破易縣,易縣大營中的糧草物資,盡被其所奪,而今後路被斷,我等危矣!若不能攻破此城,你我等著身首分離吧!”

“回稟主公,天降大雨,兵卒不能視物,攻城已不可能,只得退兵。”麴義悶聲回應。

袁紹見狀鬆開雙手,深深嘆口氣,此刻他心中很是懊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著了魔,竟然帶著大軍貿然突進,此時細細算下來,雖然他們每一步行動都很艱難,可觀幽州公孫度的損失,卻是少的可憐,據軍中僚屬彙報,軍中有現成首級的斬獲,不超一千之數。

明明幽州軍沒有傷筋動骨,威力不減,可自己卻像是得了失心瘋似的,悶頭向前衝?難道這一切都是公孫度的陰謀?

每當袁紹想到這一層,都不由連連搖頭,打心底不願相信,可想到現實發生的一切,他又是一陣後怕。

袁紹再也不看眼前的麴義,回身來到自己的案前,對下首的僚屬將官命令道:“無論如何,既然易縣道路已斷,今日我等就要退兵,不惜一切代價渡過拒馬水,透過范陽回冀州。”

忽地,下方一直低頭漠然不語麴義抬起頭來,眼神中夾雜不甘,咬牙凝聲道:

“主公,義保證,今夜一定破城!

今白日大雨瓢潑,城牆下遺留不少雲梯,夜間彼輩定然鬆懈。

再者,夜間作戰,交戰雙方皆有損傷,然我冀州軍兵多將廣,不懼損傷,只要敢於增兵,彼輩定然難以阻擋。

故,今夜子時,義領屬下精銳先登,直襲南城,主公坐鎮大營,下令其他三面齊攻以作牽制!”

“你!...”

袁紹被麴義的決心給驚住了,麴義這簡直是要將自己的性命都置於險地,來換取奪取城池的一線生機,他抬起的的手在空中頓了半天,最後還是緩緩落下:“好,我便再與你一次機會!”

“多謝主公成全!”

麴義聞言,虎目瞬間含淚,恭敬的俯身下拜,額頭與地面相碰,發出一宣告顯的悶響。

入夜,涿縣城頭,篝火與火把將城牆上照的亮如白晝。

城頭過道上,巡夜的兵卒與民夫舉著火把行進,眼睛小心的向著四周打望。

嗒!

夜空裡傳來一聲清脆聲響,那聲音是那麼刺耳,由不得城頭兵卒不注意,巡夜的兵卒回頭的瞬間,就見雲梯的鐵鉤掛上牆頭。

“敵....”

示警的呼號還沒出口,就被一根弩矢奪去了性命。

“敵襲啊!”

終於,四周反應過來的兵卒當即大呼,舉著兵刃就要與城下的敵人廝殺。

“敵襲啊!”

然而,這一瞬間不止此處,涿縣城的四周都傳來守軍的驚恐呼號。

黑暗的夜空裡,忽地被一朵朵火光點燃,殺戮與血腥再度將領人間。

砰砰砰!

一架架雲梯搭上城頭,不待城頭上的守軍將之砍斷,一個個矯健漢子嘴裡咬著刀,三步並作兩步便就登上了城頭。

“殺!奪城!”

麴義一馬當先,手裡的環首刀翻轉,劈翻了一名即將近身的守軍,嘴裡高呼著引領部下向著其他區域殺去。

麴義手下的精銳,大多是涼州戰場退下來的老兵,廝殺經驗自不是這些守軍軍兵可以比擬的。

簡單幾次衝擊後,黑夜中本就心生恐懼的守軍就被他們徹底殺散,短暫的取得了一段城牆的控制權。

“下去!開城門!”

待敵軍潰退,麴義緊繃的臉上終於綻開笑容,招呼著手下前去開城門迎接冀州軍入城。

然而,讓麴義微感不耐的是,他在城頭等待許久,而開城門的動靜遲遲不曾響起。

“將軍!下邊有問題!城門被土石堵住了!”一名手下慌張爬上城樓,急聲稟報。

“什麼?不可能!昨日我還見幽州騎兵出城襲擾的,而今怎麼會堵上?”麴義臉色變換不停,焦急的在城頭不停打轉。

轟轟!

忽地,遠處一陣雷鳴聲響傳來,麴義驚訝抬頭,驚咦一聲:“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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