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驚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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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城外,旌旗招展,人馬喧囂,喊殺震天。

隨著前線戰局變化,袁紹苦苦等待的機會終於來臨,身為諸侯,袁紹與公孫度的想法無二,都是懷著一鼓作氣消滅對方的目的上戰場的。

公孫度想要一舉殲滅圍繞在袁紹周圍的河北世家豪強精英,袁紹也想要透過戰爭將公孫度這個天下異數從世間抹除。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位於幽州中軍的公孫度,即便沒有望遠鏡,袁紹的目光也越過了紛亂廝殺的戰場,釘在了那杆代表公孫度身份的中軍大纛之上。

“快了!來了!”

袁紹瞪大了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活像一個將身家性命拋上賭桌的賭徒。

就在袁紹激動起身之時,吸引全軍目光的戰線中部也再度發生了變化。

嗖嗖!

自勁弩近距離攢射而出的弩矢破空襲來,鋼製破甲錐以其絕佳效能深深扎入所過的甲士身上。

“哼!”

文丑悶哼一聲,低頭瞥了眼插在胸口甲冑上猶自顫動尾羽的弩矢,眉頭微皺的他手中的大戟一揮,將鎧甲上的數根箭矢折斷,接著抬起大戟指向下車的田健所部,沉悶的聲音自面甲後傳出:

“擋住他們!”

砰砰!

沉重的腳步聲隨著文丑命令響起,身披厚實甲冑的大戟士一擁上前,頂著數根箭矢的他們就像鐵塔,短短時間便就構成了一座簡易而沉穩的鋼鐵防線。

鐺!

習慣性充當大軍前鋒的田健沒想到會被袁軍的大戟士輕易擋住腳步,他們作為殺手鐧的近距離射弩,在面對防禦溢位的大戟士時效果並不明顯,而當正面拼殺之時,他才能體會到與這些不僅甲具精良,還武藝高強的甲士是如何悍勇,於這樣的敵人作戰又是如何的艱難。

灌鋼法制作的環首刀硬度與韌性俱佳,砍在迎面而來的甲士鎧甲之上,卻有如劈砍金石,刀鋒的顫動讓田健差點捨棄兵刃。

自小被豢養在莊園的豪強武士,自小從沒有為吃喝發愁的世家底蘊們,在經各大姓之手奉獻給袁本初後,終於在戰場上迸發出了令人驚訝的力量。

經受劈砍的大戟士身形僅僅有了略微停滯,便就再度進發,手持兩根短戟的他若靈貓邁步,輕鬆閃避田健的接連揮砍,反而上撩短戟,戳刺鎧甲難以防護的腋下,一旦擊中,便能卸掉此人武力。

呼!

田健急促呼吸,第一次在戰場上感受到恐慌的他乾脆捨棄長刀,以鋼鐵護臂格擋攻擊,雙臂連續傳來的刺痛與震動,都說明了來人之棘手。

趁機夾持對方短戟的田健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將自己腦袋當做頭槌,猛地砸下。

鐵面罩以及鋼鐵兜鍪的巨大重量,使得田健的這一擊威力格外強勁,。

嗡嗡!

砰!

整個世界都在轉動,腳步凌亂的田健雙臂搭住對方肩部,下盤前壓,腰部發力,以相撲技法將面前之敵摔倒在地。

砰!

還未來得及喘息的田健迎面便遭到一杆長戟襲擊,尖銳橫枝戳在胸甲上,雖未破甲可巨大力道讓其一時難以呼吸。

“呀!殺了你!!”

略顯稚嫩的嗓音在他的前方響起,田健轉頭,注意來人身影,發現偷襲他的甲士也不過弱冠之年。

這般勇力,在鄉野之間亦算勇士了!

骨骼粗大,天生神力的張大頭奮力揮出手中長戟,往日裡輕鬆自如的兵刃,身穿重甲後竟然覺得有些滯澀。

大頭從不覺得自己是勇士,如他這般的青壯,在廣闊的北地鄉間比比皆是,與生俱來的天賦讓他們不用再重複父母的窮苦,天生俊彥的主家的一聲令下,生生世世為人奴婢的漢子由此翻身,脫離了土裡刨食命運的他們,終日練武強身,百姓絕跡的森林,卻是專屬武士的獵場,黔首以為深淵的塢堡,是他們心中的家。

每日裡所見的都是塢堡的高大圍牆,面對的是校場上的兵刃武器,在大頭的腦子裡,他的生命不屬於他自己,他以及同屬的莊園武士,他們的生命以及命運,始終圍繞著家主而存在。

吃飯,練武,陪同家主打獵,打殺作亂的亂賊。

大頭本以為這樣平靜的日子會過一輩子,直到某一日塢堡被圍,往日裡猥瑣不敢抬頭的鄉民朝他們舉起兵刃,強弩、長矛,還有擁擠的人海將高大塢堡逐漸吞沒。

帶領他們逃脫的家主來到鄴城,擁有武力的他們在袁字大旗下訓練,穿戴了前所未見鎧甲的他們,不再懼怕人海組成的亂民,鋼鐵鑄就的身軀,讓眾多離家武士,有了殺回去的信心決心。

“殺!殺掉你!殺掉你們我就能做頭領,殺掉你,我就能重回莊園!”

