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糾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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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劇烈的爆炸聲遠遠傳開,不僅將營寨內的馬韓軍兵震得心神失守,木然愣在當場,也將外側預料不及的漢軍給驚得混亂不堪。

希律律!

一匹匹經受過爆炸訓練的馬匹從未未嘗經受過這樣劇烈的驚動,紛紛揚起前蹄,不安的扭動身軀,將預備著衝鋒的漢軍攪得一團糟。

嚴方身下的馬匹也不例外,幸虧他馬術精熟,輕巧的下馬落地,這才沒有落下一身狼狽。

無形的氣浪捲過,眼睛一時無法視物的嚴方連連揮手,一邊咳嗽一邊招呼:

“咳咳咳!趁此時機,整隊!衝鋒!快!打旗號!”

轟隆隆!

就在這時,嚴方大旗的右側忽地有馬隊繞行而來,這些馬隊雖然也有些混亂,可因為距離原因,遠沒有到失去秩序的程度。

位於前方的牛二死死把握住韁繩,好不容易將身下馬匹安撫住的他很快便看到了己方中軍的大旗旗號。

見此他轉頭朝著剛才的劇烈爆炸發生點望去,初具規模的馬韓營壘此刻像是被人生生啃了一口一般,露出了大段的,足以讓騎兵越過的缺口。

“快!隨我來,衝進去!”

牛二見此大喜,當即招呼身後的部下,揚鞭朝著缺口衝去。

沙沙!

馬匹疾馳的路上,空中還在不斷落下殘渣,灰塵土屑組成的帳幕遮蔽了前方視野,漢軍騎兵呼喊著,調動馬匹以一往無前的姿態自這層帳幕中心破入。

踏!

隨著馬匹高高躍起,半空中的牛二看到了內部馬韓營寨的全景,矮牆背後正是重兵雲集的地方,本應到此守禦的軍兵,卻受到了最為嚴重的衝擊。

一具具屍體倒伏在地,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有些兵卒層層疊疊鋪在一起,除了口鼻溢位來的紅色血點,身上沒有任何缺口。

牛二隻是愣了一瞬,隨後便將目光轉向了內部那些正在拼命逃竄的敵軍,抽出環首刀迎著敵人逃竄的背影殺去。

“快逃啊!”

“天雷!真的是天雷!”

親眼目睹了剛剛那場爆炸場景的馬韓軍兵,此刻已經士氣全無,紛紛捨棄兵器,不顧一切的向後狂奔。

哧!

環首刀被輕輕握在手心,刀刃藉著馬力從一名逃竄的馬韓兵脖頸捲過,留下一具噴湧血水的無頭屍首。

牛二騎在馬上,環首刀左右揮舞,不斷的在此地製造殺傷,身後的漢軍同樣如此,這些人本就是軍中好手,入選的前提便是馬術精熟,故而他們此刻立即當起了突陣的甲騎。

將前方擁擠的、集合的、試圖反抗的敵人盡數擊潰。

鐺!

牛二一刀劈下,滿是缺口的環首刀與那名頭目模樣身上的鎧甲磕碰,終於哀鳴一聲斷裂開來。

受到重擊的馬韓頭目驚呼一聲倒地,被隨之而來的漢軍騎兵踏成肉泥。

錚!

重新換了把刀的牛二拉住韁繩,立於戰場上的他仔細分辨著情勢。

面前的潰兵正被湧入營寨中的漢軍騎兵無情屠戮著,這些失去戰意的人類,此刻連林中失去理智的野獸也比不了,只顧著逃命的他們,被身後的騎兵一刀刀劈翻。

同時他也注意到,漢軍如此高的殺傷效率,得益於營寨的阻隔,使得這些潰兵擁擠在一起,徹底淪為了待宰羔羊。

視線遠處,屬於馬韓的王旗高高飄揚著,牛二目中精光一閃:

“殺!沖垮他們!驅趕他們,讓他們去衝擊大帳!”

“不行!頭兒,前面的營寨路口被馬韓人用車架障礙擋住了,這些亂兵過不去!

而且,這些亂兵太過混亂,同樣也擋住了我們進軍的道路。”

一名自側翼衝擊敵軍的手下騎馬靠近回稟,指出眼前的困難。

牛二聞言看看遠處,王旗所在的下方,正源源不斷的匯聚軍兵,敵人的戰意遠沒有到徹底崩潰的時候。

戰機稍縱即逝,若不能乾脆利落的解決當前擋路的亂兵,說不定那位辰王就能糾集起足以與他們抗衡的兵力。

“既然擋路,那就殺光他們!”

