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空手套白狼(1 / 1)
“兒戲!?可能吧。”
單英將手裡摳出來的木屑扔到水裡,回頭看著關陽等人道:
“不止村民,那些頭領也都變了。
之前喊著要等著臧渠帥殺回來的那些人,在得知了劉備的賦稅政策後,也都熄了抵抗心思。呵呵,他們都想著,誰家給的租稅低,就給誰繳稅!”
單英說到這裡,搖搖頭呵呵笑著,最後看向張宇道:“張頭領,讓我隨你等出海吧,這地方...俺雖然生長於此,現在卻覺得太過陌生。”
“好說,海上逍遙,可比你這小地方暢快得多!”張宇沒有拒絕,上前與之把臂閒談起來。
另一邊,關陽坐在木桶上,眼睛呆呆的望著這片他才戰鬥過的土地,一時不知道前路為何。
這一次的破襲,儘管殺傷了不少劉備軍的兵卒,可關陽心中卻沒有多少暢快,因為他知道,那些死在他手上的,都不過是些二流部隊,根本不是那支在戰場上給了斥候營沉痛一擊的精銳騎兵。
“關兄弟,想什麼呢?”
忽地,耳畔響起了一個溫和聲音,關陽回頭,正巧看到那個始終笑呵呵的杜掌櫃。
“杜掌櫃,我就是想著,這場仗的意義在哪?
本來,我等的到來,是為了那些慘死的小民復仇,是為了青州在劉備手下經受苦難的百姓,這是大義。
可而今,百姓自己都投降了,我等廝殺又有個什麼意義?”
“關兄弟多慮了,怎會沒有意義?
沒有我等的攪亂,劉備會在前線停戰?
沒有我等的支援,這些百姓也不能將聲勢鬧大。
你以為,百姓從劉備口中得到的那些允諾,是一次燒糧便能獲取的?
這樣的行動,青史之上還少了?可你看到哪一個皇帝向小民低了頭?
是他劉備仁義,心懷仁慈不願對小民動手?
當然不是!是臧霸等人在前線牽制,是我等在後方搗亂,是內部逐漸壓不住的百姓怒火,逼迫此人做出的這樣的選擇。
這個世道,你不握緊刀子好好展示下武力,便沒有上桌的資格。”
杜五一口氣說了很多,也讓關陽對此前發生的一切脈絡都有了瞭解,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杜五見關陽重新振作,很是欣慰的拍拍對方肩膀道:“有個活計,正需要你這等精兵強將,幹不幹?”
“杜掌櫃你,是何人?做的又是何等活計?”關陽沒有立即作答,反而很驚疑的看了對方几眼。
杜五在腰間布袋裡掏了很久,這才掏出一塊黃銅色的腰牌,接著扔給了對面的關陽道:
“主公麾下黑衣衛,青州分部頭領杜五。”
關陽一聽黑衣衛的名號,當即便皺起了眉頭,這不怪他,早在軍中時,兵卒們就極為厭棄那些時刻準備著向上頭打小報告的黑衣衛。
但而今的關陽一想到自己早就從軍中脫離了出來,臉上便一陣釋然,接著仔細觀察了對面這位大腹便便的杜五,怎麼也想不到,軍中人人談之色變的黑衣衛,會是個如此痴肥的中年人,這樣的人,三五個上前都近不了他關陽的身。
杜五似乎早就習慣了對方的審視,大拇指點了下自己的胖臉哈哈道:
“不像?不像就對了,做探子,就是要泯然眾人,你這樣的,要是去做探子,第二天屍體就飄在渤海洋上了。”
“這....杜頭領這是要拉我進黑衣衛?”
關陽沒有接話,徑直將腰牌遞了回去,抱拳問道。
“正是!青州分部行動組組長,類比軍中,相當於司馬,手下有兩百軍額。”
杜五不做廢話,這次從懷中掏出個小巧腰牌扔了過去:“這是你的腰牌,關兄弟意見如何?”
關陽掃視了眼附近隱隱將他們隔離的護衛,一把將腰牌握在手心。
“進!為何不進,正愁日子太過舒坦呢!”
“哈哈,關兄弟真是爽快人。”杜五見此暗暗鬆了口氣,上前摟住對方哈哈笑道。
“杜大哥說的兩百軍額呢?在哪兒?”
