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黑水（1 / 1）
草原戰事告一段落，公孫度立刻下令大軍班師。
乾脆利落解決了東部鮮卑威脅的公孫度軍隊耀武揚威的馳騁在原本屬於鮮卑人的牧場上，上萬騎兵行動聲勢震天，旌旗招展間覆蓋整片原野，沿途的牧民頭人見狀皆伏首叩拜，望著公孫大旗的眼神裡都帶著深深的敬畏。
“草原，變天了啊！”
多少草原酋豪不甘的望著遠去的漢軍身影，嘴裡小聲喃喃著，不敢透露一點深藏的野心。
“家主，而今素利之事已畢，扶餘國的戰事，我等是否要進行干預？”
馳騁的馬隊中，公孫模策馬來到公孫度的跟前，低聲詢問道。
“此事不急，扶餘國雖衰弱，可底蘊仍存，你坐鎮遼北，作壁上觀，讓那阿古與簡位居好生拼殺一場。北邊的土地太遼闊了，以我漢家在遼地的人力，根本不能短時間內消化掉。
當下的我們只需要等，等兩方拼殺的疲累了，我等再行入場。
屆時吞併扶餘國，大小鮮卑山遮護內的大片原野盡歸我漢家之手！”
公孫度顯然對扶餘國的戰事有過深思熟慮，此刻的仿若從未收到過簡位居的求援書信一般，心底全是利益盤算，原因無他，此時扶餘國的國土太過廣袤，並且他們還沒有能力守住這片土地，那麼公孫度只好藉助林中野人的手來清理土地上的原本主人了。
“屬下明白了！”
公孫模聞言抱拳領命，心中對扶餘國的處置已經了有了方案。
“不要著急，時代在發展，技術在進步，興許過不了多久，不用我等出兵，北邊的威脅就會自行解除掉！”
公孫模聞言，思考著公孫度言語意思的同時，立刻想起了軍中文吏們經常討論的一物。
“家主說的是那方陌試驗的蒸汽機？屬下聽聞，這器械在後勤轉運中出力頗大，許多危險路段有了此物相助，效率都得到了成倍提升！”
“嗯，正是。說實話，我也未曾想到方陌還有杜期等人會成功。我本以為，此物始終太過超前，以當前的技術水準難以實現，卻沒想到.....呵呵，是我小覷天下人了！”
說起蒸汽機，公孫度也是一番感慨，對於此物的誕生他原本並未抱多少希望的，畢竟時代相隔太遠，卻沒料到方陌等人的一番折騰，還真的將此物給造了出來，根據報告上的描述，至少有了十馬力的水準！
此刻的公孫度心中份外輕鬆，因為他知道，蒸汽機的誕生，將會徹底改變歷史，歷史的軌跡會因為它的出現而出現無人預料的偏轉。
“走吧，草原安定，接下來，便是料理南方的那些諸侯了！”
就在公孫度下定決心要將扶餘國戰事冷處理之時，遠在扶餘國北境的施發一行人卻分外狼狽。
“該死，我們這是跑到什麼鬼地方了？”
王燦深一腳淺一腳的從面前的爛泥潭中掙扎著起身，望著面前浩渺的大河，對著前方領路的施發大聲抱怨開來。
此刻的他分外落魄，原本整齊的麻布衣服也變成了一條條的，渾身都是結成塊狀的泥汙，頭髮更是亂作一團，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豪商身份。
施發瞥了對方一眼，回首望向嚴重減員的己方隊伍，他的心也在滴血，眾多從家鄉帶出來的好兒郎都葬身在了這片白山黑水之地。
“這是黑水！”
隊伍中一名當地嚮導適時出聲，指著他們前邊那條奔流的大河說道。
“沿著此河上溯，便能抵達扶餘國都。而沿著此河下流，據說可以抵達東海。”
“東海？那不是在南邊嗎？你這嚮導，不懂地理就不要瞎講！”
王燦很是看不慣這個嚮導，正是對方的領路，才會讓他們走上了這條滿是照著荊棘的逃亡之路。
“呵呵，”
領路的嚮導見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對王燦的找茬過多回應，而今扶餘國不太平，嚮導也想著依靠這些漢人的身份投靠大漢，以為他們部族換的一條出路。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施發說話了，他快步行走，來到了一處乾燥的空地上，一邊抖落身上的枝葉泥漿，一邊對著王燦解釋道：