牛二沉下臉來,沒有絲毫猶豫的翻身下馬,從鞍袋裡取出裝彈的火槍,一邊往火槍上夾裝火繩,一邊對身後的騎兵招呼道:

“讓側翼的騎兵撤回來。”

“其他人下馬!隨我來!”

隨著牛二的下令,剛才還不斷衝擊亂兵的漢軍騎兵紛紛下馬,一邊整理身上的武器,一邊隨著行進整隊。

踏踏踏!

行進中列出橫排的漢軍很快便抵進到了擁擠的亂兵後背,火槍槍口距離前面的亂兵不足十步。

“瞄準!發射!”

砰砰砰砰!

平舉的火槍乍然爆發出火焰與濃煙,雨點般的彈藥潑灑向前。

如此近的距離下,火槍幾乎不可能失準,無影無蹤的彈丸破開亂兵的後背,撕裂血肉,破開軀體,製造出一處格外慘烈的修羅場。

“啊啊!”

受傷的亂兵哭喊著,回望著不斷逼近的漢軍大兵們,手臂不斷扒拉著身下身後的一切,試圖遠離此地。

轟!

“逃啊!....”

擁擠的亂兵被這一陣齊射的火槍聲所激,忽地回過神來,不再向著中央擁擠,而是自兩側漢軍騎兵留出來的空隙逃竄開去。

幾乎是一瞬間,牛二的眼前就再也沒有了擋路之人,幾個肢體受傷的韓人一邊哭喊著,一邊用著混身力氣攀爬著讓開道路。

這些人似乎十分害怕牛二等人手中的武器,一旦槍口瞄準他們,他們就如同失了魂一般,發出一聲慘叫,不顧一切的向遠處逃離。

吱吱!

靴子踏著被鮮血浸透後變得軟趴趴的土壤,牛二等人終於推進到了辰王大帳的營房門口。

真正抵達了此地,牛二才明白為何這麼多的亂兵都沒有破開這裡的缺口,無他,此地的屍體太多了,人的軀體就像個無用的磚石一般堆砌著,形成了一堵矮牆,而矮牆的背後,是一排排長矛組成的叢林。

矛鋒上殘留著布巾血肉,血色將營房的木頭、土地盡數浸染,一切宛若地獄。

“漢....漢人!?”

守在營房的馬韓精銳望見了牛二所部身影,當即便發生了不小的騷亂。

小兵們舉著的長矛晃悠著,似乎隨時準備著脫離,他們不停的回望長官,試圖得到指示,更多的人活動著發麻的手腳,預備著即將到來的不可知。

對於剛才那些不知所措且知根知底的亂兵,他們下手沒有任何心理障礙與壓力,可真正面對今次這場不知所措的戰事的真正敵人時,這些所謂的精銳,從上至下,心中都不可避免發生了動搖。

“嘶,人還真他媽多!不過,這要是來一炮,得死多少人?”

看到眼前的場景,牛二當即咧咧嘴,僅僅憑藉他們手上的裝備,想要一口氣破開眼前敵軍還真有些棘手。

“火炮呢?叫後方的火炮快點支援!”

嗖嗖嗖!

牛二正招呼手下調集炮隊支援,對面的三韓軍隊卻立即開始拋射箭矢,羽箭噼啪落下,卻被這些漢軍信手擋下,一點不將之放在眼中。

“嘿!又來?”

感受著兜鍪、臂鎧上傳來的打擊力道,牛二低著頭悶哼抱怨一聲,卻全然沒有將對方的羽箭放在心上。

然而,牛二等人的習以為常,放在對面神經緊繃的馬韓軍兵面前,不啻於神兵天降,對於將鐵當作貨幣的馬韓軍隊來說,全身鐵鎧只有那些王衛以及國中貴族才配享用,普通軍兵一輩子也難得一見鐵鎧的模樣。

眼見著對面的軍兵一個個刀箭難傷,且還擁有能夠爆炸傷人的神秘武器,心神震動下,嚴密防守的軍陣有了一絲鬆動。

“咦!?”

伸出臂鎧擋箭的牛二透過縫隙瞅見了眼前軍隊的異常,他驚咦一聲後,很快判斷出對方乃是強弩之末,隨時都有崩潰的風險。

“上!”

沒有過多的言語,牛二提起手中的火槍,一個箭步上前,踏過層層疊疊的屍塊,頂著天上不斷落下的羽箭,一個跳躍,徑直撞入對面的軍陣當中。

嗤嗤!

牛二沉重的身子飛起,空中的他擺動雙臂,將面前的長矛撥擋開去,矛刃與鐵鎧摩擦聲幾乎在他的耳畔響起,頭皮發麻的聲響在牛二聽來卻分外悅耳。

“哈哈哈!耶耶來也!”

