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援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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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守輕忽?”

聽著韓龍的稟報,公孫度輕輕頷首,一雙眼睛略微眯起,接著他用手指在木板上的簡略地圖上點了點:“廣平四方,可有其他軍隊蹤跡?”

韓龍沒有打包票,輕輕搖頭道:“時間倉促,暫時未有訊息傳回,應是無大軍在側的。行軍途中僕已經派遣幾批偽裝斥候向著廣平的四方進擊,若有重要軍情,彼輩會以最快速度回報的。”

公孫度輕輕“嗯”了聲,隨後又詢問了廣平城池左近的地形、樹林、民居等詳細情報後,便讓韓龍退下。

對廣平有了更為細緻的掌握後,公孫度對突襲這座小城有了更大把握,想到這裡,他看向親兵道:“讓高空前來見我。”

沒多久,一名穿著漢軍制式軍袍,身材瘦小,神色猥瑣的兵卒進入了公孫度所在小屋。

高空就是那位公孫度極為欣賞的開鎖界人材,他本人除了在公孫度那一次進擊玄菟郡時充當了回開城奇兵外,就沒有多少發揮才能的空間。

他本人又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天天領著郡府下發的特殊人才補貼,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靠著他身為公孫度洛陽之行的招攬人才這一身份,在遼東那是混得風生水起,不僅討了漂亮媳婦,還靠著貪官嶽繼剛的關係,在沓氏做起了股票生意。

本以為這輩子就要這麼平平淡淡,吃香喝辣過一生。

卻沒想到公孫度從未忘記過他,在公孫度想到利用火藥破城的戰術時,他腦子裡想到的這支部隊的統領並不是那些軍中善戰的軍兵,而是這位堪稱神偷的高空。

畢竟,此人對天下鎖具、門閂瞭解程度遠超常人。在火藥破城時,除了保證火藥的威力外,就是需要作戰之人對城門門閂結構的深刻了解,從這一點出發,就非高空莫屬了。

高空進門時嘴角殘留著油漬,看來軍中生活很是滋潤,待見到那位坐在破木板上的高大身影時,他還是情不自禁的舔舔嘴唇,雖然他天天與軍中的兄弟吹牛,說使君是何等器重他,可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無論何時,在公孫度面前,都還是那個身處洛陽獄的等死囚徒

思緒萬千間,高空佝僂的身形不由自主的調整過來,用著有些討好的語氣道:

“主公,您找我?”

公孫度可不知道自己給了高空如此大的威壓,放緩了語氣,詢問道:“嗯,明日凌晨便要攻城,其要點便在於你部。怎麼樣?熟悉好新式武器了嗎?對於廣平城,有把握突破而入嗎?”

高空見公孫度詢問的是軍伍之事,當即正色回應:

“主公放心,武器我已經熟悉,有這種神器在手,莫說廣平小城,就是那洛陽城門,屬下也能為主公破開了。

只是。若要萬無一失,就不能吝惜火藥,以屬下之見,若是平常,兩根火藥管就能破城,明日我等攜八根鐵管,任他廣平修了道鐵門,也是能被火藥噴開!只是,小的在想,這鐵管子威力甚大,何不放遠了裡面填些石頭箭矢,以此攻擊軍陣,豈不更好?”

聽到高空提到的火藥武器構想,公孫度很是驚異的看了對方一眼,心說,看這小子的靈性,不愧是偷雞摸狗之輩嗎?

“嗯,想法不錯,州府今後武器會參考你的意見的。你先專注眼前之事,午夜出發,你部需要攜帶武器潛伏至城門口,一切按照戰前計劃行事!”

“喏!屬下遵令!”

高空正色拱手應道,見公孫度沒有言語,當即抱拳告退。

望見高空腳步一顛顛的遠去,公孫度揉揉腦袋,有些不放心的對親兵道:“讓李信前來...”

翌日,廣平,天色未明。

黑沉沉的天空下,廣平城外的荒野靜悄悄的,寒風颳過樹林、城頭,傳出一陣陣讓人發寒的呼號。

城頭上巡守的兵卒持握著兵器,腳步匆匆的來回巡視著牆面,兵甲磕碰聲在夜空中傳的老遠。

“按我說的來,先碼這個,再來這個,按照我畫出的圓圈佈置,不能一點偏移。動作要輕,我等時間足夠,可以慢,但不可出紕漏...”

廣平城的東門門洞內,不知何時簇擁進了一群黑衣士卒,閃耀朦朧微光的燈籠被圍在人群中間。

高空躡手躡腳的觀察完城門後,在城門上用炭筆畫了幾個碩大圓圈,隨後對著身後那些士卒,低聲反覆叮囑著,生怕其中出了一點問題。

看見那些五大三粗計程車卒總算是按照高空的命令開始佈置鐵管,高空長長鬆了口氣,這才覺得喉嚨乾澀,手臂情不自禁的在發抖,他用手指狠狠掐了下自己手臂,強行壓住體內的躁動,想起不同於從前的小打小鬧,被抓住頂多吃官司,這回若是被發現,好死都是一種奢望,禁不住低聲抱怨了聲:

“這..這叫什麼事啊!”