輔一接下職務,關陽便關心起了手下軍額之事。
杜五打個哈哈:“呵呵,這事嘛,青州分部初設,諸事未定,正是大展鴻圖之際。”
關陽白了對方一眼,徑直懟這位上司道:
“也就是說,沒人?那錢呢?給錢也行,某有些老兄弟剛剛退伍,頗有些不願種地的。”
“呵呵,錢嘛,黑衣衛每年從財部支取的錢財都是有限的。青州初設,錢糧要等明年才有。”
關陽真覺得自己接下了個燙手山芋,臉上表情像是遭受詐騙一般,瞪大了眼睛盯住杜五道:
“要人沒人,要錢沒錢,你還要我辦事,這不是為難人嗎?那你說說,能給我什麼?”
杜五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知道關陽上船了的他也不瞞著,直接擺明車馬道:
“嘿嘿,別說老哥欺騙與你,青州這三五十人我都與你便是。至於物資,廖城碼頭上,有一我黑衣衛倉庫,內裡的武器不少。
除此外,就要看關兄弟的手段了。”
關陽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給這老貨一拳頭的衝動,他評估著自己的家當,擊殺公孫瓚為他掙來了兩百金的賞金,這些錢財可都還在他的腰包裡揣著呢。
想到這裡,關陽愈加懷疑的看向面前的死胖子:“這廝莫不是看上了某的錢財?”
“關兄弟,我實話與你講。
其實咱們黑衣衛從前,主要也就是幹些收集訊息,然後向後傳遞的活計,以隱蔽性為主。
可上個月,在薊城左近,主公的眼皮子底下,一船火藥竟然被人劫奪而走。
為此主公暴怒,將那片兒的黑衣衛清理個遍。
到了今日,便要求各地的黑衣衛要配備專門用於刺殺、偵察,反諜的行動組。”
杜五說起那些同僚的下場,都不由打個寒顫,聽說大多人被髮配到了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聽到杜五講起這件事的緣由,關陽才稍稍放下憂慮,當即抬手道:
“罷了,說說此次行動,咱們要對付誰?劉備?這人可不好殺,本身武藝高強不說,身邊的護衛都是好手。”
杜五聽到關陽語氣,知道此事定了:
“當然不是劉備,而是其他人。可能你還認識,乃是劉備手下的騎將,你等從前的同僚,廖化、周倉等黃巾軍官。
特別是廖化,我等已經查明,此人正是上次讓我等斥候營遭受重大損失的主要人物。”
聽到廖化的名字,關陽眼中精光一閃,那些在遼東進修過的騎將,此人的名聲最大,也是個最為好學的,常常在遼東軍營中廝混。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這人的好學,會給他們帶來如此大的麻煩。
“廖化?呵,這活計我接下了。正巧某也有筆帳要與他算算。”
初平三年,九月下。
漢中郡,南鄭。
“殺啊!”
成群的五斗米道教徒,以及身披漢軍甲冑的益州兵卒呼喊著,湧入這座阻擋在他們眼前的城池。
一杆寫有五斗米道的旗幡之下,一名身披道袍的中年道士臉色狂熱的望著這一幕,手臂幅度很大的揮舞著:
“殺!殺進去,為老師君報仇!”
道袍中年人名為張修,原籍漢中,自小便在漢中、巴郡傳播五斗米道,乃是當今為數不多的能與太平道相媲美的本土教派。
五斗米道,其本身雜糅了西南邊疆本土的巫醫系統以及中原的道家思想而形成的,一種有著西南特色的教派。
中平元年,漢中太守蘇固上任,第一件事便是肅清境內的道門勢力,為此張修一家遭到波及,上任師君死於官軍之手,就此張修便與蘇固結下了死仇。
“啊哈哈,捉到蘇固了!”
很快,衝入南鄭縣城的五斗米道教徒便就傳來好訊息,他們在城中捉到了蘇固的手下,拷訊得知了蘇固的藏身之所,最終將這位對五斗米道犯下了累累血債的太守捉拿到手。
“蘇固老賊,你也有今天!”
看著一臉頹然的蘇固,張修心中滿是快意,他快步上前,壓根不顧身後的張魯的急聲勸阻,一把拔出身側手下的腰間長刀,朝著跪地的蘇固脖頸高高舉起。
唰!
刀光閃過,一顆大好頭顱落地,被朝廷正式任命的漢中太守就此死在了五斗米道師君張修手上。
“萬歲!萬歲!”