牛二手掌抓住槍管,在空中掄圓了向著一名韓人頭目擊打過去。

嘭!

實木的槍托狠狠落下,將聲嘶力竭下令的韓人頭目砸得頭骨崩裂,一聲不吭的倒地身亡。

砰砰!

衝勢過快,牛二沉重的身子撞飛了好幾名臉色驚恐的韓人小兵才安穩落地。

“殺!”

面對四周擠在一塊的敵人,牛二怒喝一聲,開始無視他人攻擊,朝著眼前的每一個活動的軀體發動攻擊。

踏步,前刺!刺刀輕易破開面前人的軀體。

轉身,上撩!槍托如一把大錘,自下而上的擊中對方的下巴,清晰的骨裂聲當即響起。

就在牛二奮力廝殺之際,身後的軍兵在他的帶頭下,紛紛不顧及己身,朝著長矛叢林發動了決死衝擊。

一具具甲具精良的漢軍軀體壓下,將整齊的矛陣壓得搖搖欲墜,而隨著落地的漢軍大開殺戒,矛陣終於支援不住解體。

本就士氣不振的馬韓軍隊,在漢軍表現出與之死戰的態度後,在戰力相差太過懸殊的現實情況下,此處的軍陣立即發生了崩潰。

“逃哇!”

整齊的軍陣崩潰似乎就在一瞬間,奮力拼殺的牛二隻感覺壓力驟然一鬆,身旁的敵人一下子沒了蹤影。

“呼呼!呼呼!”

牛二急促的喘息著,手中的火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把滿是缺口的長刀。

嘭!

他一把將長刀柱在地上,眉眼染血的他抬眼看著身後的手下,接著勉強提起長刀,緩慢向前挪動,刀尖向前,指向遠處的王旗道:

“繼續,不要停!驅趕他們衝擊王旗!”

“諾!”

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戰鬥的漢軍齊聲應和著,各自提著手中的武器,墜著潰兵的尾巴將之驅趕向王旗。

“那....那是什麼?”

辰王站在大帳外的木製高臺上,呆愣愣的指著遠處逼近的幾個黑點,朝著身邊的軍將問道。

“那.....那是敵人!”

嘭!

辰王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欄杆上,眼睛發紅,像個狂怒的公牛,朝著身旁回應的軍將怒喝道:

“就那麼幾人,就敢追擊孤的數百精銳!他們當我韓人是什麼?豬狗嗎?

還愣著幹什麼?去!殺了他們!出動王衛!出動甲士,一定要將缺口堵上!”

辰王歇斯底里,就像個不願意面對現實的小婦人,連聲下令手下精銳出動。

“大王萬萬不可啊!而今諸營離散,人心動盪,大王安危不得有失!當務之急,應由王衛護衛大王從此地撤離,待到安全地帶,再做後續打算。”

身旁的老臣們集體下跪,齊聲懇請辰王遠離戰場,不要再在險地逗留。

辰王被老臣們的苦苦哀求擾得心煩,一時間竟然淚流滿面:

“你叫孤怎麼撤退?這裡有孤的三萬大軍!三萬啊!要是沒了他們,孤還是這三韓的大王嗎?

三韓一統,非流血不可,若要流血,那便從孤開始吧!”

接著他不顧老臣懇求,親自提著刀來到軍將的面前:“傳令!王衛出動,與孤共御強敵!”

“諾!”

王旗下的馬韓軍兵被辰王表現出來的氣概所激勵,紛紛舉兵應和著,士氣一下子從剛才的低谷反彈,皆面露激動,向前擁擠著上前,恨不得以身體為辰王擋刀。

“上!我韓人一統,就在今朝!讓這些漢人見識下,我韓人的血性!”

此刻的辰王已經顧不得之前的禁令了,面對推進到眼前的漢軍,他同樣被四周的軍兵響應所激勵,當即挽起袖子,撕掉下襬,披上一具兩當鎧像個真正將軍一般領著軍兵向前。

“咦!?”

一刀劈翻個亂竄敵軍的牛二抬頭,忽地皺眉,馬韓的王旗竟然在向著他們靠近,這表明敵人並未徹底喪失戰意,且還意圖反推,以奪回缺口。

意識到戰局驟然突變的牛二大喜,深知己方實力的他很清楚,辰王若是逃跑,此戰便還有著變數,可若是此人不知死活的要與他們糾纏到底,那麼勝利終究是屬於漢軍的。

嘯!