但當他看向身旁那些,碼在一起的鐵管,心頭又生起一絲豪情:“哼哼,就讓洛陽的那些老夥計們看看,我高空從前只能偷錢、偷糧,嘿!而今我可是能偷城了!”

高空等人不遠處,城門投射下的深色陰影中,正有許多甲士閉目假寐,等候著破城一刻的到來。

趙雲亦在其中,此刻的他披了件完備甲衣,能將身上遮掩嚴實。冬日裡的夜空冷的出奇,鎧甲上似乎都結上了冰霜。他耐心的調整著呼吸,口腔竄出的氣息隨著面甲的阻擋撲打面部,帶走了些許寒涼。

說實話,趙雲到了目前都還是一臉茫然,他不知道己方這些身披重甲的軍士是要如何破城?饒是趙雲武藝超凡,也不敢保證能身披甲冑攀緣如飛的上城廝殺,他只是在公孫度徵募勇士時自告奮勇加入罷了。

叮叮!

城門口忽然有幾聲短促的聲音響起,趙雲當即轉頭望去,此刻天色微明,朦朧的光線投射下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了層白紗。

他身旁的一位高大甲士同樣側過身子,仔細看了幾眼城門口的黑衣兵卒舉動後,舉起手臂拍打在趙雲肩頭低聲道:“軍令傳下去,捂住耳朵,準備作戰。”

趙雲一愣,不知道為什麼要捂住耳朵,卻立刻明白了對方意圖,手臂拍打在身後的一名假寐士卒身上,低聲道:“軍令傳下去...”

很快,趙雲就明白了為何要捂住耳朵,就在軍令傳遞給了這一支破城尖兵後,一聲巨大的轟鳴就自廣平城門洞響起。

潛伏在左近的甲士們只覺得身上的鎧甲都猛地一顫,正當他們頭暈耳鳴之際,城門口負責破城的高空發出一聲驚喜呼號:“破了!城門破了!”

“衝!”

趙雲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甲士頭領就發一聲喊,隨後第一個站起身,舉著長兵向著城門口狂奔。

趙雲趕忙隨之衝鋒,剛剛平息的呼吸頓時隨著劇烈運動開始變得急促,身上開始冒出陣陣白煙,他們甲士身上的鎧甲有近百斤重,跑起來震天動地,地上的土壤都被甲士的腳步夯實。

甲士們距離城門洞很近,幾步路便就抵達戰場,當趙雲邁入城門洞時,立時被城門口的濃烈味道燻得一個止步。

“衝進去!殺掉裡面的守城軍兵!”

其他甲士並未停住腳步,他們似乎視那些遮掩視野的白煙若無物,邁著沉重的腳步向著黑洞洞的城門撲殺過去。

趙雲見狀,當即一咬牙,隨著大隊向裡衝。

嗖嗖嗖!

“敵襲!快!來人啊!”

城內傳出守軍的驚恐呼喊,讓奔跑的甲士們不由加快了進擊腳步。

狹窄的城門洞中滿是沉重的腳步聲,以及甲士們奔跑時發出的沉重呼吸聲,就在趙雲看見城門大開,臉露欣喜時,幾聲箭矢破空聲忽地響起。

叮叮叮!

然而,箭矢沒入城門口,發出一聲聲精鐵交擊的聲響,對甲士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突出白煙,趙雲便見到城門口盡是些臉顯慌亂,手足無措的守軍兵卒,身披鎧甲的守軍軍官正踢打著手下,想要他們列出軍陣來,以抵擋可能到來的敵軍突襲。

只是,當軍官看到趙雲他們這些全副武裝的甲士後,當即張大嘴巴,手中揮舞著激勵士氣的環首刀都不自覺的垂了下去。

“完了!”

軍官待看見對方的武備時,就完全熄滅了抵抗心思,心中哀嘆一聲,隨即就要轉身尋找馬匹,想要逃生。

嗖!

行進中的趙雲第一個瞄見了指揮軍兵的守軍軍官,手裡缺少投射武器的他腳步一頓,提起地上一把折斷的長矛,幾步加速後,短矛脫手而出。

噗!

短矛刺入將要上馬的軍官後心,在軍官胸口破開,鮮血灑了附近守軍一臉。

“殺啊!”

見敵軍軍官身亡,跟進的甲士士氣一振,當即喊殺著向前推進。

本就凌亂的守軍們立時被洶湧的甲士衝散,他們手裡的武器壓根不能對全副武裝的甲士造成傷害,沒過多久,狹窄的城門洞附近就沒了守軍蹤跡。

鐺!