周圍的五斗米道見到蘇固身死,頓時爆發了極為猛烈的呼喊,聲音響徹南鄭城,讓剛剛進城的益州兵馬都感到了些微不安。
張魯看看四周表情狂熱的五斗米道教徒,心中回想起他們一路進軍漢中的順利,益州兵馬說是武裝遊行也不為過。
沿途的五斗米道紛紛加入,守軍將領中也不乏教徒,作為險隘的米倉山竟然沒有絲毫阻礙他們的進軍腳步。
而在南鄭的攻城戰中同樣如此,五斗米道教徒對師君張修的遵從,以及那些作為主力的巴郡賨人武裝戰力,都讓張魯看的眼熱。
“張兄,何必如此?此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哼,此人對我五斗米道犯下諸多罪行,不死難以服眾,他不死,漢中就拿不下來!”
張修在殺了蘇固之後,心緒很快冷靜下來,他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殘屍,對張魯別有意味道。
張魯看著張修的眼神,很快領會到了對方意思,殺了蘇固,今日進攻南鄭的賨人,以及漢中的五斗米道教徒就都沒有了退路,除非徹底佔領漢中,否則,面對朝廷的天威,他們絕無幸理!
不待張魯繼續說話,張修繼續向著本地的大小祭酒下令:
“傳我命令,凡我道教徒,皆執起刀兵,共抗官軍,即日起,封鎖斜谷,絕不可讓朝廷兵馬入境!”
就在張修對著手下分配各地的大小祭酒任務時,一名小頭目快上前,給張修奉上一個盒子。
“師君,有一夥來自鄴城的使者求見,這是他們的禮物。”
盒子上有份書信,張修先拆開信封閱讀起來,很快便知曉了對方到此的目的,是為了破解內裡的藥物配方,言稱有千金相贈。
除此之外,裡面還寫了其他人破解出的成分,主要便是硫磺與木炭兩種。
張修看到這裡,心中好奇的開啟木盒,手指沾了點黑色顆粒入嘴裡,頓時驚咦一聲。
“咦?有些意思啊!紙上說此物暴烈,可我怎麼嘗著一股寒意?”
漢中、巴郡的五斗米道中不乏擅長黃白之術的道士,隱居山中追求修仙的高人,張修就知道好幾個,對於煉丹他也有所涉獵。
故而剛一上手,他便覺得眼前的藥物,不大像草本製品,反而極像金石所制。
“去老君洞,將此物交予叔父,看他有何收穫。”
想到這裡,他當即合上盒蓋,將之交予手下,向其吩咐道。
初平三年,焉以魯為督義司馬,以張修為別部司馬,合兵掩殺漢中太守蘇固,斷絕斜谷閣,殺害漢使。
幽州,薊城。
隨著秋收到來,幽州民間激烈的鬥爭漸漸趨於平和,這兩股勢力在第一時間沒有消滅對方後,便隨著時間流逝,開始互相磨合起來。
就在公孫度打算給這場鬥爭再加一把火時,他收到了來自草原的書信。
書信是由一支胡商帶入關中的,其人聲稱是為中部鮮卑大人代勞。
“柯比能?”
公孫度拆開信函,卻發現內裡的文字卻相當熟悉,這字跡,對於經常與徐榮保持通訊的公孫度來說並不陌生。
“子興到了鮮卑?”
公孫度驚咦一聲,接著看下去,很快便了解到了他們一行的遭遇。
自長安動亂,徐榮等人趁亂逃出之後,便日夜兼程逃向東北方,卻不料在河東郡遭遇了氣勢洶洶西行的白波軍,徐榮為了避其鋒芒,選擇了北上草原。
偽裝成商隊的他們生意做的相當順利,沿途隨意帶的中原商品都在草原換成了牛羊馬匹,正當徐榮深感自己也有商業天賦之際,他們撞上了自幽州撤離的柯比能大軍。
柯比能手下的漢人頗多,其中不乏有廟堂中人,當即便有人向柯比能稟報了徐榮所在。
隨後,柯比能自然果斷將徐榮扣留,他倒也沒有非要將徐榮收為己用的念頭,反而得知了徐榮乃是公孫度好友的訊息後,當即對徐榮待為上賓,且明確向其表達了想要藉此與公孫度搭上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