牛二正要下令,忽地一根短矛自前方射來,力道很大,以至於在空中發出一聲利嘯。

見此他驟然扭身,短矛自他的腰間擦過,火星亂濺的同時,矛刃刮掉了幾塊甲片,絲綢內襯瞬間被鮮血染紅。

“哼!”

牛二悶哼一聲,咬牙看著手上的鮮紅,抬眼望去,就見他們前方的潰兵在短短時間裡便發生了重大改變。

隨著辰王的反向衝擊,潰兵到卷珠簾的效果大減,眼見著王旗推進,那些喪失了膽氣奔逃的馬韓兵卒竟然停下了奔逃的腳步,向著兩翼分開,給王旗的推進讓開了道路。

而射出短矛的,正是正前方的辰王王衛部隊,他們身上披著牛二熟悉的兩當鎧,披膊、盆領、裙甲應有盡有,其甲具防禦力度與他們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嗖嗖嗖!

一根根短矛自那支甲具精良的部伍中射來,緊緊驅趕的漢軍甲士或抓來潰兵做盾牌抵擋,或閃身躲避,或以手中武器格擋。

饒是如此,一些甲士還是由於體力不支,被短矛命中軀體,當即失去了行動能力,發出一聲聲低沉的痛哼。

“該死!”

眼見著對面的甲士推進,牛二望望人影稀疏的己方軍隊,有些為自己的託大而感到自責起來。

“快!再快點!給我殺了他們!孤要他們的腦袋!”

辰王分外興奮,看著那些猖狂的漢軍甲士被己方部伍的短矛所阻,興奮的手舞足蹈,不停的催促部伍向前推進。

踏踏!

一個身形高大的甲士踏著沉重的步伐來到牛二的跟前,手裡的巨大鐵錘高高揚起,向著牛二狠狠一砸。

牛二見此冷汗直冒,腳步一錯,避開了勢大力沉的一錘。

嘭!

巨錘落地,在戰場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坑。

“死!”

牛二扔掉了無甚用處的斷刀,瞅準對方舊力剛過,新力未生的時機,鋼拳緊握,欺身上前,朝著身前壯漢面部就是一擊。

嘭!

這一拳彙集了他全身力氣,帶著鐵護手的拳頭磕碰在面甲上,牛二的拳頭當即炸開血花,敵人的面甲也隨之變形,眼前高大的身子搖晃了下,那把巨錘舉了舉,終究不甘心的垂了下去。

嘭!

壯漢倒地不省人事,牛二正要掀開對方甲冑補刀時,一把銅錘自後方揮來,擊中了他的兜鍪,巨大的嗡鳴響徹在他的腦海,牛二感覺天旋地轉,腳掌一軟便就倒在了地上。

迷糊之間,牛二認命似的等著自己的結局,可預料中的銅錘並未到來。

後背緊貼著大地的他很快感受到了馬隊行進的震動,那是屬於漢軍騎兵的節奏。

轟隆隆!

動靜越來越大,牛二此刻卻沒了一點力氣動作,躺在地上等死的他,看見一雙馬蹄在自己的眼前越過,馬上的騎士傲然挺立,對方鬆開了韁繩,手裡握著一杆火槍,於空中擊發。

騎士在交錯的瞬間似乎發現了牛二的目光,朝他笑了笑,向後招呼道:

“這有個傷員,莫要踩死了!”

牛二聞言,忽地放鬆開來,似乎一點不擔心這些援軍會被前方那些馬韓精銳所擊敗,他鬆開了緊握的一把斷刃,整個人平攤在地上,嘴裡罵出聲來:

“狗日的,咋來這麼晚!”

隨著騎兵抵達,馬韓王衛甲士即便精銳,也難以抵擋甲士加騎兵的勢能衝擊,當即便被這些狂妄的騎兵衝擊的四分五裂,戰事瞬間變成了混戰與亂戰。

“繞過去!去側翼!”

邢遠望著正在與那些馬韓甲士捉對廝殺的正面戰場,看看人數眾多的馬韓軍隊兩翼,當即下令身後的騎兵避開甲士,向著側翼衝擊。

砰砰砰!

馬上的騎兵舉起燃著火繩的火槍,抵近那些臃腫的馬韓步兵後才瞬間開火。

前排的馬韓步兵裝具簡陋,當即便倒下一大片,整個軍陣就像雪崩一般瞬間散開。

發完火槍的騎兵當即拔刀,策馬自缺口而入,將此處的軍陣撕個細碎。

眼見著潰兵被後續的軍陣接納,敵人的厚重軍勢似乎一點沒有改變。

可指揮的邢遠卻看出來了,那些三韓軍兵雖然維持著戰陣,可小兵的肢體與動作都反應出了他們的心態。

這些人,在害怕!

“再來!繼續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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