一刀劈翻名頑抗的守城軍兵,趙雲抹掉兵刃上的鮮紅血跡,邁步隨著甲士向兩邊鋪展,為後續大軍開啟通道。

鐺鐺鐺!

就在甲士行動期間,城內示警的大鐘終於響起,只是聲音是那麼急促,無形中向著聽聞之人傳遞著慌亂情緒。

甲士們的兵鋒勇不可擋,他們很快便將城門口的守軍一掃而空,可終究人數太少,不能對城中守軍施加更大的壓力。

噔噔噔!

黑沉沉的廣平城一時間亮起了無數盞昏黃燈火,無數心中惶急的兵卒在軍官的嚴令下開始彙集,雜亂的腳步聲在街道上不斷迴盪。

沒多久,城頭上的守軍,以及城內反應過來的軍兵開始彙集,朝著東城門口壓了過來。

趙雲衝在最前方,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武藝也不凡,各種武器精熟,環首刀砍斷了,便拿起敵方丟下的長矛,長矛折斷便用短戟,直將面前的抵抗軍兵殺得潰不成軍。

然而,終究是寡不敵眾,當城內守軍反應過來,開始以數量優勢反壓過來時,趙雲還是收斂了殺心,與周圍的甲士配合著,有條不紊的收縮陣型,途中順帶結果掉守軍前來試探的散兵。

轟隆隆!

如雷鳴的馬蹄聲自狹窄的城門口後方響起,護衛著城門的甲士霎時間變陣,就像鋼鐵閘門一般,不顧一切向著兩翼的敵軍撲殺過去。

而他們暴露出來的中段,在守軍的眼中並不是肉眼可見的破綻,而是在晨曦照耀下,閃爍寒光的洶湧馬隊。

馬隊經過長距離的加速後,突入甲士空出來的間隙,直直朝著正前方的步兵衝擊過去。

砰砰砰!

馬匹撞飛一名名擋路兵卒的同時,馬上騎兵手裡持著長矛,將散亂的步兵挑飛出去,順帶使用長矛朝著所過之處的步兵突刺而去。

擁擠在城門口的守軍本來就軍心大亂,甲士在兩翼攪動陣型,騎兵在中間突擊衝鋒,輕鬆便將沒有做好準備的廣平城守軍擊潰。

當公孫度進入廣平城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幽州軍已經控制了城內官衙、府庫、城門等重要設施。

他也看到了城門被火藥灼烤出的碩大空洞,望著這面城門,他面色有些不喜,當即揮手招來遠處的高空,指著地上的城門道:“叫人補好它,若不能,乾脆就燒了,莫要讓袁紹搞清楚我軍武器威力。”

高空趕緊點頭應承,連連保證一定修好城門,只是當公孫度遠去時,他望著城門上泛著黑色炭灰的空洞,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哎!火藥用多了啊,這洞都能當窗戶了,這還怎麼修?”

遠處,進城的公孫度遭遇了策馬趕來的李信。

李信靠近公孫度,低聲稟報道:“叔父,城裡有些問題,軍糧中的馬料有些多了,有些不大對勁。”

沒一會兒,廣平城的縣衙中,儲存完好,沒有經歷過兵火的官衙迎來了新的主人。

公孫度大馬金刀的坐於上首,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長刀,下方跪著一群被縛著雙臂的官吏,四周站滿了手持長兵的兇悍兵卒,氣氛說不出的肅殺。

“攻破你等城池的是我公孫度,爾等,誰人能為我效命?某有些疑惑,正需要爾等為我解惑啊。”

視線掃過一眾被捆縛的廣平官吏將領,公孫度沒有任何緩衝的說道,說完還直愣愣的看著這些人的臉色,似乎在期盼著什麼。

一名身著華服的中年人顫巍巍的站起身,指著公孫度的臉就大罵:“狗賊!...”

公孫度聽著並未露出失望神色,反而有些欣喜,根本不理會這人罵的什麼,瞥了眼侍立護衛,乾脆道:“聒噪,拉出去砍了!”

“啊!?你怎敢....你不得好死啊..”

剛剛還在暢快大罵的中年人頓時驚慌掙扎,一臉不可置信的臉色中,在護衛強有力的臂膀挾持下退到了屋外,隨後便是一聲極為短促的慘叫響起。

聽見縣令的悽慘下場,屋內的幾位被俘官吏身子當即一顫,眼神裡都透露著一絲驚恐。顯然,公孫度如此乾脆利落的殺伐,讓他們再也不敢心懷僥倖,知道眼前這位是真的敢砍人的。

“僕願為使君效命!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即便有一名身著戎裝的將官下拜,叩首回道。

見到有人主動投效,公孫度臉色這才緩和些許,扶著刀柄看向對方,目光中透露一絲好奇:

“哦?那你說說,那袁本初的援軍到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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