低沉的呼喊自那邁步的甲士口中傳出,田健聞聲沉默,明白眼前這樣的甲士只是當前戰場上的一個縮影而已。

麻煩了!

手臂傳來的沉重打擊,讓田健心中愈加擔憂,還未來得及調整,面前甲士再度進發,一杆長戟揮舞如同羽毛,輕巧而極具威脅,倒讓田健難以招架。

咻!

田健偏頭避過對方鎖頭攻擊時,心中警鈴大作,蓋因長戟的橫枝收回,正欲切割他的首級,冷冽的寒風自脖頸吹過,讓田健猛地低頭。

剛剛避過切割首級的長戟,田健便覺不妙,面對黃土的他此刻姿勢尤如待宰羔羊,拉長了脖頸讓人砍殺。

“將軍!”

就在田健開始後悔自己的輕率舉動時,熟悉的呼喊自左右傳出。

透過面甲縫隙,田健看見兩個甲士自身後奔出,都是負責護衛田健安全的親兵甲士,兩人一人手持鐵棍,一人端著尚未激發的弓弩。

熟鐵打製的長棍狠狠揮下,竟然將那勇力小將大戟擊飛。

鐺!

大戟經過重擊,劇烈的顫抖讓大頭禁不住鬆開了武器,巨大力道的拉扯讓張大頭微微趔趄,長久訓練的肌肉記憶讓他迅速側身,避開對方鐵棍的連續攻擊。

砰!

鐵棍尾端掃過大頭後背,沉重的打擊感傳來,讓他口中溢位鮮血,鐵拳握緊,前出邁步,想要對逼近甲士報以鐵拳的他於面甲後瞥見了一縷亮光。

那是,屬於鋼製箭頭的亮色!

嗖!

隨後跟進親兵趁機上前,以面對面的距離向著大頭瞳孔射出致命弩矢。

噗!

破甲錐的弩矢穿透甲士頭顱,尖端刺破鐵皮,帶出紅白交雜的血水。

“家主!會為我報仇的!!”

倒地的甲士意識逐漸湮滅,瞳孔失去光亮的他臨終前回想到與他一般披掛鎧甲的年輕家主,死在這樣的偷襲之下,讓他心頭髮出不甘的怒吼,然而,他的不甘,於世間毫無作用,唯有隨風而逝而已。

呼呼!

如扯風箱的喘息聲在兜鍪內迴盪,稍稍得到喘息時間的田健扶著親兵肩膀,盯著地面上的敵軍屍體,心中的震撼久久不散!

“這些人,並非從前那些冀州兵!!”

從未與常備軍交手的田健,今日只覺得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僅僅交手兩回合,就讓他生出難以招架之感,這樣的強軍,恐怕只有那些甲騎可以對付吧!

這一刻,田健猛地回憶起那些並排著衝鋒如泰山的甲騎具裝,從前覺得甲騎擠佔資源的他,此刻卻極為慶幸幽州軍有足夠的甲騎資源,以抵消袁軍這般的精銳部曲。

他抬頭四望,這才發覺剛才的短暫接觸下,地上倒伏的竟然多為幽州甲士。

大戟士們的嫻熟技藝,給了田健這般北地武士極大的震撼,長於馬上技擊的他們,還未見過這般善於步戰的且戰力頑強的勇士,心中震撼的同時,殺意也愈加深沉。

“告訴弟兄們!用鈍兵!!對方甲具精良,長刀難以破甲!!還有,弓弩也別扔了,他孃的,給我貼近了射!不要手下留情,這些人,是不會投降的!!”

“披甲!”

田健所部遭遇的一切傳遞到袁紹中軍,讓他興奮拍手,經過文丑等人的拼殺,苦苦等待的戰機終於來臨,激動的袁紹張開雙臂,任由僕役給他披上沉重鎧甲。

片刻之後,身披鎧甲的袁紹意氣風發,他的身後是來自中原各家的精銳武士,這些馬術精良,擅長技擊的騎兵構成了讓人生畏的騎兵佇列。

騎兵氣勢雄渾,各自摩挲兵器,目視前方,好似一柄半鞘寶劍,繡有袁氏家徽的大旗於風中招展。

內穿鎖子甲,外披兩當鎧,甲冑邊緣露出玄黑色的錦袍,面對手下精銳,緩緩給自己戴上長翎兜帽的袁紹翻身打馬,背後赭紅色的披風隨風擺動。

手提韁繩,馬蹄揚起,袁紹的馬鞭指向遠處的大纛:

“諸位,隨我殺敵!”

.....