“白山黑水，我等想要進入高句麗境內，要麼翻越白山，要麼順著黑水航道向東北。”
“好了，黑水就在前方，後方的野人追兵緊咬不放，這條沼澤不知能擋住對方多久。後面的弟兄們動作快些，立刻伐木製作木筏，可惜了，若是帶的有水泥，我等說不定還能造出一條大點的舟船。”
施發身高力壯，一邊說著，一邊揮起手裡的長刀，劈砍著眼前的大木，以身作則的帶領著隊伍製作木筏起來。
“呼呼，誰能料到有今日？說起來我的車隊倒是帶了不少水泥，不知有沒有被那幫野人禍害掉！哎，累死我了，若是回到漢地，我這輩子都不出遠門了，這些日子，真是將這一輩子的路都給走完了。”
反倒是王燦，剛剛離開沼澤，他就一屁股躺在了空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副不再願意動彈的模樣。
王家商隊的眾人此刻都聽從施發的命令，對其偷懶的作為也都視而不見。
咔咔！
隨著商隊眾人陸續上岸，樹林中伐木的聲響連成了一片，接連不斷有著大木傾倒，吱呀的聲響驚起一蓬蓬飛鳥。
“頭領！快看，遠處有飛鳥，定然是那幫漢人的躲藏之地！”
後方，緊追的野人部民同樣狼狽，施發等人雖然人數稀少，可他們擁有著野人們難以企及的技術實力，弓弩、火器連番上陣，讓野人追兵發起的多次襲擊都無功而返，無奈之下，野人頭領只能下令讓隊伍死死墜在眾人身後，以狩獵的方式消耗著這些漢人的體力、精力，隨後尋機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追！”
野人頭領額頭滿是血汙，身上有著多處血痕，這些都是與施發等人交鋒時留下的傷疤，沼澤的地形讓他們舉步維艱，眼睜睜看著好幾個手下陷入沼澤的頭領心中一肚子氣，如果說最初追殺施發等人是源於阿古封鎖訊息的命令的話，現在的野人們則是懷著復仇的慾望咬牙堅持著，這會兒眼見窺見漢人蹤跡，頭領立刻下令急速追擊。
“快，都跟上來，都看著點腳下！”
兵刃晃動間，追兵們立刻加快了速度，朝著遠處飛鳥的方向追殺而去。
“頭兒，野人追上來了！”
很快，正在催促著手下加快木筏製作速度的施發就得到了外圍警戒的手下彙報。
“按照預定方案，放火！在野人們的上風向放火。不要擔心火勢波及到我們，只要木筏完成，上了水的我等完全不用擔心大火！”
聽到施發的命令，手下轉身就走，而眾人聽聞即將放火，手腳更是快了幾分，似乎慢下來就要被大火灼燒一般。
果然，就在施發下令後不久，眾人便就望見了遠處的蘆葦灌木升起了濃煙，好幾處起火點幾乎同時燃起大火，河畔本就多風，風助火勢下，這場人工大火立刻變得不可收拾起來。
“該死，這些漢人竟然放火！快，趕緊撤！離開這片蘆葦叢！”
埋伏著準備殺出的野人追兵見狀大驚，再也顧不得伏擊的隱蔽性了，立刻招呼著手下撤離。
水火無情，在河畔的涼風助推下，施發等人立刻看見了不少在火團中痛苦掙扎的人影，那些嘴裡嘰咕呼喊著他們聽不懂的言語，手裡的鋼刀四下揮舞，最終頹然倒在了烈火之中。
“看什麼看？大火可不聽我指揮，隨時可能蔓延過來！”
施發眯著眼望著野人的潰退，可他卻一點沒有放鬆下來，眼見著眾人因為大火而失神，立刻呵斥著加快木筏製作速度。
果然，正如施發所言的那般，河畔的風向變化不定，剛剛還朝著野人追兵方向吹的大風在一段時間後立刻轉換了方向，迎著眾人棲息的空地吹來。
感受著空氣中的燥熱，空地中的眾人心有餘悸的推著剛剛完工的木筏向著水面而去。
“出發，哈哈，我等說不定是第一支踏上黑水航路的漢人隊伍！”
站在豎立著簡易風帆的木筏上，迎著河面上溼潤的風，施發一時間意氣風發，擺脫了野人追兵的他，對黑水航道分外好奇，心中的探索慾望刺激著他，讓他立刻大聲招呼著隊伍出航。
“出發嘍！”
滿臉憔悴的眾人也被施發的豪氣所感染，紛紛高呼著駕駛著木筏沿著黑水向著下游而去。