幽州軍中軍高臺上,公孫度凝視戰場良久,田健的支援給豬突猛進的大戟士造成了些許混亂,可那也只是混亂罷了。

從大局上觀之,大戟士撕扯公孫度大軍正面的舉動仍未停歇,這些身披鎧甲的人形巨獸,在面臨側面襲擊時竟然毫不慌亂,在分出兵力護衛側翼的同時,其主要兵力構成一個鋒矢,直直朝著公孫度的軍陣鑿擊而去。

由長矛、大盾組成的軍陣,面對浩浩蕩蕩衝擊而來的大戟士時,竟然顯得搖搖欲墜。

“啊啊!”

“拼了!”

衝鋒的大戟士憑藉甲具優勢,扛著長矛撞擊盾陣,衝破大盾後,迭次進攻的大戟士揮舞兵刃撕開陣線,身披半甲的幽州軍兵饒是士氣不低,也在對方的猛烈攻殺下處於下風,隨著破陣後的屠殺,拼命聲與慘叫聲接連響起。

然而,輕兵的反抗在大戟士的優勢打擊下事與願違,不到半刻鐘,這些戰場上的殺神便能破開一個完整軍陣!

“嘶!”

公孫度也被這般兇狠的步兵攻伐所驚到了,自他穿越以來,還是頭一次見識到如此強悍的步兵戰力,在公孫度看來,這般甲士,哪怕是面對甲騎衝鋒,也敢與之一戰的吧!?

“不對!主公且看,敵軍後續支援不足,為何其甲兵執意攻殺我方軍陣?這其中,恐有陰謀!”

糜竺看到這樣的強兵,也是面露凝重之色,緊張的他一頭汗水,手指捏得發白的他指向中線,對大戟士所過的空白地區,發出疑問。

“左翼,敵軍左翼崩潰了!!”

公孫度正要回話,就聽聞左翼變故,當即調轉視線,朝著戰場左翼望去。

左翼的戰場自從張郃出擊之後,便陷入了長久的廝殺當中,旌旗揮舞間,喊殺聲從未停止過,戰馬衝突間,踹開一座又一座車陣營壘。

就在公孫度轉眼望去之際,左翼戰場勝負的臨界點似乎已經到了,大批的旌旗傾倒,崩潰的亂兵與追殺的幽州軍成為了海潮,正於左翼氾濫。

“主公!趁此時機!給左翼增兵!徹底擊潰左翼敵軍,繼而驅趕潰兵到袁紹中軍.....”

左翼的崩潰終於給了急切觀戰的眾人一點勝利契機,充滿急切的建議不斷提出,也讓公孫度的一顆心高高提起。

望著左翼的崩潰浪潮,公孫度心頭冒出些許不妥,望遠鏡中的敵軍的確是敗兵無疑,並非誘敵深入!

收回視線的他低頭看了看下方隱藏在篷佈下的炮兵,正感此戰之際太過謹慎以至於炮兵還未顯威時,耳旁傳來糜竺驚恐而又急切的聲音。

“不對!!他們,這是要進攻中軍!”

旁邊的糜竺臉色白中透紅,他跳著腳,手指在空中比劃,點向袁紹那逐漸顯出崢嶸的中軍:

“大戟士兵鋒甚銳,袁紹想要以其為利刃,破開我中軍軍勢,他們的目的,唯有此地!袁紹,他這是要,擒殺主公!!”

公孫度心頭一跳,望向袁紹那逐漸展開的中軍,心頭測算後,也是一陣忐忑。

“好你個袁本初!!”

遠處,隨著袁軍的本陣展開,也讓公孫度意識到了袁紹的戰前佈置,其人竟然佈置了一箇中心空虛,而兩側臃腫的大軍軍陣。

肉眼觀之,袁軍本陣兩翼,是由車陣大盾構成的一層層堡壘,這些軍陣的存在使得幽州軍在兩翼發動的猛烈攻擊難以動搖袁軍中央。

而那所謂的空虛中軍,兵力的空虛,正說明了其部戰力之強悍!

“大戟士死命開路!呵呵呵!袁本初,他這是要讓大戟士為甲騎殺出一條衝鋒路!他,是想要某的腦袋!!”

想通了一切的公孫度大手拍擊在欄杆上,當即轉頭下令道:

“命令,中軍甲騎準備應對沖擊,另,各部甲騎於中軍彙集!!”

噔噔噔!

知曉了袁紹打算的公孫度當即走下高臺,他的心中並無多少惱怒,反而多了些許欣喜,辛苦組建的炮兵部伍,終於還是派上了用場。

鐺鐺檔!

公孫度策馬揚刀,於一排排大炮之前馳過,長刀磕碰在炮口上,發出清脆之音。

意氣風發的他,掃視一眾面露茫然的炮兵部伍,興奮舉刀,遙遙指向遠處還未出現的人馬:

“炮兵準備!給我們的客人一點驚喜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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